“我思想太落后了,我要提升我的政治思想覺悟,我怎么提升,你有沒有辦法?”
林建生有點哭笑不得,他還以為是什么事情呢,沒想到是這個,“那你多看看新聞,多看看報紙啊!”
一語驚醒夢中人!周老太恍然大悟,她一拍腦門,對了,就是多看新聞和報紙呀!
她不喜歡看新聞,每天到時間就打開電視,但是都沒有認真聽過,偶爾有什么國家大事發生的時候,她才聽一聽。
周老太說道:“知道了,掛了。”
林建生有些錯愕,他媽把自已的事情說完,就要掛電話,都不關心關心自已。
“媽,你也不關心關心我。”他忍不住委屈地說道。
周老太意外,“你怎么了?”
林建生左右看看,他捂住聽筒,低聲說道:“就是孩子姓什么啊。你忘了嗎?”
周老太哦了一聲,“是有這么回事,現在怎么樣了,決定好了沒有?”
林建生抱怨道:“你怎么一點也不關心這個事情啊?”
周老太有些火了,“你趕快說啊,磨磨唧唧半天說不到重點!電話費不要錢啊!”
林建生無語極了,“行,行,掛了吧,我給你打過來,接電話不要錢,總行了吧!”
林建生掛了電話,拿起話筒,又頓住了,這是單位,說這個事情,讓同事聽見了也不好,干脆今天回去一趟算了。
他就把聽筒照樣放好了。
周老太等了好一會兒,林建生都沒打過來,她也就不管了。
周老太坐下來,想了想,她來到了雜物間。
這以前是林建國住的屋子,他自已買房子之后,這里就成了雜物間,堆了不少東西,以前秋桃他們上學時的舊書也全部放在這里的。
周老太把政治書翻了出來,既然是提升思想品德,這個書應該也能用。
周老太翻了翻還是覺得不夠用,她又出了門,去了一趟郵局,訂了一份報紙,這個報紙,會按天送到她家去。
不過早上周老太沒有時間看報紙,她早上還要去擺攤,等中午回來看。
這樣的話,她家門口就必須要釘一個郵箱,這樣報紙就可以放在她的郵箱里。
她定報紙,送郵箱,明天郵局的人就會去她家釘一個。
把這些弄好,周老太心滿意足地從郵局出來了。
第二天,郵局的郵遞員就開始給她家送報紙了,周老太回來的時候,就發現大門上卡了一份報紙。
到下午,郵局的人就來釘郵箱了,就釘在她家墻壁上,綠色的小箱子,釘在灰色的墻上,還很好看。
周老太就開始了天天收報紙的日子,每天賣完蔥油餅回來,第一件事,先把報紙看了,她才去做飯。
一連看了好幾天,周老太驚駭地發現,她腦子還是空空如也,看的那些內容,就像水從她腦子里流過一樣,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這天傍晚,林建生來了。
一走到門口,他就看到了那個綠色的郵箱,驚詫地抬眉,他們家,什么時候訂過報紙啊?
“媽,不會吧,你訂報紙了?”
周老太在院子里收拾蔬菜,扯野草,這些野草跟扯不完似的,扯完又長,一茬一茬的,煩死個人。
“是啊,我訂了報紙,訂了一年的,就送了個郵箱。”
幾天前,林建生就想回來的,被事情耽誤了,就拖到了今天。
“你回來干嘛?”周老太問他。
“怎么了,我就不能回來了嗎?瞧你這話問的,我回來看看你不行嗎?”林建生不滿地說道。
周老太也只是隨口一問,沒想到林建生的反應這么大,“這么敏感做什么,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懷孕了呢。”
林建生聽到懷孕這兩個字,都是煩躁的。當初知道張蘭蘭懷孕的時候,他多么高興啊。
當然現在還是歡喜的,就是因為孩子冠姓的問題,鬧得很不高興。
“媽,蘭蘭她爸還是想讓孩子姓張,找我說了兩次了。我不想同意。”
周老太吃驚,“這個你們還沒有達成一致啊,我以為你們都已經商量好了。”
畢竟林建生好一陣沒有回來了。
林建生說道:“她爸說,要是我同意的話,他想辦法給我弄一個進修的名額,讓我去大專院校進修。”
林建生是中專畢業,這個學歷,在現在來說,不算高了。以前是中專生吃香,現在大學擴招,大學生數量也上來了,中專生的地位就受到了沖擊。
而且,在他們這個單位,大學文憑,也是晉升的關鍵。
他老丈人,想用這個來誘惑他,讓他同意孩子姓張。
周老太聽完,說道:“那你還是同意吧。”
林建生其實也心動,可是他的自尊心,卻不容許他輕易點頭。
周老太說:“孩子跟誰姓,也不影響你是孩子的父親。你還是選擇那個進修機會吧。”
林建生說道:“那別人怎么看我?”
“等你當上大領導了,你就知道別人怎么看你了,現在你不過是個小科員,誰愛看你?”周老太說。
林建生復雜地看著她,“媽,你也太現實了。”
周老太說道:“你說你不是上門女婿,但是你確確實實地享受到了人家帶給你的幫助,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啊!”
周老太要不說最后一句,林建生都要被她說服了,她一這么說,林建生那點該死的自尊心又開始作祟。
他其實也知道,他跟他丈人的地位不對等,他現在的工作也是他丈人幫忙調動的,所以他當初同意上張家去住,可是這個姓的問題,讓他心里膈應得慌,好像自已被利用,被算計了似的。
周老太真不在乎那個姓的問題,反正跟誰姓,也不會跟她姓,她還勸林建生聰明一點,把事情鬧僵了,其實對他最不好。
可是她不知道,越勸,越是火上澆油。
林建生心里那點不平之火,燃燒得越發旺盛了。
林建生離開老宅之后,在外面逛了一圈才回了張家,一到張家,他就找他岳父聊了,他同意孩子姓張,作為補償,他岳父想辦法,送他去進修。
這個事鬧了一陣子,總算以林建生的退步而收場。
這天,周老太照例從郵箱里面拿報紙的時候,發現郵箱里有一封信。
她拿了出來。
信封是白色的,上面印著一串英文,郵票很有特點,是一個外國女人的頭像,郵戳也是英文的,在上面還有一層加蓋的郵戳,上面的字是“羊城國際”。
這個信件真是奇奇怪怪的,周老太從來沒有看到過這樣的信。
她仔細看一眼信上的字樣,信件竟然是從港城寄過來的!
而收件人寫著林秋桃,地址也是他們家的地址。
周老太吃了一驚,他們家,沒有親戚在港城啊!
周老太把信件拿在手上,仔細地看了寄件人的名字,王錚。
周老太猛地想起,之前經常跟老四玩的那個小伙子,就叫這個名字。
他有一段時間,好像在追求秋桃來著,后來,周老太好久沒見到這個人,問秋桃,才知道他去港城了。
這個信,是他寄來的。
周老太皺眉,她之前對王錚這個小伙子印象也挺不錯的,可是沒想到他會跑到港城去。
既然跑這么遠了,那他和秋桃的事情,也就算了。
沒想到他又寄信給秋桃。
周老太盯著信件,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該不該讓秋桃知道這個信件。
王錚走了那段時間,秋桃是難過的,只是這姑娘堅強,慢慢地也走出來了。
現在王錚寄回來的這封信,是否會打破秋桃平靜的生活?周老太心里沒底。
秋桃不在家,她和春桃去羊城進貨去了。
周老太把信放在茶幾上,盯著信出神。
這個王錚,真不是安分過日子的,私心里,周老太不想秋桃再跟他有什么糾葛。
因為他們都是普通人,一輩子所求,也不過是個安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