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是李玉霞干的!李玉霞給劉宏財下的藥!宏財肯定是被毒死的!”有人篤定地說。
很快,110和120都來了。
他們證實了一件事,劉宏財確實死了,而且死了有幾天了,具體死了多久還不知道。
作為第一目擊證人,周老太和那個鄰居都去派出所做了筆錄。
周老太萬萬沒想到,她只是來催繳罰款,竟然撞上這么個倒霉事。
李玉霞很快也被民警傳訊,根據劉宏財的樣子,很有可能是被毒死的,那跟他有家暴糾紛的李玉霞,當然就是第一嫌疑人。
周老太配合調查了一個下午,到傍晚才回到家里。
秋桃和春桃竟然都已經知道了這個事。
她一進門,姐妹倆就忙不迭地跟她說,“媽,你聽說了嗎,前面的那個婦女主任的兒子死了,被他媳婦下毒毒死的!你前陣子,不就是在幫他媳婦調解離婚嗎?”
周老太問:“你們怎么知道的?”
“這都傳遍了,我們在外面擺攤,來買貨的人,都知道了。兇手案啊,我們這幾十年都沒有發生過啊!”
周老太連忙說:“現在也不能證明就是他媳婦干的,也沒有證據,不要亂傳。”
“你知道啊?”秋桃問,“也是,這么大的事情,村里肯定通知你了。”
“我怎么不知道,他的尸體,最開始就是我發現的!”
姐妹倆驚得瞪大了眼睛,連連追問細節,周老太一個字都不肯多透露。
想起來她都還頭皮發麻。
晚飯周老太都沒吃,看到那樣的場景,沖擊還是很大的,周老太沒食欲。
秋桃她們追問,周老太也沒給她們描述,像他們這樣的老頭老太太都受不了,別說她們這種年輕小姑娘了。
周老太在心里嘀咕,那劉宏財的死相,真不正常。
還真的有點像被毒殺的, 她在心里想,可千萬別是李玉霞干的糊涂事呀!
秋桃問周老太:“李玉霞現在在公安局嗎?那她兩個孩子怎么辦?”
“她也只是過去做筆錄,現在什么證據都沒有,不會抓她的。”
周老太站起來,“我還得過去看看。”
她要去看看李玉霞母子幾個,出了這檔子事,她這個婦女主任得關心關心。
她主要是心懸著的,不知道是不是李玉霞干了傻事,想過去問問。
秋桃她們想跟著周老太去,周老太沒讓,自已去了李玉霞租住的房子。
李玉霞還沒回來,兩個孩子也不在家。
周老太問鄰居,鄰居們都知道這個事了,他們告訴周老太,李玉霞還在公安局,她兩個孩子也被公安局的人接過去了。
周老太只好回家了。
沒兩天,李玉霞帶著孩子搬回了老宅。
周老太接到村委會的電話,村里要幫著治喪。
周老太趕忙去了李玉霞家里,果然靈堂這些都搭起來了。
周老太跑去問夏江海,這才知道,公安的調查結果出來了,劉宏財不是被毒死的,他是得了破傷風!
破傷風要是發現得早,還能治療,不知道這劉宏財為什么這些天沒去醫院看,在家里活生生地拖死了!
周老太問:“那他怎么那個樣子?”
“破傷風不就是那樣?死狀很恐怖的!”夏江海著實松了一大口氣,要是村里真的出了命案,他這個村長也難辭其咎。
周老太也松了一口氣,跟李玉霞沒關系就好。
但緊接著,她又有了另一個疑惑,“好端端的,劉宏財怎么會得破傷風?”
夏江海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我不知道,要不你去問問劉宏財好了。”
周老太噎住。
劉宏財的兩個孩子都穿著麻衣,李玉霞什么也沒穿,她不給劉宏財戴孝。
人群議論紛紛,即使公安已經給出了死因解釋,鄰居們相信的也不多,怎么可能這么湊巧,好端端的人,就得了破傷風死了。
“我的兒啊!宏財啊!我的兒子啊!...”外面響起哭聲,周老太看過去,竟然是楊雙妹哭著進來了。
楊雙妹因為倒賣計生用品,一直被羈押著,這次她親生兒子沒了,也被允許回來祭奠。
楊雙妹就這么一個兒子,沒成想她出事沒多久,兒子竟然沒了。
劉家的本家人,沖上去,對著楊雙妹嘀嘀咕咕說了一大通,時不時地指一指李玉霞,那意思很明顯,就是把劉宏財的死的責任推到了李玉霞身上。
楊雙妹滿腔悲憤無處發泄,突然得知兒子的死有可能是李玉霞下的毒,還能不發瘋?
她像個瘋子似的朝李玉霞奔過去,要跟李玉霞拼命,一把扯住李玉霞的頭發,手就照著臉抓了過去。
李玉霞哪里能坐著挨打,肯定要還手,兩婆媳一見面,就打了起來。
眾人連忙上去勸架。
楊雙妹一邊哭一邊罵,不肯撒手,現場一團糟亂。
村委會的人把楊雙妹攔下來,給她解釋,公安那邊已經定了死因,劉宏財是因為破傷風死的,可不是被人下毒。
劉宏財的一個堂兄說道:“劉宏財前段時間,才被李玉霞打破了相,就算他是破傷風死的,也是李玉霞害的!”
“你不要亂扣帽子嘛!也沒有證據就是那次弄的傷。”村委會的人說道。
兩邊吵得不可開交。
李玉霞一言不發。
公安局是出了尸檢報告的,上面顯示,劉宏財是受了外傷,沒及時去醫院處理,才得了破傷風。
李玉霞知道劉宏財是怎么受傷的。
說劉宏財是她害死的,也不假。
不過這個人,也該死。
楊雙妹發了一通瘋,可惜換不回她兒子的命。
具體劉宏財是怎么得的破傷風,是不是因為李玉霞那一頓打,已經無從考證了,也許是劉宏財自已受的傷呢?
這一點,就連公安局也沒有辦法證明他的傷是什么時候受的,要追查兇手,自然也沒有辦法。
楊雙妹去公安局一通大鬧,一點作用也沒有。
時間一到,她又要回拘留所去,她的案子還沒有了結。
楊雙妹本來咬死不賠錢,這下她兒子沒了,她改口了,愿意賠錢了,她只要把贓款補上,把罰款交了,也不會坐牢。
楊雙妹要出來,給她兒子討回公道。
她交代,家里的存折上面有錢,這個存折是她藏起來的。她交代過劉宏財,好好把存折收起來,她寧愿去坐牢也要守住這些錢,所以劉宏財也一直沒有透露過這筆錢。
可是等警察帶著她回來找存折的時候,楊雙妹卻找不到那個存折了。
這個時候,要查一個人在銀行有沒有存款還是比較麻煩的,何況楊雙妹并沒有用自已的名字存錢,她用的是劉宏財的,犯罪的是楊雙妹,劉宏財在銀行的存款無法查詢,所以當初警察沒有查到這筆錢。
現在劉宏財人沒了,這個存折也找不到了。
而楊雙妹雖然是劉宏財的母親,她也沒有權利去查詢劉宏財的銀行存款,能查的只有李玉霞。
李玉霞卻不配合。
不管誰去勸她,她都不配合。
楊雙妹口說無憑,誰也說不清那筆錢到底存不存在。她拿不到那筆錢,也就賠不出來,只能去坐牢。
李玉霞最終也沒有能成功離婚,她成了一個寡婦。
周老太還代表村委會去看過幾次他們孤兒寡母。
現在李玉霞過得好多了,她那個女兒,跟她相處的時間久了,也慢慢地認她了,她一個人,帶著兒女生活在老宅里。
有一次,周老太問她,一個人帶著孩子生活在這房子里怕不怕。
李玉霞搖頭,她說道:“劉宏財活著的時候,我都不怕他了,現在他已經死了,我還怕他嗎?”
周老太是聽夏江海他們說的,楊雙妹賣了好幾年的計生用品,估計獲利都上萬數,現在她賠不出這筆錢,要判刑,估計得十年起步。
周老太真是后怕,這死老二,差點害死她了,幸好她意志堅定。
夏江海他們一直在猜測,楊雙妹說的那筆錢,到底存不存在,要是存在的話,這筆錢去哪里了。
這個時候,誰也不知道,恐怕只有楊雙妹自已清楚了。
兩年后,李玉霞的大女兒要上學了,她的超生罰款沒交清,女兒上學比較麻煩,她拿著錢,去計生處把罰款和滯納金繳清了。這是后話。
春桃的婚期,就看在臘月二十,這時候已經比較冷了。
秋桃說,她要是結婚,一定不選這種寒冬臘月,春天或者夏天多好,還能穿婚紗呢。
因為婚期在臘月,實在太冷,原先定的穿婚紗也泡湯了。
劉民請了他一個堂大姨做媒人,來送期,送彩禮,都按照規矩來。
周老太推薦他們買的那個房子,劉民帶著他的工程隊,抽時間過去修繕了一番。
把房頂的瓦片重新翻過,墻壁也刮白了,家具都換的新的,廚房也收拾了,這么一弄,看起來還挺像回事的。
春桃過去看了幾回,她想要個小花壇,劉民也給她弄了。
不知道劉民是怎么給他爸和他姐說的,這兩人后面沒出現過。
有了期盼,日子就過得格外地快。
一轉眼,進了臘月,雪已經下了好幾場了。
要過年了,周老太的事情就多了。她要去慰問重點家庭。
那個超生孕婦劉愛蓮,還是在家里生了孩子,確實是他們期盼已久的男孩子,可這個孩子,卻有先天不足,他生下來的時候,一只手,就要比另外一只手小一些。
周老太去他們家的時候,劉愛蓮都已經生產了,她自已給自已接的生,據劉愛蓮說,她從發動到生產,還不到一個小時,孩子就已經呱呱墜地了。
孩子是個帶把的,夫妻倆高興壞了。
可還沒高興太久,他們檢查孩子身體的時候,就發現孩子的一只手,好像要小一點。
周老太去的時候,孩子都半個月了,生下來的時候五斤多一點,半個月就已經七斤多了,那只手的問題,也更明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