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太半天都說不出話來,只是瞪著林巧萍。
林巧萍說道:“我這個請求有點突然了,不過既然我提出來了,我也是認真的。美國比國內發達,秋桃要是跟我一起去美國,一定會比留在國內的發展要好,我也會拿她當自已的親生女兒一樣疼愛。”
周老太眼珠子動了動,她明白了,林巧萍不想留在國內養老,決定回到美國去,但是現在她在美國沒有親人了,所以要把秋桃帶上去,以后秋桃,給她養老。
周老太還在這么想,林巧萍說道:“秀菲,我實話說,養老的錢,我有的,美國的養老院也已經非常成熟,只是我一個人在美國,舉目無親,確實會感覺孤獨,尤其是以后更上年紀,秋桃過去,我絕對不會虧待她,我不僅會幫助她獲得綠卡,以后我百年了,還會把所有財產都給她...”
“不行!”周老太斷然拒絕。
林巧萍停下,看著周老太。
她能理解周老太舐犢之情,不愿意讓女兒去這么遠的地方,也情有可原。
林巧萍還是想爭取爭取,“這個事情,對秋桃很好,你可以問問秋桃的意思,再給我答復。”
周老太盯著林巧萍,這一刻,她竟然感覺林巧萍的面目可憎。
即使對方送了她一臺大彩電,現在周老太有種想把彩電還給她的沖動。
林巧萍回去了,周老太獨自坐在客廳,面前就擺著那臺大彩電。
周老太有種上當的感覺,林巧萍用糖衣炮彈化解了她的警惕性,現在想把秋桃從她身邊帶走。
周老太的心里滋生出了一種恐懼。
自從她重生,她就已經做好了孤獨終老的準備,那時候,她就想過,這輩子,她不需要任何一個兒女守在她身邊。
可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秋桃的陪伴,或者說母女倆的相依為命,潛移默化地改變了她的想法。
她發現秋桃是個很可心的孩子,她不舍得秋桃離她萬里,很有可能這輩子再也見不到她。
周老太獨自思考了很久。
秋桃從工坊回來,周老太還坐在客廳里,一臉苦悶的樣子。
“怎么了這是?”秋桃問道。
周老太一聽見秋桃的聲音,猛地抬起頭來,看到秋桃明艷的臉,周老太陰霾的心有了絲光亮,“回來了?”
秋桃又問,“怎么了,身體不舒服?”
周老太連連搖頭,她看外面一眼,“都下午了啊,我去做飯。”
秋桃擔憂地看著她,“媽你歇著吧,我去做。”
周老太站起來,說道:“我沒有不舒服,想事情想入迷了。”
她去廚房做飯,秋桃跟進來幫忙。
其實家里也就她們倆,卻因為多了個人,一點也不會感到孤獨。
周老太望向遙遠天邊的晚霞,南城的天,真小,她卻看了一輩子,一輩子就要這么過去了。
可年輕人不一定甘心一輩子生活在這么一方小天地下。
她看向秋桃,秋桃年輕的臉很燦爛,跟這晚霞一點也不搭,晚霞是屬于她們這些上了年紀的人,年輕人只愛朝陽。
周老太深吸一口氣,下定了決心。
“秋桃,你大姑說,想把你帶到美國去。”周老太盡量讓自已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啊?”秋桃意外地瞪大眼。
“你大姑今天過來說的,她說問我同不同意,我是隨你的,如果你想跟著你大姑去美國,我也不會阻攔。”
秋桃驚訝得瞪大眼,“干嘛要叫我去啊?”
“你大姑看得起你唄。”周老太說道,“別人想去,她還不帶呢。”
超乎周老太預料的,秋桃一口拒絕,“我不去。”
周老太說道:“美國發達呀,你大姑他們當年為了過去,付出了多少努力,你現在是撿現成,人家在那邊什么都弄好了,房子也有了,你過去能少吃多少苦。”
“那我也不去。”秋桃說。
“為什么?”周老太又意外又驚喜。但轉念一想,又為秋桃感到可惜,畢竟機會難得,多少人想過去都辦不到呢。
“你大姑應該不會害你的,她老公和兒子都沒了,一個人在那邊孤獨,才想著把你帶過去的,以后你的后代,就是美國人,一家子在美國享清福。”
“美國就這么好嗎?它再好我也不去。”秋桃說道。
“為什么?”周老太再次發問。
“因為我愛國,我不崇洋媚外,再說,我又不會說洋文,我過去干嘛?我不去。”
周老太試探地問,“你真不去啊?那我可就回絕你大姑了。”
“真不去。”秋桃斬釘截鐵地說道。
周老太的眉梢已經飛揚起來了,她把淘米的篦子一扔,“哎呀,算了,不做飯了,咱娘倆出去吃去!”
秋桃哎一聲,也很高興,時不時出去打打牙祭也不錯,立刻就開始點菜,“那我要吃東北燉大鵝!”
“行,行,咱吃去。”周老太格外好說話。
秋桃說道:“這個點,大姐肯定也還沒有回家,咱們上市場,叫上大姐,一塊吃去。”
母女倆來到市場,春桃果然還沒有關門。
聽她們說要去外面吃飯,就把門鎖了,“我得回家去給劉民說一聲,免得劉民不知道我出去吃了,在家里著急。”
秋桃說道:“那把劉民哥也叫上,咱們出去吃去。”
周老太也無所謂,叫上就叫上。
她們就一起來到春桃家里,劉民已經在做飯了,就讓春桃跟周老太她們出去吃,他自已在家里吃,免得浪費。
周老太也有話要跟春桃說,也就不堅持,母女三個,又出來。
等到飯店的時候,都已經七點過了,把燉大鵝點上,才一邊嗑瓜子,一邊說話。
“劉民他爹,最近還作嗎?”周老太問。
春桃搖頭,“沒來家里,其他的我不知道,劉民隔幾天就自已回去看他爸去。”
她看向周老太,問道:“媽,后天是劉民他爸過生日,你說我過不過去?”
周老太問她,“劉民怎么說,他想讓你過去嗎?”
“他倒是沒說,但是我覺得這個日子,我不去,有點說不過去。”
“啥日子,又不是皇帝過生日。”周老太撇嘴。
不看僧面看佛面,為著劉民,春桃覺得自已得去一趟。
周老太說道:“我看他爹是個打蛇隨棍上的人,你這次去了,下次去不去?一年到頭,這么多節氣,開了這個頭,以后你都要去了。”
秋桃聽著就頭大,“以前還想著家庭結構簡單,怎么劉民哥一個爸,也這么叫人頭痛?”
周老太吐一口瓜子皮,“頭痛什么,之前劉民說過的,他爹不承認春桃,春桃就不用去他爹跟前盡孝。春桃,你別事事都想著以和為貴,這個矛盾在結婚前就有了,又不是現在才有的,之前劉民是當著我的面,給出過承諾的,不能現在就不算數了吧。”
吃完這頓飯回來,春桃心里也有了決斷,雖然她和劉民結婚了,可劉民他爸,并沒有真正地接受自已,那她去了,他爸反而不高興呢。
春桃沒當天跟劉民說,免得他聯想到周老太她們身上去,第二天才跟劉民說,他爸過生日,她不去了。
劉民有點驚訝,“你不去嗎?”
春桃看著他,點頭說道:“你爸因為我的事情,都氣得差點要上吊了,現在我過去,他肯定連生日也沒法好好過了,還是你自已去吧。”
其實劉民是想借著他爸生日,帶著春桃過去,緩和一下關系的,沒想到春桃不想去。
他想了一會兒,說道:“說不定他心里也盼著你去呢。”
春桃看著劉民,覺得得把話說開了,她說道:“之前你說過的,你爸那里,我可以不去。”
劉民沉默一會兒,點頭道:行, 那你就在家里吧。”
第二天,春桃果真沒去,不僅沒去,禮物也沒有買,人都不去了,還買什么禮物。
劉民一個人去了老宅。
劉素梅和劉鳳梅都來了家里,堂姐妹兩個正有說有笑,看到劉民獨自進來,劉素梅往他身后看一眼,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問劉民:“你媳婦呢?”
“哦,她不太舒服,今天就不來了。”劉民拎了不少東西進來,有水果,有菜有肉。
劉素梅冷笑,“什么時候都舒服,老公公過生日生病了,劉民,你找的這個媳婦,不會是命里跟爸相生相克吧,爸好她就不舒服。”
劉鳳梅看一眼劉素梅,這么多年了,素梅這個嘴還是這么討厭,她幫忙打圓場道:“春桃懷孕了嘛,不舒服就不要奔波了。”
劉素梅說道:“誰沒懷過孕呀?就她這么嬌氣了?我看她就是故意不想過來。”
劉鳳梅聽她說得這么刻薄,也不接話了,左右他們才是親姐弟,劉素梅說什么說錯了,劉民不會放心上,她是堂姐,勸得好還好,要是勸不好可麻煩了。
劉民也拉了臉色,“你話怎么這么多,她不舒服,不過來又怎么了嘛,爸的生日就不能過了?”
“你還護上了!我說錯了嗎?這可是她嫁進咱們劉家門,爸過的第一個生日!她一個兒媳婦都不到場?這上哪都說不過去。”
“愿意上哪說,上哪說去。”劉民懶得跟她扯,自已拎著菜進廚房去了。
劉老頭在屋里把姐弟倆的爭吵聽得清清楚楚的,知道春桃不過來,他心里也不高興,這兒媳婦明顯沒把他這個公公爹當回事嘛!
劉鳳梅對劉素梅說道:“咱們都是出嫁的姑娘了,娘家的事情就別摻和了。”
劉素梅看她一眼,說道:“我知道你跟春桃以前是同事,一個工廠上班的,你講話也不能偏著她吧,你可是姓劉。”
劉鳳梅聽得來氣,這劉素梅真是胡攪蠻纏,像她這樣搞,非得把劉民兩口子搞散了不可。
劉鳳梅閉嘴不說話了。
劉素梅跟她說不著,跑進房間跟劉老頭嚼起了舌根。
劉鳳梅進了廚房,劉民已經忙活上了。
劉鳳梅覺得自已得替春桃說兩句公道話。
“劉民,你可別忘記了之前是你追求人家春桃的,你爸和你姐當初這么不同意,你也頂著壓力娶了人家,現在春桃又懷孕了,你可得好好對待人家。”
劉民一怔。
劉鳳梅又說道:“反正你別慣我多嘴,春桃是個好女人。”
劉民重重地點頭。
劉素梅是個懶鬼,一直躲在房間里,說春桃的壞話,也沒出來幫忙。
劉民和劉鳳梅兩個把晚飯做好了,劉素梅也已經完全把劉老頭的火氣挑起來了。
一上桌,劉老頭就開始發難。
“人家梁老頭過生日,他幾個兒子給他買了個大蛋糕!”
劉民拿出一個紅包,“蛋糕我沒買,爸你要是想吃的話,明天自已拿錢去買了吃。”
“人家都是兒媳婦買的!”劉素梅跳出來說道。
“那咱們家用不著學,女兒買也是一樣的,蛋糕還是一樣的蛋糕。”劉民說道。
“你就護著你媳婦吧。你會把她越護越沒個樣子!”劉素梅不死心地說道。
劉民突然就來了氣。
他猛地站起來,憤怒地指著劉素梅,“你就這么見不得我們好嗎?是不是我跟春桃離了婚,你就高興了?你看不起二婚的,我跟春桃離婚,我也成二婚了,你就高興了?你這么愛嚼舌根,上你婆家嚼去,以后沒事,不要回來!”
劉鳳梅說的那些話,真讓劉民醍醐灌頂,當初他追求春桃,頂著家庭的壓力,讓她嫁給自已,他當時是怎么想的怎么說的?
現在他爹和大姐一攪和,劉民差點就忘了當初的承諾,想讓春桃為了他,妥協一點。
劉民看一眼他爸,又看一眼他姐,心里慶幸今天春桃沒過來,要不然她就會面對這兩個對她一點也不友好的人,他何苦要讓她來受這個氣呢?
那他跟春桃的前夫有什么區別?明知道會委屈她,還是要那么委屈她。
劉鳳梅淡定地夾菜吃,看一眼劉民,心里欣慰,她這個堂弟,她沒看錯。
春桃一個人在家里,沒事干就打毛衣,正織著呢,聽見有人敲門。
她一驚,問道:“誰啊?”
“我回來了,春桃。”
她聽見是劉民的聲音,心放回肚子,過去開門。
劉民不在家的時候,就會交代她把院門栓上,怕她一個人在家里不安全。
春桃過去開了門,劉民走進來,牽住春桃的手,又摸摸她已經顯懷的肚子。
“怎么了?”春桃感覺劉民有點不太對勁。
劉民看著她嫻靜的臉,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爸他大姐,總是在他面前詆毀春桃,說春桃的不是,可春桃在他跟前,從不抱怨一句他的家人。
劉民說道:“春桃,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
春桃驚訝地睜大眼,這可真是出乎她的意料。
她今天沒過去,劉民自已去了,依照他大姐的德性,肯定會在中間拱火,劉民說不定會被慫恿得生她的氣。
沒想到劉民回來,第一句話竟然是跟她道歉。
“怎么了?”春桃不解。
劉民扶住她的腰,沒解釋,問她,“你在家里做什么?”
春桃摸摸肚子,笑道:“給咱們孩子織毛衣呢。”
劉民心里有溫情流過,郁結的心終于完全松快了,“你織那么多,怎么穿得了?”
“那有什么關系,穿小了之后,可以把毛衣拆了,我又給他織大的毛衣。”
劉民笑起來,春桃也給他織了,去年冬天他就穿上身了,他媽過世之后,這是他第一次穿上手織的毛衣。
林巧萍得知秋桃不跟她一塊去美國,有點遺憾,但是也不強求,她回來也有一陣了,決定不日就前往美國。
這幾天,林巧娣都沒來她下榻的賓館找過她,林巧萍的心越發寒冷。
林巧娣也受打擊得不輕,林巧萍要是一無所有,只是一個孤寡老人,她兒子吃多了不消化,才會給她養老。
林巧娣還擔心自已之前一直在說袁林要給林巧萍養老,害怕林巧萍當了真,所以這幾天都不敢去找她。
林巧萍獨自離開,周老太母女倆去送她上的火車,她要坐火車前往上海,在那里乘坐國際航班。
周老太不懂,她一輩子也沒有坐過飛機。
送走林巧萍,周老太才算是松了口氣,私心里,她并不希望秋桃跟著林巧萍走。
那可是在地球的另一端啊,遠得周老太難以想象。
林巧萍走的時候,說也許她還會再回來,不過也有可能這就是最后一面。
林巧萍始終沒有告訴周老太她對林巧娣進行的測試,但是她離開的時候,那么熱情周到的林巧娣沒來送行,周老太也察覺到了異樣。
不過她也沒問林巧萍,說到底,那是人家兩姐妹的事情。
送走了林巧萍,秋桃問她,“媽,你還要忙什么?”
“不忙什么,沒事就去村委會轉轉,有一陣子沒去了。”周老太一拍腦門,最近她真的很少過去,“真是不稱職,下一屆,我讓給魯大媽干。”
秋桃毫不客氣地拆穿她,“是你干得太差了吧,下一屆,你肯定要下去的。”
周老太說道:“下一屆,我也到年紀了啊,也不久了,就是明年,我也要卸任了。”
秋桃到現在都不明白她媽怎么會去競選婦女主任,也沒什么實質性的好處。
“算了,不稱職也這樣了,今天繼續不稱職吧,明天再去當你的婦女主任,今天,咱們去一個地方。”
周老太問:“什么地方?”
“去了你就知道了。”秋桃神秘地笑。
兩人是坐出租車來送林巧萍的,這會兒回去就只能坐公交了。
等了一會兒,公交都不來,秋桃有些著急了,說道:“咱們也打出租吧,媽。”
周老太有點不舍得,打出租車,得十幾塊錢呢。
“哎呀,又不是每天都打車,就這一次,你掙了錢不花,留著給誰花啊?”
周老太瞪眼看著她。
秋桃疑惑,“怎么了?”
“你剛剛說什么?”周老太問。
秋桃帶著疑惑說道:“我說,你掙了錢不花,給誰花。是這句嗎?”
周老太用力一拍大腿,“對啊!對啊!我掙了錢不花,我給誰花?”
秋桃更困惑了。
周老太在原地團團轉了幾圈,她又陷入節省的怪圈了,她可是決定要在死之前把她掙的錢都要用完,一個字都不給不孝子留的,怎么就搞忘了呢!
只能說習慣太強大了,一個不注意,就被習慣給帶偏了。
周老太想通了這一點,說道:“打車!咱們打車!”
秋桃雖然不明白她媽怎么突然大變,就跟撞了邪似的,但還是很高興她媽終于舍得花錢了,兩人站在路邊攔出租車。
過了一會兒,一輛綠色的出租車,出現在了她們的視野里,秋桃連忙招手。
車緩緩地停了下來。
秋桃一彎腰,有點驚訝,“三哥?”
周老太也挺意外的,好不容易攔一輛出租車,竟然攔下了林建民的。
她有點猶豫坐不坐,畢竟出租又不止他這一輛,等等還會有的。
但秋桃已經高興地上車去了。
周老太在心里想,她坐誰的車都是坐,林建民拉誰也都是拉,她又不是不給錢。
她也就坐上去了。
林建民問秋桃,“你們去哪里?”
秋桃報了個位置。
林建民從后視鏡看一眼周老太,周老太在看窗外,沒有要說話的意思。
秋桃問他,“三哥,三嫂幾個月了?”
“六個多月了。預產期在八月份。”林建民說道。
“哦,那快了,她現在還在上班嗎?”
“上著的。”林建民說道。
或許是現在自已掙錢了,林建民對周老太的憎恨減輕了不少。
很快,目的地到了,周老太已經準備好了現金,她看到林建民那個打表的地方顯示十二塊。
周老太下車前,把十二塊錢放在了駕駛證旁邊的小格子上。
林建民下意識地說道:“不用了,媽。”
周老太沒說話,下了車。
秋桃說道:“要的,收下吧,三哥,你也不是一個人跑。”
一下車,周老太問秋桃,“咱們來這做什么?”
秋桃拉著她,轉向背后的美容店,“做美容呀!你不是一直想來做嗎?咱們今天就去試試。”
周老太看著那向往過多次的美容院,眼睛驚喜地瞪大了。
張芙蓉懷這一胎,很是辛苦,孕吐厲害,吃不下東西,人都瘦了,只能經常請假,還好是國營單位。
到六個多月,她的孕吐才減輕一些。
這幾個月,她沒跟馮燁說過話,錢也早就還給對方了。
馮燁也不會來找她,馮燁談對象了,對象和他們一個車間,叫王慧珍。
馮燁經常悄悄地把王慧珍帶到他的單身宿舍。
這天,王慧珍在馮燁的宿舍床底下,發現了一只珍珠耳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