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老鄧嫂沒想到,自已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劉愛蓮神情凄切地看著老鄧嫂,“我在坐牢,是我男人把孩子給了你們,如果我沒有坐牢,我萬萬不可能同意的,細毛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啊,我這些天,吃得不好,睡得不香,我愿意把我的女兒,送給你們,求求你們,把細毛還給我吧!”
老鄧嫂瞪大了老眼,看一眼劉愛蓮身邊的許來娣,小姑娘四五歲的年紀,生得跟個豆芽菜一樣,頭發枯黃,個頭又瘦又小,倒顯得一雙眼睛很大,不過是那種寒酸的大。
“不行!”老鄧嫂斷然拒絕,“劉愛蓮,送養孩子,是辦了正規手續的,況且,我女兒為了給細毛做手術,你知道花了多少錢嗎?七八萬!”
其實沒有這么多,但也有五萬多,老鄧嫂夸大其詞,是為了讓劉愛蓮知難而退。
老鄧嫂嫌棄地看一眼來娣,男孩和女孩的分量,怎么可能一樣。
她女兒女婿把細毛養大了,那細毛就是傳宗接代的,雖然說城里人沒有鄉下人那么講究,但是這個概念,是刻在國人骨子里的。
就比如,如果當初是個殘疾小女孩,他們就絕對不會要的。
現在他們家花了那么多錢,把孩子的病治好了,劉愛蓮想拿個女兒來把兒子還回去,哪里有這么便宜的事情呢。
劉愛蓮苦苦哀求,老鄧嫂始終不為所動,她只有一句話,“換孩子肯定是不行的,你要想把孩子要回去,就把我們家花的七八萬,還給我們。”
劉愛蓮哭著求道:“這筆錢,我們一定會還的!你們幫我們家細毛帶去看了醫生,做了手術,這個恩情,我們一輩子記著...”
老鄧嫂打斷她,“用不著你一輩子急得,我們只要求你還錢,八萬塊錢,一次性還清,我們就把孩子給你。”
老鄧嫂又悔又氣,早知道,當初就不該找這么近的孩子收養,等一等多好,看,林建民的孩子要送人。
就是收養林建民的孩子,也比這個細毛好。
可現在說什么都晚了,孩子他們也帶去做了手術,錢也花了,現在只有咬死還錢,劉愛蓮要想把孩子要回去,就把他們花的錢還回來,否則,就免談!
劉愛蓮他們哪里能拿得出這么多錢,就是分期還,也不知道要還到什么時候去,她還想求老鄧嫂。
“我們把女兒送給你們,錢我們也一定會還,但是我們現在確實也沒有這么多,我們就是分五年,十年,也一定會還給你們的。”
老鄧嫂不想聽她啰嗦,直接把人往外趕,“分期,你想都不要想,這個女孩,我們也不要,你想把孩子要回去,就拿錢來,否則免談!”
老鄧嫂把母女二人趕了出去。
來娣有點嚇到了,她已經四歲多了,大概能聽得懂話了,她聽懂了她媽想要把她拿去送人,在老鄧嫂家嚇得不敢哭,一出了老鄧嫂家的門,就哇的哭了,死死地抱著劉愛蓮的腿。
“媽,不要把我送人,不要把我送人,我幫你做飯,洗衣服,不要把我送人!”
劉愛蓮家里窮得叮當響,可是孩子只會貪戀自已的家,即使家徒四壁。
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劉愛蓮心里卻火氣騰騰,她一把拉開來娣,呵斥道:“哭什么哭!送你去享福,你還哭!”
來娣哭得止不住,又被惱火的劉愛蓮掐了幾下,“再哭我立馬就把你送人!”
來娣嚇得瞪大眼睛,不敢再哭,抽抽噎噎地閉了嘴,眼睛包著淚。
劉愛蓮皺著眉,拉著來娣回家去。
女兒是不金貴的,劉愛蓮一心想要生個兒子,給女兒們的愛,就很淡薄了。
劉愛蓮回到家里,跟許金國說了。
許金國嘆氣,“我早就叫你不要去了,人家給細毛治病,花了這么多錢,怎么就會答應把細毛還給我們?”
“他們想要的不就是一個孩子嗎?我們把來娣給他們,他們花的錢,我們再補償一些給他們,為什么就不行?”
許金國說道:“我們再生一個男孩吧,細毛你就不要想了。”
劉愛蓮灰心地說道:“你怎么知道能生一個兒子,萬一還是女兒呢?我們生了三個女兒,才生了一個細毛,萬一又生三個女兒呢?”
許金國重重嘆氣,“那也是命呀。”
劉愛蓮不同意,“那樣,我一輩子在村里抬不起頭來,再說,我們回老家去,怎么跟你父母交代?說我們把細毛送人了?那他們家門都不會讓你進的。”
“就說,細毛沒了。”許金國神情很是落寞。
他們那里的人,對男孩有執念,誰家家里要是沒個男孩,在村里都是受欺負的,女孩長大了都要嫁出去,只有男孩才能頂立門戶。
許金國苦勸,劉愛蓮卻不甘心。
一來再生一個男孩的幾率未知,二來,她想細毛,細毛是唯一在她身邊長大的孩子,如今被送了人,就跟剜了她的肉一樣。
不把這個孩子要回來,她一輩子都惦記著。
老鄧嫂把劉愛蓮母女倆趕走之后,晚些時候,氣沖沖地來到了周老太家,把這事給周老太說了。
周老太也大感驚訝,之前老鄧嫂一直在她這念叨后悔,這不就驗證了嗎?
“這劉愛蓮怎么能這樣呀!”周老太也有點意外,之前跟劉愛蓮接觸,這個女人挺明事理的呀。
老鄧嫂就跟她說:“周大姐,我要求你幫個忙,你跟那劉愛蓮關系不錯,求你去幫我跟她說一說,這孩子都已經送出去了,我們家錢也花了,他們怎么能來要孩子呢?”
老鄧嫂一臉的憂愁,主要是細毛花的錢實在太多了,她女兒女婿多年的積蓄,全都花完了,還在外面借了錢。
他們是存了心要養這個孩子的。
“哎,我現在就是后悔...”老鄧嫂又念叨了幾遍后悔之情。
周老太把這個事情答應下來了,老鄧嫂才幫她一個忙,這回老鄧嫂有難處了,她也不能推辭。
周老太把得得交給老鄧嫂看著,自已去了劉愛蓮家。
老鄧嫂看著得得,連連嘆氣,想當初林建民請她照顧得得的時候,她就想過讓女兒女婿收養得得呀,怎么那個時候,就沒等等呢!
這個事情,她都不敢跟女兒女婿提,他們才花了這么多錢,要是知道劉愛蓮來要孩子,恐怕覺都睡不著了。
周老太就來到了劉愛蓮家。
她來的時候,劉愛蓮一家三口都在。
劉愛蓮看到她來,就已經猜到了她的來意,剛好,她還想請周老太去當個說客呢。
“大娘,你來了,快請坐。”劉愛蓮連忙給周老太找凳子。
劉愛蓮的女兒,看到周老太來,她怕是來要她的,嚇得不得了,連忙鉆到床底下,躲了起來。
周老太坐下來,環顧四周,劉愛蓮他們租的這個房子很是簡陋,本來就是村民不住的老房子,劉愛蓮他們又是外來打工的,怎么可能舍得添置東西,都是一些生活必需品,看起來就無比的簡陋。
劉愛蓮兩口子在旁邊坐下。
周老太沒拐彎抹角,對劉愛蓮說道:“我來呢,想必你們也知道我的來意了,是老鄧嫂請我過來的。”
劉愛蓮點頭,說道:“周大娘,你不來,我還要去找你呢。”
周老太驚訝,“找我干嘛?”
“請你去幫我們說一說情。”劉愛蓮說,“我和許金國,愿意把我們的女兒,送給老鄧嫂的女兒,我們還愿意補償他們一些錢,老鄧嫂說孩子用了八萬塊錢,我們一時間,肯定是拿不出來這么多的,但是就算是還一輩子,我們也會把錢還給他們的!”
劉愛蓮接著又跟周老太哭訴了農村人,要是沒個男孩,在村里有多不容易。
周老太還沒把自已的來意說出來,倒讓劉愛蓮反過來,請她去給老鄧嫂一家說好話了。
周老太看劉愛蓮說的沒完沒了,連忙打斷她,“愛蓮,你先別說了,你聽我說幾句。”
劉愛蓮看著她。
“你們之前已經答應把孩子送給人家,也辦了收養手續了,他們家雖然是雙職工,但是給孩子治病,把家底都掏空了,還借了不少錢,才把孩子的手術給做了,你們現在反悔,要把孩子要回來,不就是忘恩負義嗎?人家對孩子多好啊!就是親生的,也不過如此了吧!”
劉愛蓮點頭,“我知道,他們的大恩大德,我來世當牛做馬報答他們!”
周老太皺眉,“愛蓮,我理解你,你是孩子的親生母親,你不舍得孩子,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我要說,你們未免太自私了!”
“你們只想著你們自已,自已在村里有個男孩,能直得起腰來,可是你們想過沒有,就你們家這種條件,就是把孩子要回來,這么貧瘠的條件,孩子一輩子能有什么出息?細毛留在城里,他的養父母都有穩定的工作,他可以接受城里的教育,他一輩子肯定會有更好的出路,為什么你們不考慮考慮這個呢!”
周老太推心置腹,勸了劉愛蓮好一頓,“愛蓮,話我已經講完了,你們好好地想一想吧!”
劉愛蓮和許金國,面面相覷。
周老太勸也勸了,回家去了,她沒答應幫劉愛蓮當說客。
老鄧嫂還在她家,看她回來,焦急地問,“怎么樣?怎么樣?”
周老太說:“我勸是勸了,可是他們有沒有聽進去,我就不知道了。”
老鄧嫂又是連連嘆氣,看著得得發呆。
秋桃把自已的設計圖,拿給齊鯨看了,齊鯨幫她做了一些修改,看起來就很漂亮了。
兩人都很興奮,期待這圖案印在布上,會是什么樣子。
前期打版,秋桃需要跟齊鯨溝通細節,去印花廠的次數就多一點,隔兩天就要跑一趟。
這天,秋桃又去了印花廠,細節都溝通得差不多了,秋桃在佛城買的素布也運到了,準備要開始印了。
她在齊鯨的辦公室,跟他確認最后的印花細節,這必須要多次認真確認,一旦印了,就改不了了。
就在兩人工作的時候,門被人從外面打開了,一個卷發婦女,探頭進來,對齊鯨說了一句,“齊鯨,中午我們去吃牛肉...”
話還沒說完,婦女就愣住了,目光死死地瞪著秋桃。
秋桃抬起頭,看到對方,也有點吃驚。
她看到對方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自已,察覺到自已跟齊鯨因為同看一張圖紙的關系,坐得很近,看著容易讓人誤會。
秋桃連忙拉開了些許距離。
就在這時,一個身穿藍色連衣裙的姑娘,出現在曲瑩身后,聲音嬌俏,“阿姨,鯨哥還在工作嗎?”
王丹比曲瑩高,又穿著高跟鞋,一眼就看到了齊鯨辦公室,有個女人跟齊鯨坐在一塊的,她看到了秋桃拉開距離那一幕,眼里閃過不快。
曲瑩迅速調整了表情,對齊鯨說道:“有客人啊?工作完了嗎?我們一起去吃飯。”
齊鯨說道:“快了。”
他又對秋桃說道:“秋桃,跟我們一塊去吃飯吧。”
秋桃不至于那么沒眼力見,曲瑩盯著她的眼神都恨不得夾刀子了,她怎么可能跟著去吃飯。
“我就不去了,我忙完這里的事情,還有其他的事呢。”
齊鯨看一眼曲瑩,他媽臉色也太難看了,他也不勉強秋桃,就說道:“再忙,中午飯還是要吃的,你既然有事情,我也不勉強你了。”
秋桃點頭,說道:“剩下的內容,我自已再核對一遍就行了,你先去吃飯吧。”
齊鯨說:“也沒剩多少了,我還是跟著對一遍,心里也有底,我們印花廠,對質量,也是有要求的。”
王丹從兩人的對話聽出來兩人關系不一般,好像很熟悉,但是之前,她從來沒有見過秋桃,她注意到齊鯨看秋桃的眼神很柔和,心里更是警鈴大作。
她忍不住問道:“鯨哥,這是誰啊?”
曲瑩搶答道:“你鯨哥的一個客戶,丹丹,他還沒忙完,我們去辦公室等一等他。”
曲瑩警告地看了一眼秋桃,帶著王丹走了。
曲瑩走的時候,特意把門大開著。
人走了,秋桃才微微撇嘴,沒理會曲瑩,她愛怎么想怎么想,她跟齊鯨不過是合作關系罷了。
齊鯨也察覺她媽態度有點不禮貌,他站起來,去把門掩上,轉過身才對秋桃道歉,“抱歉,秋桃,我媽進我辦公室,從來不知道敲門的。”
秋桃也沒計較,“齊鯨,真的,你吃飯去吧,我自已對完剩下的東西就行了。放心,出什么差錯,我肯定不會怪你的,事實上,細節這些,都應該是她自已核對好,因為設計圖,不是齊鯨他們工廠出的。
齊鯨說道:“那可不行,這圖紙我幫你修改過的,真有什么問題,我也有責任。”
秋桃就把剩下的兩張,分一張給齊鯨,兩人分開核對。
過了幾分鐘,門被人敲響了。
齊鯨說:“請進。”
門被人推開了,是王丹,她一個人過來的。”
齊鯨眉眼掠過不快,還沒來得及說話,王丹就笑道:“鯨哥,沒打擾你們吧,阿姨說我要來這上班了,先跟著你學習一陣子,你這會兒在忙吧,我就在旁邊看看,學習一下。”
齊鯨看一眼秋桃,強壓著不悅,“我跟客戶核對圖紙呢,你怎么學習,你去我爸的辦公室等著吧,一會兒我就忙完了。”
王丹說道:“可是阿姨說讓我來,我現在就回去,會給阿姨留下不認真的印象的,我就坐在這吧,我保證不會打擾到你們的。”
秋桃看一眼王丹,沒說話,垂下頭繼續核對。
齊鯨氣得臉都紅了,可看一眼秋桃,他忍了。
辦公室里,霎時間安靜得掉針都能聽見。
王丹暗中打量秋桃。
這是個白凈漂亮的女人,她坐著看不出身量,看起來也不過二十三四,這么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出現在齊鯨身邊,看起來跟齊鯨還很親近,不由得她不警惕。
秋桃沒打算理她,她卻沒打算真的安靜,她問道:“這個姐姐是做什么的啊?是哪家工廠的業務員嗎?”
秋桃聽到對方問自已,抬起頭,朝她點了點,又埋下去了。
“你跟鯨哥是朋友呀,我以前沒見過你呢。”王丹又說。
秋桃再度抬頭,對王丹說道:“這些問題,你留著吃飯的時候問齊鯨吧。我要趕時間把這些圖紙核對完。”
秋桃態度這樣生硬,讓王丹很是訝異,同時又感到難堪,當著齊鯨的面,對方竟然這樣不給她留面子。
再看齊鯨,他一點反應也沒有,也沒有要幫她解圍的意思。
王丹只能自已尷尬一笑,“我就是隨便問問。”
秋桃再沒說話。
齊鯨也不說話,他跟秋桃就這樣看著圖紙,留下王丹一個人無所事事地坐著,辦公室安靜一片,更加尷尬了。
秋桃已經很不高興了。
這個女人,大概可能是曲瑩給齊鯨安排的對象人選。
可這跟她沒有關系,她跟齊鯨是因為公事才會坐在一塊,這女人非要來辦公室坐著,好像是在監視他們似的。
齊鯨心里也火大,礙于秋桃還在,一直憋著。
氣氛尷尬而凝滯。
齊鯨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王丹有點后悔了,她這樣跑過來坐在旁邊,肯定齊鯨很不高興。
可是來都來了,現在找不到借口走,只能煎熬地坐在一旁。
秋桃和齊鯨還時不時地會交流一些意見,旁若無人。
王丹沒聽出什么異樣來,有可能是因為她在旁邊,正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那邊結束了。
秋桃收起了資料,對齊鯨說道:“齊鯨,確認完畢,明天就可以開機印花了,那就要麻煩你了。”
齊鯨扯出笑容,“你選擇我們廠,是信任我們,我們肯定不會辜負你的信任的。等開機了,我會時不時地去車間看著。”
秋桃笑道:“那就麻煩你了,我先走了。”
齊鯨點頭,送她出門。
王丹也趕忙站了起來,但那兩人根本就沒理會她,前后腳出門去了。
齊鯨一個眼神都沒給她。
王丹很是后悔,她覺得自已太心急了,沒給齊鯨留面子。
齊鯨忙完了,王丹去廠長辦公室找曲瑩。
“阿姨,鯨哥忙完了,我們走吧。”
曲瑩就站起來,說道:“總算是忙完了,齊鯨啊,就是個工作狂,以后生活上,你要多擔待他。”
王丹聽到這話,心里很是高興,連忙說道:“放心吧,阿姨,我肯定會照顧好鯨哥的。”
兩人結伴往外走,在走廊上,看到齊鯨和秋桃已經走到了廠門口。
看到那并行的兩人,王丹心一沉,曲瑩的臉,也有一瞬間的難看。
好在齊鯨送秋桃到了廠門口,說了兩句話,送走了人就往回走了。
王丹看到這一幕,心里越發不是滋味了,那個叫秋桃的女人這么年輕,肯定不是什么重要的大客戶,齊鯨竟然會把人送到廠門口去,只有一個解釋,兩人的關系不一般。
曲瑩拉著王丹往下走,和返回的齊鯨遇上了。
曲瑩說:“走吧,直接去了,還回去做什么?”
齊鯨臉色很難看,語氣冷淡地說道:“你們去吧,我中午還有事情,不去了,我去食堂吃。”
曲瑩哪里肯,“你這孩子怎么這樣,我和丹丹都等了你多久了,有什么事情,吃飯回來再做,這會兒先去吃飯。”
齊鯨理都沒理會,大步朝后走。
曲瑩急了,連聲喊他,“齊鯨,齊鯨!你回來!”
齊鯨頭都沒回。
王丹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曲瑩連忙安慰她,“我剛剛跟你說的,齊鯨就是個工作狂,干起工作來,就不管不顧的...”
林建國出獄了。
他在獄中表現良好,減了一點刑,提前出獄了。
站在監獄大門口,留著寸頭的林建國大變樣,看上去老了不少,臉上的皮,貼著骨頭。
林建國站在監獄門口,望著外面蔚藍色的天空。天還是一樣的,他的生活卻已經翻天覆地,妻子沒了,家沒了,他蹲了一年多的監獄。
這一切,全都是拜他的親媽所賜。
林建國早就盼著出獄這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