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太好多天都沒回話,曾心蘭等得著急了,又給周老太打電話來。
“周大姐啊,你們考慮得怎么樣了啊?”曾心蘭說,“是不是有什么顧慮啊,咱們隔得這么近,又是一個村的,有什么話直說出來。”
周老太還想再看看,有沒有更合適的,但林建民認為這家不錯,同意把得得送給曾心蘭的女兒。
周老太考慮一番,還是答應了。
曾心蘭聽她同意,很是高興,“建民和他前妻都同意嗎?”
周老太說道:“林建民同意,他前妻...他前妻不要孩子,這事林建民說不用經過她同意。”
曾心蘭說道:“那不行,孩子是她生的,她要是不知道這回事,恐怕到時候生出波折來。這原本是個好事,但是丑話也要說在前頭,我們兩方都同意了的好,就要簽協議,日后不能來找孩子。”
周老太也覺得還是要讓張芙蓉知道這回事,就跟曾心蘭說好,讓林建民去問一問張芙蓉。
周老太背著得得過去,林建民今天還是不在家。
田紅在家,看到周老太背著得得過來,還吃了一驚,“媽,你這是?有什么事嗎?”
周老太自從上次察覺到田紅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燈之后,對她也冷淡下來了。
這會兒看她這個反應,還時不時地看向得得,那樣子好像生怕她把得得放在這就走。
周老太也沒點破,她帶得得也帶不了兩天了,等張芙蓉也同意,得得就要送去他養父母家里了。
“林建民沒在家嗎?”
“他出去了。”田紅說道。
“等他回來,你讓他來家里找我。”周老太說道。
田紅答應了,又說道:“媽,你家里不是有座機嗎?你下次,直接打建民的BP號,他看到了給你回電話就行了。”
周老太還真沒想到這個,她還想著林建民他們這沒座機就是不方便,每回有什么事情,還得跑過來。”
田紅把林建民的BP號謄抄了一份給周老太。
周老太拿到BP號,就背著得得走了。
林建民很快就得到了消息,跑到了家里來。
“把得得送養的事情,還是跟張芙蓉說一聲,免得以后,張芙蓉跑來生事。
林建民皺眉道:“之前我要把得得送過去,她們母女不要得得,我抱走得得的時候,就已經跟她說了,以后得得就跟她沒有關系了。”
“雖然是這樣,你還是跟她說一聲的好,免得日后她上門來找事。”
林建民想一想,說道:“行吧,我去說一聲。”
林建民離開老宅,往張家方向去了。
張芙蓉跟肖國立差點吹了,因為張芙蓉瞞著他有孩子這個事情。
好不容易,張芙蓉才把肖國立給哄好,但是肖國立明確表示,以后不準張芙蓉把孩子接過來。
林建民來到張家,張芙蓉沒在家,錢秀麗在。
林建民給她留了口信,他不養這個孩子,張芙蓉如果要,就去把孩子抱回來,不然他就把孩子送人了。
林建民留下口信就走了。
等傍晚張芙蓉下班回來,她跟肖國立處上對象之后,就搬回了家里來住,從錢秀麗那知道了這個事情。
張芙蓉大罵林建民畜生,“肯定是他現在那個老婆慫恿的他!之前都好好的!說什么美國鑒定,肯定也是假的!他們就是不想養元寶!”
元寶是張芙蓉給得得取的名字,只有她自已這么叫。
錢秀麗問她,“孩子到底是不是林建民的?”
張芙蓉對她媽沒必要撒謊,半天沒說話。
錢秀麗就狠狠地戳她的腦袋,“我怎么生了你這么個不要臉的東西!你還好意思罵人家!要不是你先不要臉,會有這么多事情?”
張芙蓉哭喪著臉,“就算元寶不是他親生的,也不能送人啊!”
“換你你干嗎?不是你親生的孩子,讓你養著,你干不干?你要是不想讓他送人,就把孩子接過來自已養,不過丑話先說在前頭,你要把孩子接過來,你就自已帶著孩子出去住,別想我們會幫你!”
錢秀麗對張芙蓉生的孩子,沒有什么感情,只怕張芙蓉把孩子接回來,會給他們添麻煩。
張芙蓉不想把孩子送人,可是她要是把孩子接回來,別說養活孩子了,就連她自已都養活不了,上不了班,上次她把孩子偷過來,已經驗證過。
更何況,肖國立也不同意。
張芙蓉最終還是沒有過去把孩子接走,林建民也就當她默認了。
過了兩天,周老太得了消息,就給曾心蘭打去電話。
打了兩通,曾心蘭才接了。
周老太說:“曾主任,我們決定好了,把孩子送給你女兒女婿,他們都是單位上的,人品肯定沒問題,我們也放心,至于你說的簽協議,我們也答應...”
“那個...”不等周老太說完,曾心蘭打斷了她。
電話里,曾心蘭的聲音有幾分歉意,“我女兒女婿,這兩天收養了一個孩子,也怪他們沒及時跟我通氣,今天才跟我說,我正要給你打電話說呢,實在是對不住啊,周大姐。”
周老太傻眼了,前兩天,曾心蘭還打電話來催呢,怎么今天就收養了別的孩子了?
曾心蘭抱歉地說道:“這個孩子是我女婿的熟人給他們找的,他們兩口子都挺滿意的,實在是對不住啊,周大姐,食言了。”
周老太有點生氣,可是這種事情,就跟結婚一樣,講究你情我愿,也不可能把孩子硬塞給人家,周老太只好說道:“既然是這樣,那就算了。”
曾心蘭還說著什么,周老太一把把電話掛了。
掛了電話,周老太才罵道:“什么人啊?這才幾天,就收養了別的孩子, 要是前幾天就談好了,現在豈不是要把孩子退回來?”
周老太看向小得得,孩子就在她腳邊,抱著她的腿,咿咿呀呀地自已玩著。
聲音稚嫩天真,周老太盯著得得,吁出一口氣,實在不行,她自已養著算了,就跟養個小貓小狗一樣。
周老太牽著得得,走到沙發邊坐下。
她把得得抱起來,放在膝蓋上,得得跟她已經很熟悉了,笑著來摸她的臉。
周老太羨慕地看著得得白嫩的小臉,她已經是日薄西山,得得是朝升的太陽,真要養孩子不是件簡單的事情呢,可不像養小貓小狗一樣隨便。
等晚上秋桃回來,周老太跟她說起曾心蘭一家的反悔。
秋桃皺眉道:“這樣言而無信的人家,早點拉倒也是好事。”
周老太也是這么想的。
秋桃把得得抱起來,對周老太說道:“實在不行,咱們自已養著吧。”
秋桃逗著得得,“我說不定這輩子不結婚呢,我把他養大,等我老了,有他作伴。”
周老太和秋桃一拍即合,母女倆決定,把得得養上,不送養了。
春桃去了車間當經理,她有車間的工作經驗,有她管理車間,秋桃輕松多了。
門店那邊要招新人接替春桃的工作,現在門店雖然還有小燕,但小燕后面要去生孩子,生完還會不會回來上班還不一定,就算她要回來,她去生孩子的空檔,門店也需要人。
周老太心里有人選,就是早餐店的芳妹。
芳妹做事踏實,不偷奸耍滑,周老太看得上她。
跟秋桃說了之后,周老太就帶著得得去了早餐店。
小楊上次因為偷懶,董玉珍跟周老太告狀,想把人給開了。
周老太念著現在工作難找,想著再給人一個機會,如果還是死性不改,就把人攆走。
今天過來,她先找董玉珍了解店里的情況。
董玉珍說:“小楊比之前勤快一些,也不敢偷懶了。”
周老太點頭,“那就好,現在找個工作可不容易,她不珍惜的話,可就沒辦法了。”
周老太把芳妹叫了過來。
芳妹沒想到她會單獨找自已,惴惴不安地過來了,“周大娘,你找我。”
芳妹生怕自已哪里做得不好,周大娘不滿意了。
周老太笑道:“坐,坐,不要拘束,我有事情跟你說。”
芳妹看向周老太,周老太眼里滿是笑意,顯得很是慈祥。
之前周老太送了五十塊錢給芳妹,芳妹發了工資,把店里其他人給她的錢都還了,周老太的五十塊她要給,周老太卻不收。
芳妹想到這個事情,心里一暖,也就沒那么緊張了。
周老太笑道:“芳妹,是這樣,我和我女兒開了個賣四件套的門店,現在門店里缺人,我想把你調到門店里去上班,你愿意去嗎?”
芳妹問道:“是做什么工作呀?周大娘?”
“賣四件套,招呼客人。”
芳妹不由得緊張起來,“可是我沒做過呀,大娘,我怕我做不好。”
萬婷就在旁邊一桌收碗碟,聽到周老太竟然要把芳妹調到她的門店里去上班,頓時羨慕壞了,門店上班,肯定作息是正常的,不像早餐店一樣,三四點鐘就要起床,夏天還好,冬天凍死個人了。
萬婷見芳妹還猶豫,恨不得自已沖過去,跟周老太說她去。
周老太對芳妹說道:“不會沒關系,芳妹,店里還有個店員,你去了她會帶你的。”
芳妹看著周老太,還是猶豫,她怕自已做得不好,到時候丟了工作。
周老太耐心地對芳妹說道:“沒關系的,你去學,如果學不會的話,你還回早餐店來。”
這句話解決了芳妹的后顧之憂,學不會的話,她還能回早餐店來,不怕沒了工作。
芳妹就答應了,“周大娘,你安排我去,我就去。”
周老太和藹地對她笑道:“芳妹,你肯定能學會的。”
在門店巡視一圈,看一切正常,周老太就帶著得得回了。
周老太一走,萬婷就湊到芳妹跟前,問她:“你答應去了?”
芳妹看她,“你聽見了?大娘讓我去嘛,我能不答應嗎?”
萬婷羨慕中還夾雜著絲絲嫉妒,明明她比芳妹能言善道,要調去門店賣貨,怎么說也是她更合適啊!
萬婷想一想,對芳妹說道:“你嘴這么笨,賣貨能行嗎?”
芳妹也發愁,“是啊,我連普通話都說不標準,去了門店怕自已做不好。”
萬婷聽她這么說,心里一喜,她搭上芳妹的肩膀,說道:“芳妹,我比你更適合去門店工作,要不你跟周大娘說一聲吧,舉薦我去,我要是能調去門店,給你二十塊錢作為感謝,怎么樣?”
芳妹意外地看向她,“你想去?”
萬婷點頭,“我嘴巴會說,賣貨肯定沒有問題。”
芳妹認可地點頭,“你是比我會說。”
萬婷喜道:“你答應了?”
芳妹搖頭,“你自已去跟周大娘說吧,看周大娘怎么說,她派你去的話,你就去,我就待在早餐店。”
萬婷苦了臉,“我去說...我怕她不答應。”
芳妹說道:“你自已親自去說,她都不答應的話,我去說,也不會有什么效果呀。”
萬婷想一想,又說道:“或者,你去跟周大娘說,你不去了,這樣我再去找她說,機會就更大一點。”
芳妹不干,“不行,我都已經答應周大娘要去了,我不能說我不去。”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萬婷有些生氣了,“那你就是自已想去嘛,還說這么多。”
芳妹說道:“我沒有想去不想去,大娘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做。”
萬婷生了芳妹的氣,之前店里就她們兩個是同齡人,平時兩人湊在一塊說說笑笑的,但現在萬婷不跟芳妹說話了,她跟朱大姐她們混在了一起。
萬婷嘴巴會說,嘴巴很也快。朱大姐她們經常說一些床上的話題,萬婷跟她們湊在一塊,一不小心就說漏了嘴,把自已跟對象睡覺了的事情給泄露了。
萬婷一開始還擔驚受怕,怕朱大姐他們笑話自已,沒想到她們根本不當回事,還追問自已細節。
萬婷剛開始還很不好意思,但是一回生二回熟,很快,朱大姐她們就連萬婷她對象一次多長時間的信息都給套出來了。
芳妹聽見萬婷跟她們說話,小心提醒萬婷,“朱大姐她們都是結了婚的,你跟她們說那些干什么呀。”
萬婷白她一眼,在朱大姐她們的渲染下,萬婷覺得芳妹簡直就是個木頭,什么都不懂,男女之事也不懂。
萬婷跟朱大姐她們說起芳妹不懂,朱大姐笑道:“她還小,長大了就懂了。”
萬婷想去門店,在周老太下一次來門店的時候,她就來找周老太。
“大娘,我聽芳妹說,你還有賣四件套的門店缺人,我口才好,我能學得來賣貨,你看我行不行呀?要不你把我調去門店吧。”
周老太其實也在心里考慮過萬婷,萬婷口才是不錯,就是沒有芳妹踏實。
兩個人選一個,周老太還是趨向芳妹,門店里的員工踏實點,她們也放心。
不過后面,等小燕去生孩子了,如果芳妹一個人忙不過來的話,周老太倒是可以考慮把萬婷給調過去,跟芳妹一塊在門店里,有芳妹盯著,周老太也放心。
周老太就說道:“現在門店只有一個空缺,已經定了芳妹了,后面如果還有需要,我再考慮你。”
萬婷聽了,很是失望,但是在周老太面前,她也不敢造次,畢竟周老太雖然是個老太太,也是她們的老板。
萬婷被拒絕,心里很不痛快,更不待見芳妹,平時碰見芳妹,就把臉垮下來。
不過她沒垮幾天,芳妹就調到門店上班去了。
芳妹來到門店,出乎意料適應得很快,她跟小燕相處得也好。
芳妹本身就是不爭不搶的性子,跟小燕又同是外鄉人,兩人湊在一塊,都有種惺惺相惜之感,相處得很和睦。
小燕盡心盡力地教芳妹,芳妹學得也認真,沒過多久就熟悉了。
周老太和秋桃商量好要去羊城買房,但是總有這樣那樣的事情絆著,一直沒能出發。
這日,家里突然來了客人,竟是遠道而來的林巧萍。
林巧萍這回回來,沒事先通知,人都在家門口了,周老太才知道。
兩年前,林巧萍回來探親,本想在老家定居,終究還是沒留下來,又去了美國。
可在老家,她好歹有親人,去了美國,就舉目無親,兩年的時光,林巧萍越來越感到孤寂,又不遠萬里地回來了。
“大姐!”看到林巧萍,周老太著實驚喜。
林巧萍打出租來的,她拉了兩個行李箱,裝著她的衣物,還有給周老太他們帶的禮物。
周老太連忙把林巧萍請進家。
“怎么沒提前說一聲,我去接你呀!”
林巧萍回來一趟不容易,飛機轉火車,人也累得不行。
林巧萍說道:“我聽你說,家里要拆遷了,心里總惦記著,趁著還沒拆遷,趕快回來再看一眼。”
周老太說道:“是啊,你回來得正好,村里貼通知了,最遲在年底,村里就要騰空了。”
本來是要求拿到拆遷款就騰空的,但是政府沒給安置房子,所以前面拿到錢的,也就還沒走。
也還有一部分沒拿到錢。
林巧萍累得骨頭都要散架了,跟周老太寒暄幾句,就去周老太安排的房間睡下了。
她來的時候,得得在睡覺,林巧萍也就去沒看到家里多了個孩子,等一覺睡醒,天都黑了,秋桃也已經回來了,為了不吵到她,都靜悄悄的,沒來打擾她。
上一次林巧萍回來剛開始是住的酒店,這一次來直接來老宅了,是因為想在老宅多住些日子,日后如果還回來,這里就已經面目全非了。
林巧萍還帶了相機回來,想給老房子拍點照片,留個念想。
林巧萍來到堂廳,周老太和秋桃已經把飯做好了,還沒吃,等著她睡醒。
她一進門,就看到在堂廳里走來走去的得得,驚喜問道:“這孩子是誰的?”
秋桃喊了她一聲,“大姑,這是我三哥的孩子。”
林巧萍一時間沒想起她三哥是哪一個,周老太說道:“林建民的。”
林巧萍長哦一聲,笑道:“上回我回來的時候,他還沒有孩子呢,這一回回來,孩子都長這么大了。”
周老太和秋桃對視一眼,得得身世的事情,一時間也說不清楚,就找上林巧萍先吃飯。
吃飯的時候,不可避免地說起了林巧娣。
“她兒子去坐牢了,兒媳婦也改嫁了,把她孫子也帶去了,現在兩個租房子收破爛呢,你回來,他們不知道吧?”
林巧萍搖頭,“不知道,我誰都沒說,這袁林,怎么就去這么糊涂呢。”
她又嘆口氣,“我當初沒借錢給她,只怕巧娣心里恨我。”
周老太無所謂地說道:“恨就恨吧,她恨又能怎么樣?別人還不活了?誰欠她的呢。”
林巧萍嘆一口氣,又問:“她之前還給我打電話,說要來分老房子的拆遷款呢。”
周老太說:“她跑去法院起訴我了,不過她敗訴了,一分錢都沒分到。”
周老太又把過程給林巧萍講了。
林巧萍聽完,“這個巧娣,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還倒貼律師費。”
林巧萍在周老太家住下了,她對林巧娣很是失望,也沒去看她。
林巧娣過得不好,拆遷款沒分到,兒子在坐牢,現在就連女兒的婚姻也亮起了紅燈。
她女婿安淞又跟他前妻搞到一塊去了!
袁潔回家來到林巧娣面前哭,大罵安淞和他前妻是對狗男女。
“他前妻也真夠賤的,安淞都婚內出軌,把她一腳踹了,她還能回來勾引安淞!”
林巧娣懷疑道:“不可能吧!她這么恨安淞,你跟安淞結婚的時候,她不還跑來喝農藥嗎?”
袁潔一邊罵一邊哭,“她利用孩子把安淞叫到她家里去,跟安淞那個不要臉的在她家里睡覺!”
“你親眼看到了?”林巧娣問她。
“安淞自已承認的!我要是親眼看到,我就跟這對狗男女同歸于盡!”袁潔陰狠地罵道。
安淞之前也被袁林的事情所牽連,再加上他婚內出軌鬧得沸沸揚揚,現在單位上的任何晉升都與他無緣,跟袁潔的感情也就一天不如一天。
到頭來,還是覺得原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