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巧娣也不知道她這個腿是怎么了,疼得一天比一天厲害,偏偏上次在醫院,還讓那兩個警察給嚇破了膽,根本就不敢去醫院看。
袁老頭在街上找了個游方郎中,給她開了一些敷貼的中藥,不貼還好,一貼傷口潰爛得更厲害了。
林巧娣天天在床上疼得呻喚,袁老頭也著急,可不敢去醫院看,只得又去找游方郎中,游方郎中說她這是中了犬毒了,他是對癥下藥,疼是正常的,等中毒的地方都爛了,長出新肉來,就好了。
袁老頭回來跟林巧娣一說,夫妻倆都覺得游方郎中說得有道理,信了他的鬼話,就這么一直在家拖著,等中毒的肉爛完,長出新肉就好了。
這么一拖,就越拖越嚴重了。
林巧娣生病,袁老頭一個人也沒心思去開廢品收購點,生意都荒廢了。
袁潔之前住在這里,現在她為了跟安淞搶奪房產,也回家住去了。
等袁潔過來的時候,林巧娣已經病得很嚴重,小腿已經潰爛得不成樣子,林巧娣也天天發燒。
袁潔一看情況不對勁,堅持把林巧娣送到醫院去了。
等到醫院,一檢查,林巧娣的腿因為傷口感染,沒有及時處理,現在情況非常危急,必須要截肢,才能保住性命。
袁老頭這時候傻眼了,明明那個游方郎中說的,等爛肉都爛完了,就長好肉出來了,怎么現在還要截肢?
醫生沒好氣地說道:“那些游醫都是哄人的,你這傷口是感染了,你不送到醫院來接受正規治療,反而跑到街上去找游醫看,你們怎么這么糊涂呀?本來清創就能治好的病,現在拖得這么嚴重,你再拖下去,不消幾天,病人命都要沒了!”
袁潔一聽這么嚴重,立刻同意做截肢手術,手術從林巧娣受傷的左腿的膝蓋上方截肢。
等林巧娣做完手術醒過來,就發現自已左腿的小腿已經不見了。
村里已經開始了騰退的宣傳,拿了拆遷款的人家,都在配合騰房,住進政府安排的臨時住處去。
周老太買下的那個房子的裝修也已經差不多了,拆改的地方相當多,除了房子的主體沒拆,其他地方幾乎都改了一遍,房頂是換的新的,房子里的裝修是新的,家具也全是新的。
符合周老太圍墻的要求也建起來了,現在就差大門了。
秋桃和周老太一起過來看房子,她問周老太,“媽,你這么大改,花了多少錢?”
周老太具體也沒算過,八千塊肯定有了。
秋桃說道:“你花這么多錢把這房子給翻新了,不住個十年八年的,花的錢都不值。”
周老太說道:“我等著拆遷不行嗎?就算沒有宅基地,這房子日后拆遷,賠個大幾萬還是能做到的。”
周老太開車過來的,車就停在外面,院子里還堆了一些建筑材料,周老太怕開進來之后,倒不出去,所以就停外面了。
周老太開著汽車進村,路上也引起了不小的轟動,這年頭小汽車也不是很多,在私人家里更是少見,不知道這汽車是外面的,還是村里誰家買的。
不少人就追著汽車跑,跟當時周老太開車進德村的時候一樣的。
追到不久,就看到了那輛火紅色的夏利,停在一處新修的圍墻底下。
村里人都知道,這房子是被德村的一個老太太給買下來了,這會兒看到汽車停在她家門口,大家都沸騰了,不愧是德村的首富啊,瞧瞧人家,汽車都買上了。
周老太和秋桃正商量著事情,一個滿面笑容的五十多的老太太走了進來,手上還端著一只大碗。
“大姐!大姐!”她嘴里喊著周老太。
周老太看向她,這村里的人她都還不認識,這會兒人家主動上門來,沒有冷臉相待的道理,她笑道:“你好。”
來的人是余香蒲,她自我介紹道:“我就就住在這房子前面,看到你們來了,我家里剛好炸了油餅子,送兩個熱乎的,來給你們嘗一嘗。”
周老太和秋桃對視一眼,周老太笑道 :“原來是鄰居啊,前面來兩次都沒見過你。”
余香蒲很熱情地招呼周老太和秋桃吃油餅,秋桃不喜歡吃這個,周老太拿了一個,小小地咬了一口。
余香蒲笑道:“我看你們也很少過來,日后就是鄰居了,你們家蓋這個房子,我還經常過來呢,就怕工人偷懶,偷工減料,俗話說,遠親不如近鄰,你們說對不對?”
周老太不知道對方說的是真是假,不過她們日后要住在這個村子里,跟村里人肯定是要有來往的,這個姓余的老太太還挺熱情,周老太就拿她來當做切入口。
“真是多謝你了,我們事情多,太忙了,就沒時間過來。多謝你費心了,叫過來的工人是我女婿手底下干活的,所以我們也比較放心。”周老太解釋了一通,阻絕了這個余老太邀功。
余香蒲愣了一下,她其實都是夸大其詞,她過來看是過來看,不過是來看熱鬧的,人家做得好還是不好,她也看不出門路來,再說她一個鄰居哪有資格去管人家的工人,余香蒲之所以這么說,就是為了在周老太面前賣個好,邀功而已。
幸好她臉皮夠厚,說道:“原來是這樣,我就說你們怎么這么放心,呵呵。”
“那你們打算什么時候搬過來呢?”余香蒲問。
周老太說:“過完年吧。”
余香蒲有些失望,說道:“那還有兩個月呀。”
周老太說道:“是啊,打算在老房子過最后一個年。”
余香蒲站在院子里,跟周老太說了好一會兒的話。
大門還沒關上,還有工人在施工收尾,預計再有幾天,就弄完了。
雖然沒有大門,但晚上有工人住在這里,里面的舊家具舊床沒有全扔掉,就是想著工人可以在這值班,守著建筑材料。
圍墻外面,已經站了好些人,都在圍著夏利車看。
黃有銀的老婆李鳳香酸溜溜地說道:“這暴發戶就是舍得花錢,連汽車都開上了。”
她的妯娌馮月英看她一眼,說道:“嫂子,你還不如余香蒲嗎?人家看到汽車開進村來了,立馬回家炸了幾個油餅送過去,拉攏關系,你只會在這說酸話。”
李鳳香跟這個妯娌合不來,“湊上去又能怎么?人家難不成會分你兩個錢用?”
馮月英說道:“人家是財神爺,湊到人家身邊,沾沾財氣也好。”
“要去沾,你去沾,我才不去呢。”李鳳香討厭周老太還來不及,這房子最開始可是他們看中的,被周老太橫插一腳,給買了過去。
周老太跟秋桃看了一圈就回家了。
進村后,周老太注意到路旁邊的一處房子,有個熟悉的身影,一晃就進去了。
“那不是夏江海嗎?”周老太嘀咕了一句。
夏江海自從被徐廣茂給擠下了村長之位,就沒工作了,天天在村里游手好閑的,不過他也不像一些人那樣去聚眾賭博。
周老太沒在意,開著車回了家。
夏江海之前干了一個月的活,翻了一個月的地,天天頂著太陽干,曬得又瘦又黑。
他進的房子,正是廣播站的廣播員,侯小娥的家。
侯小娥的愛人今天沒在家,出去干活去了。
這也是個老實人,人家其他人拿了拆遷款,就不上班了,這人還跑工地去干活,早出晚歸的,蠢得連后院起火都不知道。
侯小娥家的大門開著,夏江海過來也沒通知她,侯小娥正在院子里洗衣服,衣服泡在木盆子里,侯小娥坐在一張小板凳上,彎腰搓洗,把胸前的兩塊,擠出半個在領口位置。
夏江海反手把門一關,動靜讓侯小娥吃了一驚,抬起頭,才看到是夏江海
侯小娥嚇了一跳,連忙站起來,跑到大門處,開了門,往外面張望,看沒人,才安心下來,扭頭就瞪了夏江海一眼,“你這是干嘛啊?怎么突然過來了?”
剛剛那一幕刺激到了夏江海,他攔腰把侯小娥抱住,手就不老實了。
“我想你了嘛,就過來了。”
侯小娥不高興,“你想我干嘛啊,我又不是你老婆。”
“怎么不是呢,你就是我老婆。”夏江海一笑,臉上褶子都透出一股淫.蕩。
侯小娥呸地一口,“滾蛋!你答應我的銀元,都多久了,還沒給我送過來,還想占便宜,你做夢吧!”
提起這個,夏江海心里就一肚子的氣,家里的地他哪里都翻遍了,就是沒看到他爸說的那兩壇子銀元。
偏偏他大哥一家還覺得他已經找到了,只是被他藏了起來,天天跑到他家里來找他吵架。
“這不還沒找到嗎?找到了,我還能少的了你的?”
侯小娥呸了一口,“你就算了吧,根本就沒有這玩意,你還想蒙我呢,村里人都說了,你們家根本就沒有這玩意!”
夏江海說道:“這怎么可能!我爹親口說的,不可能是假的。只是我還沒找到。”
他一捏侯小娥,“行了別說這個了,快讓我香一香。”
“香個屁!回家香你媽去吧!”侯小娥沒便宜拿,怎么愿意讓他白睡。
夏江海說道:“我媽都死多少年了,你稍微尊重點行嗎?”
侯小娥啐了他一口,“門都沒有!”
夏江海也不著急,從褲兜里掏出兩只藍灰色的票子來,“這總行了吧!”
侯小娥看了一眼,臉上一喜,一把抽過來,笑哼,“這還差不多。”
不愧是拆遷了,夏江海都大方了不少,之前他只肯給幾十塊,現在一出手,就是二百。
夏江海迫不及待地把侯小娥,給抱到了屋里去。
這房子他很熟悉,之前他當村長的時候,經常過來,這床有時候是侯小娥的丈夫劉大貴跟侯小娥睡,有時候是他跟侯小娥睡。
這兩人在床上酣快,全然不知墻壁后,一個七八歲的小孩,拿著一只缺角破杯子,放在墻壁上,耳朵湊在杯口,聽著里面的動靜。
小孩他媽,劉三貴的老婆杜鵑看他這樣,食指和中指扣起來,往小孩頭上一敲,呵斥道:“干什么呢?劉蛋!”
劉蛋疼得直摸腦袋,“我聽打架呢!”
杜鵑疑惑地問他,“什么打架?哪里在打架?”
劉蛋指一指墻壁,“這里面,有人在打架。”
杜鵑還以為是孩子大伯跟侯小娥打起來了,半信半疑地學著孩子的樣子,將杯子放在耳朵邊,聽起動靜來。
果不其然,杯子把聲音收集起來,傳到了她耳朵里,但是在孩子聽來是打架,在她這個過來人聽起來,就全然是另外的樣子了。
夏江海有個毛病,他辦事的時候,喜歡說一些葷話。
這個毛病夏江海的老婆,徐三妹就很不喜歡。
她是非常傳統的女人,在床上都不會什么互動,更不要說是滿足夏江海這么出格的要求。
自從夏江海跟侯小娥有了私情,開放的侯小娥立刻就讓夏江海體會到了不同,到底老婆是別人的香,夏江海最愛的就是侯小娥的這股子s勁。
杜鵑聽到了不堪入耳的聲音,女人的聲音是侯小娥,她聽出來了,男人的聲音聽著耳熟,但是卻并不是她的大伯哥,劉大貴
杜鵑大吃一驚,連忙回到家里,去找她丈夫劉三貴。
劉三貴出去了,沒在家,杜鵑急得團團轉,不知道該怎么辦,好在沒過多久,劉三貴回來了。
劉三貴聽到這樣的事情,那還得了,立刻就要去抓奸。
杜鵑攔住他,“你一個小叔子,你去管這個事情,不就是多拿耗子了嗎?你不如悄悄地告訴大伯,讓他自已去抓。”
“為什么?今天我大哥不在家,難不成還要等,讓他的綠帽子多戴一陣子?”
杜鵑說道:“你怎么知道大伯哥不知道?萬一他知道呢?”
劉三貴瞠目結舌,瞪著杜鵑,“你聽聽你說的什么話!我大哥要是知道,還能容她侯小娥?”
杜鵑說道:“那可不一定,我早就看出這個侯小娥不是個安分的,這么多年,不可能只這一次,說不定大伯早就知道了,只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你要是現在去把事情鬧大,大伯說不定到時候還怪你。”
劉三貴被說服了,他跟杜鵑悄悄地藏了起來,要暗中看一看,侯小娥的情夫是誰。
他們等了很久,侯小娥家的大門才從里面打開了,一個男人探頭探腦地從里面出來,正是夏江海。
劉三貴把拳頭捏得咯吱響,要不是杜鵑拉著,他當場就要沖過去,給夏江海開瓢。
等到晚上,劉大貴回來,劉三貴找了個借口,把劉大貴叫到他家里,把白天的事情給他說了。
劉大貴氣得臉色鐵青。
兄弟倆就說好,劉大貴回去不要發作,日后也天天出門,就藏在劉三貴家里,等著捉奸。
劉大貴答應了,回到家。
他作為侯小娥的枕邊人,怎么會不知道侯小娥的這些小動作,只是以前沒聽到沒看到,如今事情都已經被他三弟知道了,他就再不能裝聾作啞了。
侯小娥和夏江海還不知道劉大貴已經下定決心要抓奸,這一次夏江海給了錢,侯小娥很是賣力配合,讓夏江海弄的很是流連忘返。
第二天他沒過來,到第三天,算準了劉大貴出門了,夏江海就過來了。
兩人正在床上顛鸞倒鳳,院門外架起了一張梯子,有人進了院來,悄悄地把院門打開了。
因為院門關著,房門就只是虛掩著。
夏江海正盡興,房門被人從外面大力踹開,劉大貴和劉三貴,就拿著家伙沖了進來。
夏江海嚇得不輕,一下就蔫了。
侯小娥也是嚇得大叫。
劉大貴和劉三貴,兩人拎著兩根手腕粗的木棍,照著夏江海一陣亂揍。
等把夏江海打的得躺在地上,進氣多出氣少后,劉大貴才把憤怒的目光轉向床上哭泣的侯小娥,他撲過去,一把抓住侯小娥的頭發,左右開弓,邊打邊罵。
劉三貴也是個狠角色,他拖著沒穿衣服的夏江海,把他拖到了路上,從杜鵑手上接過一只金鑼,乓乓地敲了起來。
周老太正在老鄧嫂家里玩呢,馬上就要搬出去了,跟老鄰居的的情誼仿佛也深厚多了,平時沒事的時候,就愛串門。
老鄧嫂正跟她說隔壁宋老太的事情。
宋老太家通過打官司,要回來一半的拆遷款,這些錢,宋老太全給她幾個兒子分了,前幾天老鄧嫂不舒服,去醫院看病,就碰上了宋老太,宋老太也是身體不舒服,去醫院看病。
老鄧嫂的女兒請假陪著她去的,宋老太是一個人。
“她說她兒子兒媳婦都忙,不好麻煩他們,她一個老太太,醫院流程又繁瑣,搞了好半天找不到檢查的地方,還是我女兒帶她去的。”老鄧嫂說道。
周老太一點也不意外,宋老太一家,沒給女兒們分錢,全分給了兒子,兒子們都已經拿到了錢,宋老太也沒什么價值了,跟前世一樣,宋老太最終也會淪為子女嫌棄的那一個。
她記得宋老太拆遷過后,身體就越來越不好,家務也負擔不了了,慢慢地就遭到了兒子們的嫌棄,而女兒們因為沒有在娘家分到一分錢,對宋老太有怨言,所以也不贍養她。
不過宋老太比前世的周老太又要好一點,起碼宋老太還輪流住兒子家,雖然也是看兒子兒媳的臉色,起碼還有個容身之處。
正說著話,就聽到了急促的金鑼聲。
兩人豎起耳朵聽起來,“怎么回事?”
老鄧嫂說道:“去看看,我鎖門。”
等兩人循著聲音趕過去,現場已經圍了不少人了,大家都在指指點點。
魯大媽就在附近玩,她是第一批到達現場的,看到周老太她們來了,知道她們不知道前情提要,趕忙跑過來,給她們講解起來。
“侯小娥跟夏江海偷人呢,被劉大貴和他兄弟捉奸在床,被打了個半死!衣服也沒穿,就讓人家給拖了出來,有人嫌不雅觀,摘了一片滴水觀音的葉子,給他蓋上了。”
周老太驚訝壞了,昨天她跟秋桃經過的時候,就看到夏江海竄進侯小娥家里,原來竟然是偷情!
周老太擠過去看了一眼,就看到躺在地上的果然是夏江海,夏江海不著寸縷,重點部位被一片滴水觀音的大葉子蓋上了,也不知道是誰做的好人好事。
他的雙眼緊閉,胸口還有一點起伏,身上到處都是血跡,看來是被人家下了狠手打的。
周老太看人這個情況,皺眉說道:“還是先送醫院去吧,別搞出人命來了。”
周老太之前做過婦女主任,現在雖然已經不做了,號召力還是有的,很快就有幾個青壯年,弄來了一輛三輪車,把夏江海給弄上車。
就在這時,劉家兄弟拖著另外一個沒穿衣服的出來了,正是被毒打了一頓的侯小娥。
老鄧嫂哎呦了一句,“怎么沒給人穿個衣服啊!”
周老太也皺眉,這劉家兄弟做事情未免太絕,雖然侯小娥跟夏江海偷情不對,但起碼給侯小娥遮個羞,畢竟他們倆還有孩子,鬧成了這樣,日后叫孩子怎么抬得起頭做人。
魯大媽的想法跟周老太一樣,也不只是光看熱鬧,她連忙跑到兄弟倆跟前,勸說他們不要把事情做絕了。
周老太也走過去說道:“大貴,看在孩子的份上,把侯小娥弄進去,遮個羞,你們把事情弄這么大,日后孩子怎么抬頭做人?”
劉大貴聽了這話,這才從憤怒中清醒過來,又把侯小娥給拖回去了。
幾個等著看熱鬧的人,心里暗罵周老太跟魯大媽多管閑事,捉奸啊,多久沒看過的熱鬧了。
周老太問魯大媽,“出了這事,怎么沒看到曾主任趕過來處理?沒人去喊她嗎?”
魯大媽說道:“你還不知道嗎?曾主任去市里工作去了。”
周老太一愣,“她不是村里的婦女主任嗎?怎么去的?”
“人家有關系唄,借調,周大姐,你不懂了吧。”魯大媽有點羨慕又有點嫉妒地說道。
周老太這才明白過來,為什么曾心蘭一定要當這個婦女主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