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邵謙把燒雞找盤子騰出來,把保溫盒還給林芽,“你也還沒吃吧,快回家去陪你媽吃飯吧,我明天或者后天就回家了。”
林芽接過保溫盒,在出門的時候,她往林邵謙的房間看了一眼,房間門此時緊閉著。
看林芽停在門口,林邵謙問道:“怎么了,小芽?”
林芽說道:“爸,你有要洗的衣服嗎?我幫你拿回家去。”
林邵謙說道:“沒有,我昨天自已洗了,掛天臺上去了。”
林芽點點頭,出了門,順手把門帶上了。
她站在房門口半天沒動,房間里也沒什么動靜。
林芽深吸一口氣,覺得是自已太敏感了,她爸林邵謙可是醫院的優秀專家,一輩子不管是私德還是醫德,都是有口皆碑的。
林芽想到這,心里稍微輕松了一些,拎著保溫盒,下樓了。
回到家,剩下的那一半燒雞,諸葛老太一口都沒動,還等著林芽回家一塊品嘗。
“你爸吃上了?”諸葛老太問。
“嗯,吃上了。在宿舍休息呢。”林芽說道。
諸葛老太一聽十分歡喜,做飯的人最盼望的也就是讓吃飯的吃上一口熱的美味的,她也就滿足了。
林芽陪著諸葛老太吃了燒雞,等諸葛老太去洗碗,林芽拿出兜里那個奇怪的扣子。
她很快想起來,這扣子像鞋子上的。
緊接著,林芽一驚,她其實看過無數次這種扣子,她每次去住院部,都會在護士的腳上看到這種扣子。
護士是統一著裝,她們的布鞋,是扣帶的,似乎那鞋子的扣子,就是這種樣式的。
想到這里,林芽一驚。
而遠在洛城的黑蛋,此時已經把張志遠一家子折磨得快受不了了。
黑蛋比上一次惡劣多了。
上一次過來,黑蛋為了能早點回到南城,故意表現得很想留下來,所以他特別勤快,家里什么家務活,只要他能干的,他都會幫著干。
這一次,黑蛋啥活也不干,吃完飯就跑出去轉悠,去給別人家干活。
他除了不在張志遠家干活,鄰居家的活,只要他看到,他就會幫著干。
本來上一次,黑蛋就在鄰居中間,積攢了好口碑。大家都夸贊他是個好孩子。
但關起門來,黑蛋就惡劣得不得了。
他不僅懶惰,還好吃。
家里但凡有一點吃的,他都能翻出來吃掉。
前兩天,沈玉芬買回來一袋子雞蛋糕,本來藏在柜子里,黑蛋跑到他們屋里去,把柜子里的雞蛋糕翻出來。
他自已吃不完的,還拿出去給鄰居分。惡劣的是,他拿出去分,張志遠的兒子,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張黑蛋一個雞蛋糕都不給他吃。
不僅如此,只要他們兩口子不在跟前,黑蛋就開始欺負他堂弟。天天惹得張志遠的兒子哭唧唧的。
沈玉芬沒招了,只能把主臥的門給鎖上。
結果黑蛋又跑出去給鄰居說,他大伯兩口子像防賊一樣防著他,家里的房間全都上了鎖,買了好吃的,就鎖房間里,他們一家子躲起來吃,不給黑蛋吃。
黑蛋沒來幾天,張志遠兩口子的名聲都被他敗光了。
黑蛋還催促他大伯,去給他找學校。張志遠不去,他想著還是要回到南城的。他不去,黑蛋就在外面說,說他大伯,想把他留在家里干活,打算不讓他去上學了。
這消息,都不知道怎么傳到街道辦去了,連街道辦的工作人員,都來了家里,給張志遠兩口子做思想工作,要求他們把黑蛋送到學校去讀書。
張志遠受不了了,通知他爹張老頭來把黑蛋接走,可張老頭現在自顧不暇,他生活質量都縮減了一大截,兩個兒子都不給他錢,他的退休金也僅僅夠他自已生活,再養一個孫子,那不得要了他的老命。
老二張志明也不管,白麗萍都不許張志明過來,生怕黑蛋會像寄生蟲一樣,粘他們身上。
張志遠又想讓趙喜妹過來把黑蛋接走,趙喜妹也不肯,她已經有了新家庭,管不了黑蛋。
不僅如此,她還罵了張志遠一通。
“黑蛋他奶奶把黑蛋照顧得好好的,你們兩口子要多事,把黑蛋從南城接過來,現在你們自已管吧,以后黑蛋就是你們的親兒子了。”
張志遠反駁道:“黑蛋可不是我們去接回來的,那是姨媽送回來的。”
趙喜妹說道:“那我不管,反正黑蛋是你們張家的孫子。”
折騰了一圈,誰都不肯來接黑蛋。
沈玉芬一咬牙,說道:“這就是你媽的陰謀,她們故意把黑蛋送過來,就是為了讓我們妥協,把黑蛋的戶口遷到南城去。”
張志遠不懂,“為什么他們要繞這么大的圈子,非要把黑蛋的戶口遷過去?”
沈玉芬咬牙冷笑,“這還不簡單,你沒聽黑蛋說嗎?他那個爺爺的女兒去美國了。”
不得不說,沈玉芬還是比張志遠有頭腦,她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關節,“說不定,他們堅持要把黑蛋的戶口遷過去,就是為了,讓黑蛋過繼給那個老頭!”
沈玉芬這么一說,張志遠也想明白了。
他笑起來,“也就是說,黑炭的戶口他們是一定要拿到的。”
想通之后,張志遠突然就不覺得黑蛋討厭了,看著黑蛋就像看到錢一樣。
兩口子一商量,一致認定南城那邊,他媽周大姐不可能真的對黑蛋放手,現在搞的這一切,只是為了拿到黑蛋的戶口。
再忍一忍,他們一旦投降,就拿不到錢了。
春桃弄了一千件衣服,要去鄉下擺攤,路途遠,春桃需要騎三輪車去賣貨,周老太不放心她一個人去,沒事的時候,就開車送她。
春桃很不好意思,她自已想做點小生意,還連累她媽花時間跟她一起擺攤。
本來春桃不想讓她媽送,周老太卻不肯,“你一個人去,我怎么放心,再說路又遠。”
春桃心里又愧疚又感動。
周老太自已也有事,也不能天天送她,周老太有事情的時候,春桃就自已騎車出去,也不去太遠的地方,就在城郊的集市擺攤賣,騎車大半個小時,也就到地方了。
這天,周老太有事,春桃一個人出去擺攤。
好在春桃是在南城長大的,對周邊比較熟悉。
林建國也來到了集市上賣雪糕。
天氣熱起來了,集市上雪糕好賣,賣貨的買貨的,都愿意吃一根冰棍。
正轉悠的時候,他看到了春桃。
他擦了擦眼睛,還以為看錯了,春桃和劉民不是接工地的活干嗎?怎么春桃跑來擺攤賣衣服了?
林建國看到春桃,就忍不住心虛。小勇把劉民害成那樣,現在這兩口子最恨的,恐怕就是他們父子倆了。
想到這,林建國又想起小勇。
小勇都失蹤一個多月了,不知道這孩子到底去哪了,一直找不到人。
他接連找了十來天,始終沒找到,也去報了案,可警察那邊也沒有消息。
林建國心里已經有了不好的猜測,恐怕林小勇這孩子,是碰到拍花子了。
這個年代拍花子多猖獗,他還聽說孩子在家門口玩,被人抱走的。
小勇這么久都沒消息,肯定是被拍花子給帶走了。
林建國暗中觀察春桃的小攤,她生意還挺好,有四五個大娘圍在她小攤前挑選衣服呢。
林建國遲疑片刻,沒敢上前去打招呼。
他轉了半天,雪糕賣剩沒兩根,他今天打算收工了。
但是轉念一想,他突然想到一個事。
他想打聽他媽周老太的住處,高翠枝整天催他找人,就想找到老太太,盡盡孝心。
他看向春桃,春桃之前跟劉民也住在拆遷村,現在村子拆遷了,他們會不會跟他媽住一個地方?
想到這,林建國起了心思,他想跟蹤春桃,就算找不到他媽住哪里,先搞清楚春桃他們的住處也行,劉民現在成那樣了,他媽肯定時不時地會去看的。
抱著這樣的想法,林建國躲在暗處,一直等到春桃收攤,他才騎車跟在春桃的自行車后。
一直騎了大半個小時,春桃的三輪車才進了一處村莊。
最后進入了一戶宅子。
林建國悄悄跟在后面,他躲在拐角處,看向那處宅子。門開著,院子里,劉民坐在輪椅上,劉民身邊,還坐著一個人。
林建國定睛一看,這不正是他大舅嗎?
林建國蹲了好半天,就想弄清楚,他媽到底有沒有在這屋里住。
余香蒲也愛在后窗戶后面,觀察周老太一家子,她注意到賊頭賊腦的林建國。
這個臉生后生,探頭探腦地觀察周老太一家子,她立馬就想到,這個男人可能是強盜,他這是想偷周老太家,在踩點呢!
余香蒲一時間著急起來,雖然她心里暗暗嫉妒周老太,可她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周老太一家子被強盜惦記上。
林建國蹲在余香蒲家斜對面,一叢冬青叢后面,他還以為自已藏得隱蔽,沒料到自已已經被余香蒲給察覺了。
余香蒲當即就叫上她老伴,兩人跑去村里喊人。
等余香蒲兩口子叫上人回來,林建國還傻乎乎地蹲在冬青樹后呢。
幾個后生順著余香蒲的指引,順利地找到藏在冬青樹后的強盜,朝林建國包抄過去。
林建國的注意力全在那院子里,根本沒注意自已已經引起了陸村人的警惕。
等他發覺時,兩個后生已經走到他身上,拿著繩子撲向他,林建國被撲倒在地,剩下的人,眼見林建國被控制住,一擁而上,拿繩子把他捆得結結實實。
林建國都懵了,混亂中,還有人扇了他兩個大嘴巴。
林建國頂著一臉灰,大叫,“你們干什么!”
余香蒲看他被五花大綁,沖上來指著他說道:“你躲在這干什么?是不是蹲點想偷東西?”
林建國大喊冤枉,“我偷什么東西呀?你哪只眼睛看到啦?”
余香蒲哼道:“我觀察你好久了。你一直躲在這,觀察周大姐家院子,你是不是想偷她家的東西?”
林建國一愣,周大姐?難不成,他媽住在這?
陸村其他人也對他虎視眈眈,真是不知死活,偷東西都偷到陸村來了!
一個年輕后生起哄,“這人不老實,先打一頓再說!看他說不說實話!”
話音剛落,他先飛起一腳,踢在林建國的脛腿骨上。就聽見林建國發出殺豬一樣的慘叫聲。
“你們干什么!怎么亂冤枉好人!”林建國大叫,“我不是壞人!”
“壞人也不會往自已的腦門上貼壞人的標簽啊!”年輕人指著他,“你還不老實交代?你往人家周大娘家看什么,是不是想偷他們家的錢?”
林建國趕忙說道:“我沒有,我是她兒子!我偷什么錢啊!我是她家老大,大兒子!”
就聽見余香蒲反駁,“你放屁!人家老周只有一個獨生兒子,我見過的!可不是你,你又是從哪里鉆出來的?還想冒充周大姐的兒子!”
因此,余香蒲更加篤定,這林建國就是壞人,“他肯定就是來蹲點的強盜,把人送到派出所去!”
就在這時,藍大姐聽到動靜,出來看。
有村民喊,“周大娘家出來人了,問問她就知道了!”
藍大姐被人喊過來,指著林建國問,“大姐,他你認識嗎?”
藍大姐沒見過林建國,還真不認識,她搖頭。
春桃正哄著哭鬧的寶珠,聽說外面有個小偷,她把孩子給了劉民,自已來到大門口看了一眼。
林建國正灰頭土臉地坐在地上,一個勁地替自已辯解,“我真是這家的大兒子啊,我叫林建國!不信,你們去問!”
春桃吃了一驚,趕忙退回院子里,還把門給關上了。
另一邊,林建國還在試圖替自已辯解,踢他的那個男青年用臭襪子堵住了他的嘴。
“別跟他啰嗦了,打一頓,直接把人送到派出所去!”
說著,他率先動手,一拳砸在林建國的臉上,林建國被綁住了手腳,動彈不得,被這幾個血氣方剛的年輕人狠狠揍了一頓,幸好余香蒲她老頭怕鬧出人命,阻止了,不然今天,林建國非要被打出個好歹。
即使這樣,他也已經被揍得鼻青臉腫。
幾個后生找來長棍子,把綁住手腳的林建國像抬豬一樣,抬了起來,扭送去派出所。
余香蒲驕傲極了,這回,她可算是幫了周老太的大忙了,要不是她提前發現,周老太一家被這些強盜盯上,還不知道要損失多少錢。
等周老太回來,聽藍大姐說有強盜盯上了他們,頓時大驚失色,她房間里,可還藏著寶貝呢!
周老太趕忙回到房間,打開衣柜,保險柜還好好地藏在衣服底下。
家里天天都有人,應該沒人能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把這二百多斤的保險柜偷走。
這時,周老太聽到外面響起了余香蒲的聲音,“周大姐,周大姐!”
周老太趕忙把衣柜給關好,來到院子里。
余香蒲是邀功來了,她今天發現強盜,給周老太一家防止了損失,怎么著也得好好地吹噓吹噓。
周老太把余香蒲請到客廳,又給人倒了茶,聽余香蒲繪聲繪色地說起來。
“他還說是你的大兒子呢,這人根本就不知道,你只有一個獨生子。”
周老太一聽,心里就懷疑起來,這人該不會真的是林建國吧?
“他有沒有說他叫什么名字?”周老太問。
余香蒲回憶了一下,“說了,說他叫林建國。”
周老太一聽,還真是他,不過林建國是怎么找過來的呢。
“他余大娘,這回你可真是給我們家幫了大忙了!”周老太感激地說道,“不過呢,這個林建國確實是我一個不成器的兒子。”
余香蒲的得意僵在了臉上,她眼睛一瞬間瞪得老大,腦子幾乎都不會轉了,天吶,不會吧,那個小偷說的竟然是真的?
周老太繼續說道:“不過我還是要感謝你,我跟這個兒子早就已經斷絕了來往,這次他找過來,肯定也是不安好心。”
余香蒲差點驚得要倒氣了,一聽這話,立刻恢復過來,她驚訝地看著周老太,“之前從來沒聽你說還有別的兒子呀。”
周老太嘆氣:“不成器呀,不來往,也跟沒有一樣。”
余香蒲的好奇心被強烈地勾起來了,忍不住問道:“怎么回事啊?”
余香蒲死死地盯著周老太,她沒想到,這個有錢的鄰居,竟然會有這樣的煩惱,每天看她開著車進進出出,逍遙快活的,還以為她過的是神仙日子呢。
周老太不肯說,她知道這個余香蒲是個大嘴巴,怎么肯把自已的糟心事給她講,“不提也罷, 反正你今天是幫了我的忙了。”
聽說林建國被揍了一頓,周老太心里高興呀。
余香蒲不死心地問:“那現在怎么辦,你兒子知道你們住在這了。”
周老太說道:“知道就知道吧,我也不怕他知道。”
周老太真不擔心,她用不著避著林建國,倒是林建國,他要是就敢來,周老太就要賞他一頓好打。
劉民被林小勇害成這樣,她倒是要看看林建國敢不敢來。
再說林建國被陸村的人送去派出所,在派出所幾提交了自已的身份信息,折騰了好一通,才被放出來。
鼻青臉腫的林建國先去陸村把自已的自行車給騎走,他一時間也不敢再登門,想著回家跟高翠枝商量商量。
高翠枝看他鼻青臉腫的樣子,吃了一驚,趕忙問道:“你這是怎么了?”
林建國擺擺手,“別提了,今天讓人打了一頓。”
“怎么回事啊?被誰打的?”高翠枝連聲追問。
林建國把今天的事,簡單地給高翠枝說了一遍,“這村里都是些莽夫,也不聽我解釋,就把我給一頓好打!”
高翠枝的注意力,卻全被另一件事給吸引過去了,那就是今天林建國找到了他媽的住處!
這下好了,她正愁找不到她這富裕婆婆呢。
高翠枝坐不住了,她也不去管林建國傷成什么樣,立刻提議,“那還等什么,我們現在就買上東西,看你媽去!”
“現在去?慌什么?你等一等。”到這時候,林建國也瞞不住了,把林小勇傷了劉民的事說給高翠枝聽。
“我看到劉民也在院子里,恐怕他們跟我媽一塊住的呢。我不敢去。”林建國說道。
高翠枝沒想到還有這樣的事,“好啊,林建國,這么大的事,你竟然一直瞞著我!”
林建國有點理虧,“又不是什么好事,我還掛在嘴邊啊。”
高翠枝轉念一想,“這跟你媽有什么關系啊,他是女婿,你還是親兒子呢,要說親,那還不是你跟你媽最親,我不相信你媽能為了一個女婿,不認親兒子親孫子。再說了,小勇現在都不知所蹤,就算再怪罪,也有個度吧。”
林建國想起周老太跑來家里打他們,還忍不住膽寒,那老太太是真下死手啊!
“你不知道,之前,以前小勇他媽跟我媽有過節,還跑去放火...”林建國越說,聲音越小。
高翠枝聽完,簡直拿這個蠢貨沒辦法了,“你說你媽這么有錢,你們怎么這么蠢,就跟她對著干呢?”
林建國小聲說道,“那時候,她還沒這么多錢,就是個普通老太太。”
高翠枝皺著眉頭,本來還以為就是簡單的母子間的誤會,沒想到,還藏著這么多事。
林建國也后悔,早知道現在,當初打死他也不會干那些事啊!那樣的話,許梅也就不會死了。
高翠枝想了一個晚上,想出來一個絕招。
第二天,天都沒亮,林建國就被高翠枝給搖醒了,“建國,建國!醒醒!”
林建國睡得迷迷糊糊的,勉強睜開眼睛,“怎么了?”
高翠枝興奮地說道:“我想到個好主意!”
“什么?”林建國還沒反應過來。
高翠枝說道:“我想到辦法了,我知道怎么讓你媽原諒你了。”
林建國問道:“什么辦法?”
高翠枝的眼睛里,閃過算計的精光,“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建國,為了你媽的錢,你必須得忍辱負重。”
“什么啊?”
“我回村去,弄一捆竹鞭子,給你背上,你去你媽那請罪去。”
林建國的瞌睡,一下完全驚醒了,他驚訝地瞪著高翠枝,“什么?”
“讓你媽打你。”高翠枝簡短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