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愛梅撇著嘴,看著樓頂上的徐三妹,眼里沒有同情,只有暢快。
太解氣了!吳愛梅憋著的那一肚子火,這回總算是泄了個干凈。
還記得當初,夏江海一家子挖出那一壇子銀元,打主意不分給他們,后來還是他們自已爭取到了一半。
他們拿到那一半銀元之后,拿去找人鑒定,全都是不值錢的普通貨,他們早就聽人說,夏江海炫耀過幾枚很值錢的銀元。可那幾枚銀元,卻沒拿出來分。
吳愛梅他們當時不服氣地去找夏江海兩口子,這兩口子振振有詞,“所有的銀元都拿出來分了啊,你聽別人說,你親眼看到了嗎?分你們一半,你們還貪心不足,不要就還回來。”
夏江海他們就是不承認還有別的值錢的銀元,而吳愛梅他們因為分到了一半銀元,即使都是普通貨,還是有價值的,他們也狠不下心破罐子破摔,只能吃了這個啞巴虧。
現在好了,夏江海家里的錢,銀元,通通被這不成器的老貨給敗光了。
毫不夸張地說,吳愛梅好幾個晚上,跟夏江河兩個在被子里偷偷地笑。
遭報應了吧!
兩家關系破裂,還讓夏江河一家人免了上當受騙,因為吳愛梅跟徐三妹關系差,掙錢的事情,徐三妹當然不會喊吳愛梅做,所以吳愛梅一分錢也沒投。
此時她就眼睜睜地看著徐三妹坐在頂樓,雖然兩家是親兄弟,鬧到這個程度,徐三妹即使都被逼得要跳樓了,吳愛梅也只是抱著手臂看好戲。
樓頂上還有一些人,都在勸徐三妹,有人報了派出所,沒一會兒,派出所的也來了。
徐三妹此時坐在矮墻上,萬念俱灰。
本來一朝拆遷,他們一家子拿到了十萬現金,還要了兩套房子,已經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家庭。沒過多久,夏江海用他的一條腿換來了三萬塊,錦上添花。后面更是走了大運,挖出那一壇子銀元。不出意外,他們家會過上富裕的日子。
可現在,一切都化成了泡影,他們家的錢,全都沒了。
徐三妹越想,越覺得自已不能接受這個事實,真想跳下去,一死了之,一了百了。
可她又害怕,遲遲不敢跳。
魯大媽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想讓徐三妹回心轉意。
“三妹,你可不能做傻事啊,錢都是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你還有兒子,馬上孫子都快出生了啊!”
徐三妹的兒媳婦楊菊,挺著個大肚子站在一旁,“媽,你想一想我們啊,想一想你沒出世的孫子,可千萬別做傻事啊!”
徐三妹看向楊菊的肚子,是啊,她還沒見過她孫子呢。
徐三妹舍不得死,可她不知道該怎么面對這一攤子爛事,還有那十幾萬,只要往那一想,徐三妹就感覺心臟被一只看不見的大手給揪成了團,疼得喘不過氣。
她往樓下一掃,看到了周老太的那輛紅色夏利。
周老太多聰明啊,跟老泥鰍一樣,要是周老太肯投資,徐三妹的窟窿也就填上了。
徐三妹又看到了古大娘和嬌嬌姨,這兩人站在一塊,仰頭看她。
這兩人可是她最初拉進來的人,跟她一樣,對這個項目深信不疑的,可這兩人也比她聰明,她們只想在里面掙錢,并不愿意把自已的錢投太多進去。
徐三妹又想到了夏江海,夏江海此時已經癱瘓在床,接二連三的打擊讓夏江海的病情越發嚴重,要是自已這一跳,夏江海也就沒人照顧了。
徐三妹想到這,越發猶豫。
有人注意到抱著手的吳愛梅,看她這樣事不關已看熱鬧的態度,有點看不下去,“愛梅,徐三妹好歹也是你的妯娌啊,你怎么這個態度?好歹也上樓去勸一勸。”
吳愛梅說道:“我勸得了嗎?我上樓去,徐三妹那十幾萬就能回來了嗎?”
周老太是聽魯大媽說的,田松濤那篇報道上了南城頭版頭條之后,南城的公安局就開始收網了,抓了一些人,但不知道徐三妹他們投進去的錢,還能不能拿回來。
周老太在人群中看到了周大姐,她和老王頭站在一邊看。
周老太走過去。
看到周老太,周大姐趕忙拉住她,不放心地問,“秀菲,你真沒往里面投錢吧?”
周老太點頭,“沒有,放心吧。”
周大姐這才徹底放心,“我想到這個事情,晚上都睡不著覺,生怕你也跟著做。”
樓頂,有人問楊菊,“科科呢,他媽要跳樓,他怎么沒來?”
楊菊也不知道她老公上哪去了,上午還在家呢。
話音剛落,坐在矮墻邊緣的徐三妹,坐得高,看得遠,看到樓下那片菜地的邊緣處的廢棄房子里,一前一后地鉆出兩個人來。
女的她看不清,但是男的,她一眼就認出來了,那不正是她兒子夏科科嗎?
這個時候,夏科科怎么會從那出來?
夏科科沒往宿舍樓方向走,反倒是那個女的,走了過來。
人群的注意力都在樓頂的徐三妹身上,而徐三妹,則死死地盯著穿越菜地的那個女人。
越來越近了。
她看清楚了對方的臉。
熊玲。
她死死地盯著熊玲。
熊玲埋頭快走,根本沒注意到樓頂上的徐三妹已經鎖定了她。
兩股火在徐三妹的眼里竄起,她死死地瞪著熊玲,這個不要臉的死女人!勾引她老公還不算,現在竟然還敢勾引她的兒子!
幾個民警還在苦口婆心地勸說徐三妹, 魯大媽也看著徐三妹的背影皺緊眉頭,就怕徐三妹一個想不通,真的跳下去。
就在這時,徐三妹突然有了動作。
樓上樓下的人都嚇得叫起來。
魯大媽大喊,“三妹,你可不能做傻...”
她話還沒喊完,就卡住了,只見徐三妹竟扭過身,跳了回來。
這是想通了?
樓下的人見徐三妹回去了,也都松了一口氣。
魯大媽趕忙湊過去,拉住徐三妹冰涼的手,“三妹,你可不能做傻事啊...”
話還沒說完,徐三妹已經甩開了她的手,鐵青著臉朝樓下奔去。
沒一會兒,一樓的人就看到徐三妹從樓道口跑了出來,很著急的樣子,像是要去辦什么大事。
接著,他們就看到徐三妹沖到了菜地邊緣處,攔住了一個女人的去路,眾目睽睽之下,徐三妹朝對方撲了過去,一把抓住了那女人的頭發,揚起巴掌重重地扇在了女人臉上。
清脆的巴掌聲響起,所有人都懵了。
這是怎么回事,徐三妹不是要跳樓嗎?怎么突然間,就跑下來打人來了?
再接著,人們看清了被打的那個女人,這不是劉大貴的那個老婆熊玲嗎?
徐三妹跟她有多大仇恨?樓都不跳了,都要跑下來揍她。
熊玲也懵了,徐三妹來得又洶又急,她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被徐三妹抓住了頭發,臉也被扇了好幾個巴掌。
徐三妹咬牙瞪眼,又是一個蒲扇般的巴掌扇下去,嘴里怒罵,“不要臉的娼婦!你就這么賤?”
連日的不順和絕望,此時都成為了最好的助燃劑,徐三妹滿腔的怒火熊熊燃燒,倒霉催的熊玲,此時成為了徐三妹發泄的對象,幾個大耳刮子打得她暈頭轉向。
“不要臉的爛娼婦!賤皮子!...”徐三妹一邊打,一邊罵,那樣子,像是要把熊玲大卸八塊。
熊玲掙扎著,“你發什么神經啊?”
徐三妹不說出自已看到的,夏江海的臉她可以不顧,但她不能不顧她兒子的臉,這個夏科科,也是個賤皮子!
徐三妹牙關都咬緊了,幾爪抓下去,熊玲的臉上出現了好幾道血印子。
“救命啊!救命!”熊玲試圖掙扎,卻發現盛怒之下的徐三妹力大如牛,她根本就掙脫不開,無奈地呼救。
這時,在樓上勸徐三妹的人,才呼啦啦地下來了,看到徐三妹竟然在虎虎生風地打人,大家都愣了一下,才趕忙沖過去,想把兩人分開。
徐三妹扯住了熊玲的衣服,想把她的衣服當眾脫下來,反正她不要臉。
幾個民警一擁而上,和村民齊心協力,把熊玲解救出來了。
徐三妹漲紅著臉,指著熊玲大罵,“不要臉的娼婦!你等著,劉大貴不弄死你才怪!”
大家還是莫名其妙,不知道徐三妹發這一通瘋是為什么。
有人猜測徐三妹是受刺激太過,瘋了。有人猜測徐三妹是借題發揮,之前熊玲就跟夏江海有點什么不清不楚的事情,恐怕徐三妹是算之前的賬。
只有徐三妹自已知道,她在樓頂看到了什么。
魯大媽趕忙過去拉住徐三妹,“三妹,你這是干嘛呀,再怎么樣,也不能拿別人撒氣呀!”
徐三妹剛要說話,就看到自已的兒媳婦楊菊,慢慢地走了過來,她又把話咽了回去,熊玲她打也打了,回頭找個機會,好好地教訓她兒子夏科科一頓。
這么一鬧,樓是跳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