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頭前前后后已經掙了三四萬,他把這個成績擺給周大姐看,”你看,我就上這個能掙錢,到我們這個年紀,做什么工作,能在這么短的時間里掙到這么多錢?”
周大姐見他沒虧錢,松了一口氣,還是勸他,”既然掙了這么多了,那我們就及時收手吧,這四萬塊錢,也夠我們花用好多年了,足夠了。”
老王頭不滿足,”那怎么能行,現在股市這么掙錢,我要多掙點錢,也好給黑蛋多掙一份家業。”
老王頭還是想著黑蛋的,現在黑蛋是他老王的孫子,既然有這個掙錢的機會,老王真愿意多掙點錢,給黑蛋置辦一份家業。
至于他的女兒王瑛,那用不著他操心,她看不上他這三瓜兩棗。
聽到老王頭這么說,周大姐很是感動,老王頭對黑蛋真是用心了,看看黑蛋現在多好,跟著老王學書法,小小年紀,寫的字已經像模像樣,他頭腦聰明,又有老王頭盯著,功課也進步了很多,暑假前的期末考試,還捧回了一個第三名的獎狀呢。
自此,周大姐也就不再管老王買股票。
但是她的錢,不肯拿去買股票,她謹慎,寧愿守成也不愿冒險。
這次工廠去徽市送貨,周老太把廠里的三百來件尾貨,給打包了,讓業務員一塊帶去徽市,給了周海生,打包價三千塊錢,成本都包不住,還讓海生先拿去賣,賣完了再結貨款。
這衣服也就有些微瑕,周海生拿到衣服之后,立馬就找了個市場處理,衣服翻個兩倍價格,二三十塊錢一件外套,款式還很時髦。
這跟之前服裝廠處理的庫存貨不一樣,那個庫存貨,有的年頭久了,即使沒穿過,都放舊了,這是新的,只是有些瑕疵,不過有的也不是很明顯。
過年又是服裝旺季,這三百多件衣服,一個多星期,周海生就賣完了,一共掙了兩千多塊。
周海生自從不讀書之后,一直沒找到個正式的活干,他東搗鼓西搗鼓的,做一些小生意,也掙不到什么大錢,再加上他處了對象,年輕人花錢不知節制,幾乎沒攢下什么錢。
吳雪琴得知海生賺了兩千多塊錢,高興壞了,立刻說道:”海生,我想買個金墜子,我表姐有一個,太漂亮了,我一直想要。”
周海生對他這個對象是百依百順的,她要買金墜子,立馬就答應了。
聽他答應,吳雪琴高興極了,”那我們今天就去買吧!”
周海生撓撓頭,說道:”我得先回家去,找我媽拿錢去。”
吳雪琴聽到這話,一愣,接著才說道:”你把錢給她了?”
周海生點頭,”是啊,我存不住錢,有錢就花有錢就花,咱們家還沒房子呢,要攢錢蓋房子,我就把錢都放我媽那了,要用就去要。”
不料吳雪琴聽到這話,卻是勃然大怒,”誰讓你把錢給她的啊!你掙的錢,憑什么給她?你存不住錢,可以拿給我,我幫你放。”
周海生看著她,有些一言難盡,吳雪琴花錢如流水,比他還能花,錢放她那很快就會用完了。
”沒事,放我媽那也可以,反正也是我的,她不會亂用的,我們家現在連房子都沒有,還要攢錢修房子,不然以后我把你娶回家來,我們倆住哪里?你說是吧。”周海生說道。
”你們家現在不是有房子嗎?”吳雪琴說道。
”那房子不是我們家的,是我叔叔家的,只是借給我們家住啊。”
這個情況,周海生也給她說過。
吳雪琴說道:”你不是說你那個叔叔在別的地方結婚了嗎,他肯定不回來了,那房子就是你們家的了啊。”
”那怎么能算是我們家的,就算我叔叔不回來,那房子也是他們家的,我們家宅基地都已經準備好了,只是還差一點錢,一家人努努力,攢一攢,很快就能修個房子,到時候,我們就結婚。”
吳雪琴呸一口,”你想得美呢,彩禮你攢夠了嗎?我爸可說了,彩禮他要一萬二,一分錢都不能少。”
之前周海生也聽吳雪琴說起過,她爸嫌棄周海生沒正式工作,彩禮故意要得高,好為難周海生,讓他知難而退。
周海生之前還感覺這是一座龐然大山,想起彩禮就喘不過氣來,現在有了他姑姑的幫助,賣一次尾貨就能掙這么多錢,周海生看見了希望。
”放心吧,就算是一萬二,我也一定會把你娶回家的。”
周海生回家,找他媽要五百塊錢。
朱碧蓮問他,”拿這么多錢做什么?”
周海生說道:”我想給雪琴買個金墜子。”
朱碧蓮一聽就炸了,”給她買金墜子?你們現在是談婚論嫁了嗎?訂婚了嗎?憑什么給她買金墜子?”
”我們要結婚啊,這次不是掙了錢了嗎,就想給她買一個,慶祝慶祝。”
周海生不這么說還好,這么說,朱碧蓮頓時氣不打一處來,”老娘活這么大歲數,連金子都還沒摸過呢,你這沒良心的東西,只想著給那敗家娘們買金買銀,從來不想想你老娘的辛苦!”
周海生被罵,也有點心虛,確實,他掙錢之后,還沒給朱碧蓮買過一件衣服一雙鞋,錢都花在他對象身上了。
”那給你也買一個嘛。”周海生心虛地說道。
”我?我哪有那個好命?”朱碧蓮氣道,周海生真要給她買金墜子,她也不舍得買,她不像吳雪琴那個女人這么敗家,兩人婚都還沒結,花了海生多少錢了。
周海生一毛錢都沒要到,還被罵得灰頭土臉。
他不禁發愁,雪琴那要怎么交代?
周海生沒要到錢,只能去給吳雪琴說好話。
“我媽說錢要攢著做彩禮,我們趕快把彩禮攢夠,我好去你家提親,趕快把你娶回家。”
吳雪琴卻根本不吃這一套,她立刻生氣了,“你媽這么防著我,她把你的錢收走,還不是怕我花你的錢嗎?既然這么防著我,那還結什么婚?你的錢是不是結婚以后,也要交給你媽?你們家也是你媽當家做主,你媽說什么是什么?”
周海生說了一籮筐的好話,吳雪琴就是不答應,金墜子一定要買。
周海生只好說道:“行,買!你等一等,等我掙到錢了,我給你買。這回我不把錢給我媽了,我攢著給你買金墜子,行嗎?”
吳雪琴說道:“你別哄我,再掙到錢,你一樣就給你媽了。我算什么呀,你跟你媽就是聯合起來算計我。”
“這次我肯定不給她了。”周海生說道。
周海生這次雖然靠賣尾貨掙了些錢,但是他小姑也說過了,廠里的尾貨不是經常有,一個月頂多也就是一兩百件。
雖然靠著這個生意,應該也比上班的普通人強一些,但周海生并不滿足,他肩膀上的擔子還重,吳雪琴他爸媽要一萬二彩禮,這筆錢,他一點也沒攢上。
為了盡快掙到錢,給吳雪琴買上金墜子,周海生又找了買賣干了起來。
直到這天,周海生在兜售黃.碟的時候,被早就已經潛伏在周邊的民警抓獲。
家里人接到消息時,周海生已經被扭送進了拘留所,他當天隨身攜帶了一百多張黃顏色碟片,全被沒收不說,還有可能要坐牢。
周家人很快就收到了消息。
因為周海生售賣的碟片超過了刑事處罰的標準,跟治安處罰有了本質區別,當天就移送了拘留所。
朱碧蓮急得沒辦法,只能給遠在南城的周老太打電話,在她看來,現在周老太是周家最有出息的一個,他們都沒辦法了,只能是詢問周老太,看看她有什么辦法。
周老太接到電話,也有點沒轍,周海生是因為販賣淫穢物品犯了法,她也沒辦法呀。
上一次,她聽周海生說他賣盜版光碟,就想到他肯定是在賣這個,現在治安越來越好了,對這方面的打擊力度也越來越大,周海生就這么進去了。
想了想,周老太說道:”現在的情況,我們都沒有辦法了。”
朱碧蓮聽了,忍不住失望,要是周老太都沒有辦法,那周海生就完蛋了,她語氣絕望地說道:”我聽民警說,這種情況會被起訴判刑呀!這可怎么辦呀,秀菲...”
周老太說道:”我們都不懂呀,我看還是請個律師吧。”
周老太打過官司,對這種專業的事情,還是愿意交給專業的人去做。
一聽這個,朱碧蓮打起精神,”這樣海生就不會被判刑了嗎?”
周老太說道:”這個我也不知道,不過請個專業的人幫忙,總比我們像沒頭蒼蠅一樣亂轉強。”
朱碧蓮連連說道:”你說得對,請個律師,我們請誰?”
周老太說道:”我看現在城里有一些律師事務所了,你和海亮去找找看,找個厲害一點的,別怕花錢,但是也要謹慎一點,現在也有那些一竅不通的騙子,被騙了錢還輸了官司...”
周家這邊忙著找律師,應訴,另外一邊,吳雪琴一個多星期沒看到周海生了,之前周海生兩三天就會去找她一次,這一回隔了這么長時間,她以為是買金墜子的原因。
她猜測是因為她找周海生要金墜子,周海生還沒掙到錢,才不敢去找她。
吳雪琴左等右等,都沒等到周海生去找她,實在等不住了,就跑到了周家來。
她之前也來過幾回了。
周海生特別喜歡她,認定要娶她當老婆,在征求到吳雪琴同意之后,就把人帶回家見了父母。
但是周海生還沒正式見過吳雪琴的父母,因為她父母一直不同意見面。
吳雪琴跑到周家來找周海生,周海生卻沒在家,家里只有朱碧蓮。
朱碧蓮對吳雪琴很不滿,之前周海生帶吳雪琴回來,朱碧蓮的態度都比較冷淡,但是這一回吳雪琴過來,朱碧蓮卻一反常態,對吳雪琴特別熱情。
朱碧蓮告訴吳雪琴,海生走親戚去了。
吳雪琴一聽,就問道:”是不是去南城了,他那個小姑那?”
朱碧蓮點頭,”對,對,就是去那了。”
吳雪琴心想,難怪一個多星期沒去找她,原來是跑南城去了,但隨即,心里又不滿起來,周海生突然跑那么遠,竟然都沒跟她說一聲。
吳雪琴不高興,也不樂意待了。朱碧蓮一路把她送到公交站,看著人上了車,才回了村。
晚上,朱碧蓮給周泰武說起今天吳雪琴來過的事情。
周泰武問她,”你怎么跟人家說的?”
朱碧蓮說道:”我說海生走親戚去了,去南城了。”
周泰武不贊同地說道:”你怎么能騙人家,這事你以為能瞞得住?還不知道海生什么時候能出來呢。”
朱碧蓮也知道,他們請的律師說海生攜帶的碟片數量超過了刑罰線,一定會判刑,現在能爭取的就是緩刑。
朱碧蓮說道:”到時候再說,海生對她這么好,難不成現在海生進了拘留所,她就要拋棄海生嗎?”
”那也是人家的自由。”
朱碧蓮說道:”屁的個自由,她花了海生多少錢?海生要不是為了給她買狗屁金墜子,也不會再跑去賣那玩意了。”
想起來,朱碧蓮就后悔,早知道,她當時就把錢給海生了,不然海生也不會再去賣這個,之前她就聽海生說過他不再賣這個光碟。
朱碧蓮是不喜歡吳雪琴,可是現在的情況,她也不允許吳雪琴拋棄周海生,起碼在周海生出來之前,她得保守住這個秘密。
......
余香蒲撒手不管之后,馬晴和孩子在醫院就沒人管了。
林邵謙悄悄地給她請了個臨時護工,但也不是長久之計。
之前林建平他們給林邵謙留了落腳的地址,林邵謙照著地址找了過去。
他怕撲空,是傍晚才去的。
這時候,玉嬸娘和林靜都已經下班,在家里吃飯。
林邵謙在這個時候找上門來,這才知道,林建平一家子已經搬了出去。
自從林建平在工地找到活干,他們就找了個便宜的房子搬了出去。
玉嬸娘很久之前見過林邵謙一次,知道林邵謙在人民醫院工作,很是尊敬他,留人吃飯。
林邵謙卻著急去找林建平夫妻,要了地址之后就走了。
第二天,春花就來找林靜。
”叔叔昨天來找我,說讓我幫個忙,他有個朋友的女兒生產了,沒個可靠的人照顧,想讓我去幫忙照顧一陣子。”
春花很是為難,她現在就在周老太工廠上班,才去了沒多久,也是林靜幫的忙。
她的這個空缺,還是魯大媽走了空出來的,林靜從秋桃那得知后,立馬就推薦了春花。
春花得了這個工作,特別高興,也特別感激,她在心里暗暗地發過誓,要在食堂好好地干,才能對得起他們給她提供的這個工作。
他們夫妻倆都有了工作,也就有希望趕快把欠債都還上。
春花在食堂工作特別賣力,一個月也有四百多工資呢。林建平在工地工作,工資更高一點,一個月有七百多,夫妻倆省吃儉用,兩三年就能把欠款還清。
但是這個時候,林邵謙突然找上門來,想讓春花幫忙照顧他朋友的女兒,每個月工資六百塊錢。
春桃倒不是看在錢的份上,因為這個工作并不穩定,說不定人家什么時候就不用人照顧了,到時候,她還得重新找工作。
但是林邵謙對他們有恩,之前孩子手術,夫妻倆就求到人家跟前去,人家幫忙安排的手術,還免了一些檢查,替他們省了錢。
”對不起,小靜姑,邵謙叔讓我去幫忙,我實在是不能推脫,你這么費心幫我安排了工作,我現在不能做了,實在是對不住。”春花滿心愧疚,林靜把她弄進食堂工作,也是搭了人情的,現在她才做這么一陣子就不做了,林靜也不好交代。
林靜體貼地說道:”沒關系,你這也是情有可原,那我跟林經理說一聲吧。”
林靜心里是有些為難的,但是她也能理解春花,畢竟林邵謙之前幫過他們,她也是知恩圖報。
有了春花這個幫手,馬晴和孩子就出院了,租了個不起眼的城中村房子。
馬晴安安心心地坐起了月子,時不時的,林邵謙就來一次。
前幾次,林邵謙來,就進房間去,房門關著,兩人在里面說話,春花也聽不見。
來了幾次,都是這樣,春花感到奇怪,按照林邵謙的說法,馬晴是他朋友的女兒,既然是這樣,為什么總是林邵謙來探望?而且每次過來,都關在房間里說話。
春花心里有所懷疑。
而林邵謙也是故意不想讓春花知道這個事情,要是春花拿回老家去亂說,他在老家的形象也就全毀了。
馬晴不樂意,”你怕什么,她天天在這,遲早會知道的。你跟她說一聲就行了,讓她去了老家以后別亂說。”
林邵謙注重名聲,馬晴跑去醫院生孩子,現在醫院里都已經傳遍了,說馬晴生的孩子是他的。
林邵謙都不知道這個事情是誰發現的,他也是偶爾聽到幾個湊在一塊的護士說話,才知道她們早就已經發覺這個事情了。
林邵謙心里很是惱火,面上還要假裝什么都不知道。
春花察覺林邵謙跟馬晴的不正當關系之后,心里忍不住鄙夷,對馬晴也沒之前那么細心,春花是傳統正派的女人,對這種事情一向深惡痛絕。
她對馬晴的態度轉變,還在月子里的馬晴很快就察覺到了。
等下一次林邵謙過來的時候,馬晴就跟他說換一個。
林邵謙不同意,”這個就最合適不過了,換一個哪有這么合適的?”
馬晴說:”我不管,反正我不要她伺候了。”
林邵謙勸道:”你別任性,這個可靠,要是去人才市場找一個,還不知道是好是壞,萬一人把我們的孩子偷跑了,可怎么辦?”
馬晴說道:”你還有別的親戚吧,重新找一個。”
見她執意任性要換人,林邵謙也不高興了,他的丑事有一個知道就行了,現在還嫌不夠丟人嗎,還要重新去找。
”她怎么你了,你要把她換了。”林邵謙問道。
馬晴咬咬唇,”她看不起我。”
林邵謙驚訝道:”我看她挺老實的,她是農村來的,怎么會看不起你?是不是你太敏感了?”
林邵謙從房間出來,把春花叫到一邊。
春花正在給孩子洗尿布,她是打心眼里瞧不起這個馬晴,但是對孩子她還是盡心盡力的。
再說,不管林邵謙的私德怎么樣,他們欠人家人情是真的,再說她過來伺候這個馬晴,林邵謙也要開工資,不是白干活,大不了就當做是普通的雇主就行了。
林邵謙斟酌了一會兒,才對春花說道:”春花,馬晴正在坐月子,可能情緒有時候不大穩定,你多包涵。”
春花說道:”三叔,你太言重了,我是看在你的面上才過來的,既然答應了過來照顧她月子,肯定就會好好干的,孩子我一定照料好。”
林邵謙滿意地點頭,”你能這么想,就最好了,孩子你一定要好好地照料。”
春花看他一眼,之前她就聽說過,這個叔叔有本事,但是沒有子女緣,一輩子沒個親生孩子,就一個養女,如今看他特意來叮囑自已要好好照料孩子,春花心里跟明鏡似的。
馬晴想把春花換掉的想法,最終還是沒有實現。
林邵謙壓根就沒有離婚的想法,他這個年紀了,要是離婚再娶個這么年輕的老婆,他得遭受多少非議?
離婚再娶對他沒有好處,反而全是壞處,馬晴現在不要錢,愿意跟他,他也答應,養在外面就行了。
只是他的兒子...林邵謙一輩子就這么一個親生孩子,越看越愛,越愛就越不忍心讓自已唯一的親生兒子,流落在外,成為私生子。
林邵謙思來想去,決定回家去試探試探諸葛老太的態度,反正諸葛老太也知道馬晴懷孕的事情,雖然之前他一直沒有親口承認過,但這已經成為了公開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