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完了婚紗,張蘭蘭又拉著秋桃,去給周老太買了一身新衣裳。
“這是給阿姨買的。”
“過幾天就不叫阿姨咯。”秋桃笑道。
張蘭蘭有些不好意思,“真的,要改口叫媽還真不習慣呢。”
“肯定的。”秋桃附和,換成她,她也會不習慣,因為結婚,突然有了一對陌生的爸媽,還要在一個屋檐下相處,真是奇怪。
因為結婚,突然人生全都變了,住的地方換新的,家庭成員也換成了本來陌生的人。
結婚,對女性真是挑戰。
“好在你結了婚,不用來我家生活。”秋桃感慨,“我媽真的挺開明的,我們家情況你也知道,我大哥二哥三哥,基本都靠不住了,只剩一個四哥,我媽還大方地讓給你家了。”
張蘭蘭對她這個說法感到好笑,但是轉念一想,還真是,如果老太太咬死不同意林建生去她家生活的話,那到底最后誰會妥協?
張蘭蘭想了想,覺得自已會妥協,因為他們家提出的條件本來就違背風俗,不占理。
這個年代結婚的,除了上門女婿,誰去丈母娘家住啊。
買好婚紗,張蘭蘭還親自將新衣服送到了家里去。
周老太真的挺喜歡蘭蘭,相對于上一個兒媳婦吳倩,張蘭蘭得她眼緣。
張蘭蘭送了衣服就走了。
林建生結婚,林家真沒操什么心,張家那邊幾乎都包辦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林建生婚后去張家生活的原因。
周老太還省了心了,因為張家承擔婚禮支出,周老太一個街坊鄰居都沒請,只請了周泰榮和周大姐。
林家這邊的親戚,自從老頭死之后,就慢慢地不怎么來往了。
所以也不請了。
林建生感覺自已家這邊就幾個親戚,連一桌都湊不齊,有點沒面子,跟老太太商量,把姑姑一家請上。
“你姑姑?你不說我早把這個人給忘了。”周老太冷哼一聲,“都多年不來往了,你結個婚請人家干嘛,人家還以為你惦記人家那幾個禮金呢。”
“那她家孩子結婚的時候,你不也送過錢嗎?”
周老太白了林建生一眼,“你姑姑跟我合不來,你忘記了?”
林建生說:“那都多少年老黃歷了,你不知道嗎?姑姑家的表哥也在機關單位干,人家現在都是干部了,維護好關系,總有用得上的一天。”
“你要請,你自已請,我不去請。”
林建生看著周老太,“我要是把人請來了,你生不生氣?”
“我不生氣。我沒事干了,我生閑氣干嘛,你說得對,你姑姑家孩子當年結婚的時候,我還送禮了呢,現在收回來也應該。”
林建生的親姑姑叫林巧娣,兩人鬧掰是十幾年前的事了。
林老頭死了沒幾年的時候,周老太一個人拖著這么多孩子,家里條件難免困難,林巧娣嫁了個好老公,兒子也有出息,經常話里話外地看不起人,有一次周老太就火了,跟林巧娣對罵一架,兩家自此不來往。
現在林建生要結婚,想請他這個親姑姑,看在他那個做干部的表哥面子上。
周老太也不阻攔,林巧娣當年不是瞧不起自已嗎,現在也讓她來看看,她憑自已本事修了三層小樓,日后拆遷了,指定比她強!
周老太也有自已的小九九,對此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反正林巧娣要來參加婚禮,自已不跟她說話就行了。
林建生還真去他姑姑家請人去了,他不是看他姑姑面上,這種親姑姑沒有比有強,只是他現在進了體制內,人脈很重要,親表哥的關系維護好沒有壞處。
他幾個哥哥,也都送了請帖。
張芙蓉收到請帖,心里不是滋味,跟林建民偷偷地說:“怎么林建生的命就這么好,找了個這么厲害的老婆?”
林建民順口說道:“怎么,難道我的命就不好?”
這么一說,兩人自已愣住了,能說林建民命好嗎?張家沒給一點助力,還要生著他要彩禮,對比之下,林建生的岳父家全力提拔他,為了給他鋪路,結婚之前就辦好了調動手續。
現在林建生也是吃公家飯的人了,不比他們強?
人啊,就怕對比,一對比,心里就受傷。
一晃,三月初六到了。
林建生單位派了六輛小汽車,全都戴上了大紅拉花,貼上了喜聯。
他們單位車不夠,還是從別的單位借了四輛車來。
連周老太都被這陣仗驚到了,尋常人結婚,頂多兩輛婚車,林建生倒好,搞得這么排場。
婚房還是設在林家的,這是給林家留的臉面,等結完婚,再去張家。
張蘭蘭的姑姑們提前一天就來林家把婚房床給鋪好了,棉絮這些事周老太給準備的,全是新的,她們拿新被罩過來換上。
娘家人鋪床是習俗。
鋪完床,都沒留下吃飯,又回去了。
林建民跟著林建生一塊去張家迎親,他還是第一次來老四這個媳婦家,一進家門心里就直呼乖乖,這條件也太好了!
周老太等在家里,等林建生他們迎了新娘來,拜了天地和高堂,就直接坐車前往酒店。
正忙碌著,周老太看到一個多年不見的人影走了進來。
林巧娣。
她看起來是刻意打扮過的,頭發燙成了卷,穿金戴銀,看起來富貴逼人。
周老太推推秋桃,“你姑來了。”
秋桃也撇嘴,顯然也不喜歡這個姑姑,但來了是客,還是林建生自已去請的人家。
她喊了一聲,“姑姑,你來了?”
林巧娣打量秋桃幾眼,挑眉,“你是秋桃吧,長這么大了。”
秋桃笑道:“姑姑你都十幾年沒來過我家了,我肯定長成大人了。”
林巧娣看向周老太,周老太也看著她,誰也不先開口。
秋桃眼珠子一轉,對林巧娣說,“姑姑,你看,我媽現在也退休了。”
這話題就帶到了周老太身上,林巧娣不得不接話,不過不是什么好話,“弟媳也老了。”
周老太皮笑肉不笑的,“你今年有七十了吧?”
林巧娣氣呼呼的,“我才六十三!”
周老太一拍腦門,“哦,我看你像七十,才六十三啊?”
秋桃在一旁憋笑,招呼林巧娣進家里坐。
林巧娣早就想尋個機會來,她當年跟周老太也不是因為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吵,一晃十來年沒來往。
林巧娣少了個落魄娘家,這么多年竟一直惦記著,好像少了個顯擺的地方似的,以前她每年都要來好幾次的,這突然不來往了,好像自已的生活處處都不如意了。
現在好了,林建生結婚,還知道請自已這個親姑姑,她趕忙就來了。
“袁林現在不是在城建局工作嗎,我聽建生說他現在在什么工業局當小科員,有時間可以去找他表哥喝茶。”林巧娣話里話外,又吐露出一股子得意。
周老太點頭,“哦,那個建生他岳父是什么局的局長來著,都是親戚,有時間都串串門。”
林巧娣吃了一驚,“他岳父是什么局的局長?”
“我記不住,你回頭問他吧。”
林巧娣不說話了,她本來還想在周老太面前得意一下,說不定什么時候林建生會求到她家門上去,她兒子是正科,跟處級干部還是有差距的,林建生的岳父人脈肯定更廣,真有什么事,人家岳父就幫著辦了。
周老太心里暗爽,這回可真是沾了局長親家的光,欣賞了一會兒林巧娣吃癟的表情,才讓秋桃領著人進屋去。
周泰榮沒能趕來婚禮,他閑不住,又回學校教書去了,周倩一早就過來了,跟著忙里忙外的。
差不多快到中午,新娘就進家門了。
弄完儀式,大家坐上婚車,前往酒店吃飯。
張芙蓉跟林建民坐在一輛車上,心里著實不是滋味。
跟林建生的婚禮一比,她的婚禮什么也不是。
同樣都姓張,真是同姓不同命,張蘭蘭結婚,有車隊,有婚紗,有攝影,她結婚的時候,勉強有一輛車,婚紗也是租的。
貨比貨得扔,人比人得死啊!
她湊到林建民耳邊,埋怨道:“你看看你弟弟的婚禮,想想咱們的婚禮,真是沒有一點可比性。”
林建民去了張蘭蘭家,心里也在做對比,同樣是姓張,家境差距怎么就這么大呢。
這會兒聽張芙蓉還好意思埋怨,也回懟道:“你嫉妒什么?這一切都是建生他岳父給辦的,我岳父要是也能幫我這么辦,我也樂意。”
“哎,林建民你什么意思?你自已擺不起一場像樣的婚禮,你還怪上我家了?誰家婚禮是女方辦?”
“哎,別說,建生的婚禮就是女方辦的,酒席是女方包的,女方家還沒要彩禮。”
越說,兩人越來氣了,在車里就小吵一架,惹得開車司機不住地從后視鏡看他們。
林巧娣到了婚禮現場,看到賓客滿座,婚禮辦得也非常體面,對比之下,她真是優越不起來,心里暗恨,怎么周老太這么好命,找著這么個得勢親家。
林建生的婚禮順利辦完,當天晚上,張蘭蘭在林家睡的。
光這么一晚上,她都不習慣得很,林家沒有廁所,要上廁所還得去公共廁所,雖然也不算臟,但肯定沒有自家有廁所干凈。
好在住一晚,第二天,兩人就搬去張家了。
搬走之前,周老太還拉著林建生敲打一番,讓他去了人家,要勤快,別像在家里這樣懶惰。
林建生還不服氣,“媽,你摸著良心說話啊,我在家的時候可是把刷鍋都包下來了。”
他本來還以為老太太肯定舍不得他,肯定說很多煽情的話,可老太太只是一揮手,吐出兩個字。
“去吧。”
林建生背著行李,帶著張蘭蘭從大門跨出。這跟任何一次出門都不一樣,他竟然感覺到鼻腔一酸,忍不住回頭看去。
周老太早不見蹤影了,她竟然都沒等自已出門,就轉回去了。
一瞬間,復雜的情緒涌上心頭,委屈、不舍交織,人高馬大的林建生眼睛竟然濕潤了。
他有種自已被嫁出去的感覺,仿佛出了這道門,這就再也不是他的家了。
張蘭蘭看他神態低落,連忙安慰,“以后你想回來,還是可以回來的呀,別難過。”
她不說還好,說了林建生心里更難受,他感覺自已沒家了,張家不是他的家,那是張蘭蘭的家,林家好像也不是自已的家了。
林建生一瞬間悔怯交加,竟有種反悔的沖動,想轉身就回家去。
張蘭蘭將溫柔地拉住林建生的手,她看到林建生難受,心里也很難受,恨不得說:不走了,咱們就在這住。
但理智拉住了她,林建生不受委屈,就是她受委屈,她干嘛要受這個委屈呢。
林建生深吸一口氣,壓住翻滾的情緒,對張蘭蘭說:“走吧,你看老太太,恨不得我早點走似的,真是叫人寒心。”
張蘭蘭笑道:“她是不想親眼看你走,免得更難受。”
她這么一說,林建生心里好受一點了,夫妻倆騎著車,去了張家。
周老太哪有傷心的時間,家里剛過完事情,亂糟糟的,等著她去收拾呢。
沒多久,周大姐也過來了,幫著她一塊打掃。
忙了大半天,才把所有東西歸置整齊,打掃干凈。
“現在就只剩春桃跟秋桃咯,等這兩孩子一結婚,你就徹底完成任務了。”周大姐笑道。
“是呀,女兒的婚事才是最愁人的。”周老太最開始以為秋桃有著落了,沒想到那個王錚竟然跑外地去了,看樣子是黃了,秋桃還得重新找。
還不知道找什么樣的呢。
“哎,大姑娘跟那個小伙現在怎么樣了?”周大姐問。
周老太攤手,“我也不知道啊,但好像見過兩次面吧,我也不清楚,春桃跟個悶葫蘆似的,什么也不說。”
周老太雖然希望春桃跟劉民接觸,但也不希望她這么快結婚,人生大事是需要時間慢慢考慮的,太快也不好。
“噢!也不急,急也急不來。”
周大姐前段時間去了洛城一趟,把戶口給遷過來了。
她面條做得好,一輩子圍著廚房打轉,總算替自已攢下了一門手藝,靠著擺面攤,也能養活自已,她還有退休金呢。
周大姐買下的那個房子租出去了,她還住周老太的房,主要是跟隔壁那對貴州夫妻相處得不錯,就不想搬了,她要把那套房子的租金給周老太,周老太又不收。
在夏季來臨之前,姐妹倆要前往羊城進春裝了。
在公交站臺等公交去火車站的時候,一輛出租車緩緩停在了她們身邊,上面傳來熟悉的聲音,“坐車嗎坐車嗎?”
她們看著時間出門的,時間還夠呢,沒想打出租,出租可貴了,有錢也不舍得這么花。
秋桃想了想不對,彎下腰來看一眼,嘿,開出租的竟然是林建民!
“三哥,你這出租車開上了啊?”秋桃驚喜地笑道。
春桃也連忙彎下腰,看到果然是林建民,“不錯啊,老三。”
林建民笑道:“上車,去哪,送你們。”
秋桃爽快地跳下站臺,“那可必須坐一回。”
春桃也上了車。
這出租車并不是新的,車里有股濃重的煙味,熏得人直皺眉,駕駛位置用鐵籠子隔起來的。
“三哥,弄這鐵籠子干嘛呀?”秋桃好奇地問,她之前還真沒坐過出租車呢,都是坐公交出行。
林建民說道:“防搶劫呀,出租車司機都是兩班倒,晚上要開通宵,收的現金也不少,容易遇到搶劫的。”
秋桃驚恐地瞪大眼,“搶劫!那太危險了吧?”
林建民笑道:“討生活,沒辦法呀,對了,大姐,三妹,我這個月才拿到駕駛證,正式開上出租車,欠你們的錢還得緩緩。”
春桃說道:“沒事,你借了不少吧,先還別人的吧,我們的不著急。”
秋桃問林建民:“開出租怎么樣,收入還不錯吧?”
林建民笑道:“跟預期差不多,兩班倒,交了公司的租金,一天每人還能分七八十塊錢。”
“可以哦,一個月就是兩千多。”
“你開車小心點。”春桃叮囑。
林建民把兩人送到了火車站就走了。
“這回三哥真開上出租了,不錯啊,他自已慢慢掙到錢了,他媳婦也不會一天天地盯著媽的錢了。”秋桃說道。
春桃點頭,“那應該是。”
“你知道二哥,做什么生意發了嗎?”秋桃神秘地說。
春桃搖頭,“不知道啊,我沒有聽說,你聽誰說的?”
“廣場上擺攤的一個跟我說的,他之前跟二哥關系不錯,他說二哥是賣BP機發了財。”
去羊城這么多次,春桃當然知道BP機,況且現在南城用BP機的人也多了起來。
“之前我跟媽就去問過,一臺BP機要好幾百呢,弄到南城來,轉手就能賺到一倍的錢,所以二哥搞這個發了財。”
春桃說道:“既然這樣賺錢,怎么沒有別人去搶市場嗎?”
“BP機這么貴,別人想做肯定也要投本啊,沒有投本,沒有渠道,想做也做不了。”秋桃有些動心,想自已弄點回來賣。
春桃搖頭不敢干,“這風險也太大了,一臺就要幾百塊錢,還不知道弄回來能不能掙錢呢,要是賣不出去,砸手上了,可不是鬧著玩的。”
秋桃對春桃這樣瞻前顧后的性格很是無語,“做生意怕這樣怕那樣的,肯定不行啊,掙到錢的都是膽子大的,膽子小掙不到錢。”
春桃只好說道:“到羊城了,咱們去電器城看看嘛。”
到了南城,兩人先去電器街逛。
這時候BP機基本已經在內地風靡起來了,進貨的人不少,賣的更多。
一臺基本都要幾百塊錢,還看不出好壞,因為根本就不懂嘛。
秋桃也猶豫了,貨賣堆頭,一臺兩臺的上哪里找顧客去?
正好逛的時候,碰見人找檔口老板吵架。
姐妹倆在旁邊聽了一會兒,這才弄明白,原來檔口老板以次充好,把水貨當成正品賣給了這個人,這個人拿回了內地,賣了兩臺被人找上門來退貨,他這才發覺被騙,千里迢迢地來找老板退貨。
但是檔口的規矩,別說都拿回去這么久了,就是當時拿貨出了檔口,再轉回來找老板退貨,都難退得掉。
這不就吵起來了。
秋桃臉色有些發白,拉了拉春桃,“算了,姐,咱們還是去進服裝吧,這BP機水太深了,咱們弄不明白,一不小心就被騙了。”
春桃本來也不想搞這個,一聽當然同意,兩人還是去十三行進服裝,順便幫周老太進玩具,周老太的玩具貨都斷了好久了。
“媽現在真對掙錢沒這么上心了,她玩具都賣完一個多月了,也沒急著拿貨。”
“她房子都修起來了,現在每個月都有租金收,還費這勁干嘛,她又不好吃,又不好穿,花那么大勁掙錢做什么,你沒看出來嗎,媽對幾個哥哥都不上心了,那她就更沒有掙錢的動力了。”
春桃笑道:“我也學學媽,多買點房子,以后收租金,就算有一天不做生意了,也有進項啊,就跟上班掙養老金一樣。”
“就是,咱們也學一學。最好,咱們攢錢,買個門面,以后開個店。”
春桃問,“那得多少錢?”
“這我還真沒去打聽過,應該跟房子價格差不多吧,幾萬塊?”
“那還差太遠了,我現在也就攢了一萬來塊錢。”
秋桃攢了兩萬多,姐妹倆加起來也差不了多少了。
上次林建民來借錢,秋桃有,但是她不肯借那么多,林建民最后還是自已想辦法,借到錢了,還真把出租車開上了。
秋桃她們走后,林建軍來了家里。
西裝革履,皮鞋錚亮,腰間挎著BP機,夾著黑色公文包,打扮得像個老板,但富得太快,氣質沒跟上,看起來有些別扭。
他仿佛忘記了之前的所有不痛快,進門看到周老太,喊了聲“媽”,伸著脖子四處打量,仿佛第一次進這個家門似的。
周老太看著林建軍,心里挺驚訝,這是發財了?這可跟上輩子不一樣,上輩子林建軍做什么虧什么,還沒這么發過財呢。
林建軍朝她笑道:“建生沒在家啊?我是來請你們去吃我的喬遷酒的。”
看到周老太眼里的吃驚,林建軍心里大呼痛快,老太太不是看不起他嗎?當初健美褲掙錢的時候,一條褲子都不分給他。現在他靠自已,掙了大錢,他當然也不會告訴老太太自已的發財秘訣。
人一發財,心態就好得不得了,林建軍特意來請老太太和其他兄弟,上自已家去看看,看看他買的大房子。
周老太說道:“那你找錯門了,林建生住他岳父家里去了。”
林建軍有些驚訝,不過林建生結婚的時候他也到場了,知道林建生的岳父是個大人物。
不過他有錢呀,自覺跟林建生的岳父也能比一比,坐一桌了,這個世道,金錢為王。
林建軍一屁股坐在沙發上,腳翹起來,皮鞋踩在周老太的茶幾上晃悠,“那媽你去坐坐。”
周老太冷眼看著,“把你腳收起來,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林建軍現在走到哪里,別人一看他的BP機,都要客氣幾分,老太太竟然還擺這么大的架子。
他忍不住說道:“媽,你知道我現在掙多少錢嗎?”
周老太一點也不配合,“我管你掙多少錢。”
林建軍像只被捏住脖子的鵝,嘚瑟到一半,被摁住了似的,別人不想聽,他再說就有點沒意思,本來他還想吊一吊周老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