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是看孩子可憐,沒個人疼,才想出了這個餿主意,我們從來沒想過要傷害孩子,想收養孩子,當自已親生兒子疼。林大哥,求求你看在之前我愛人撫養孩子盡心盡力的份上,饒了我們一回吧!”
劉愛蓮在派出所把責任都攬在了自已頭上,不然許金國也要被抓起來。
許金國看到周老太也在,膝行到她跟前,求她,“周大娘,求求你幫忙求求情,我們真沒想過要傷害孩子呀!愛蓮對孩子好得比親生兒子還好,是我們豬油蒙了心...”
林建民一開始知道真相,真恨這兩口子,但是此時,聽許金國求饒,心里的怒氣慢慢地散了。
想想,他的責任也大,之前對得得,確實也不上心。
自從孩子丟了,張芙蓉隔兩天就過來找他鬧,得知他再婚,鬧得更兇,甚至跟民警說,孩子肯定是被他給賣了。
周老太復雜地看著許金國,她看看細毛,就知道了為什么劉愛蓮兩口子想把得得偷走。
如果細毛是個健健康康的孩子,他們絕不會起偷別人孩子的心。
現在計劃生育查得這么嚴,偷一個男孩,總比自已生一個男孩容易。
周老太嘆口氣,“你們怎么這么糊涂呢。”
許金國不住地抽打自已耳光子,希望能平復林建民的怒氣,網開一面。
細毛看父親抽打自已,嚇得哭了起來。
林建民沉默不語,好一會兒才說道:“你先回去吧。”
許金國還要再說,周老太說道:“先回去吧,你們把人家孩子偷了藏起來,就要人家馬上原諒你們嗎?”
許金國只好帶著細毛先回去了。
人一走,田紅就說道:“不原諒!堅決不原諒!他們是犯罪啊!犯罪分子哭幾聲,就能獲得原諒的話,那還要法律做什么?”
林建民心里很亂,沒有頭緒,一開始是很生氣,現在看到許金國帶著細毛來認錯,之前劉愛蓮對得得也是真的好,把孩子養得白白胖胖的,他們偷了孩子是真,但起碼,沒把孩子賣出去,還沒那么壞。
他看向周老太,以為周老太會說點什么,但周老太卻什么也沒說,只是抱了一會兒得得,就要走。
林建民心里正亂著,想讓她給出出主意,看她要走,急得喊了一聲“媽!”
周老太看向他。
林建民又不知道說什么了。
周老太回到家,把這個事情給秋桃說了。
孩子找回來了,秋桃也很高興。
“真沒想到會是劉愛蓮偷了孩子,看起來多可靠的一個人啊!”秋桃也不知道怎么說了,做了壞事,總要接受懲罰的。
秋桃說道:“真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周老太想起細毛那孩子,心里有點可憐劉愛蓮。可是劉愛蓮畢竟是犯了罪。
這就要看林建民和張芙蓉怎么想了。
孩子也是張芙蓉的,張芙蓉也得到了孩子找回來的通知,和林建民的猶豫不同,她是堅決要嚴懲偷孩子的劉愛蓮的。
許金國還不知道這個,天天帶著細毛來求劉愛蓮,還來找周老太求情。
周老太知道劉愛蓮家是四個孩子,人又是農村的,真去坐牢了,她家四個孩子還不知道怎么辦。
可他們起這個心思,真是要不得,周老太覺得,實在不行的話,可以讓夫妻倆賠點錢,小懲大誡。
秋桃和周老太的態度截然相反,她覺得不能可憐劉愛蓮,還跟周老太說道:“這也就是三哥不在意得得,這要是別人家父母的掌中寶,他們這樣偷走,還不得要了人家的命?”
秋桃還說周老太,“媽,你也不要太仁慈了,不該仁慈的時候就不能仁慈,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秋桃看著周老太欲言又止,要照她媽這個想法,小懲大誡,之前她怎么沒給林建國一個小懲大誡的機會?
不過到底秋桃沒說這話,也許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就是這么個意思呢。
林建民已經被許金國父子求得軟了態度,想要出諒解書。到這個時候,他們才發現,不光要林建民的諒解書,還得要張芙蓉的。
而張芙蓉不像林建民這么心軟,她對偷走她孩子的劉愛蓮,深惡痛絕,堅決不肯出諒解書。
就在這兩天,周大姐和劉黃玉一家的房產官司,也判下來了。
劉黃玉的起訴被全部駁回,因為當初她不僅出售了房屋,還把地基也給過戶了。
贏了官司,周大姐吊著的心,才緩緩地落了地。
村里打房產官司的不在少數,周老太家旁邊的宋老太家,就跟之前買她家房子的人打起了官司,他們的官司起訴還在劉黃玉起訴之前。
這天下午,周老太聽到隔壁突然響起了鞭炮聲。
周老太還嚇了一跳,這不逢年不過節的,難不成是誰家老人過世了?
就在這時,周老太聽到隔壁吵吵鬧鬧的,趕忙出門去看。
原來是隔壁宋老太家的人在放。
就在宋老太家老宅門口放。
只見這一家子喜氣洋洋的,在往外搬東西。
鄰居聽到動靜也有出來的,聽宋老太一家子講,他們打官司贏了一半,法院判拆遷款,一家一半!
雖然比全部少了一半,還是比什么也沒有的強多了,比如劉黃玉。
她花了錢打官司,一毛錢都沒判到。
劉黃玉輸了官司,悶悶不樂了好幾天。
她已經用盡了所有的手段,上門撒潑也用過了,走法院也走了,這個房子,就是要不回來了。
她不高興,龍梅也不高興,一開始就讓她不要折騰,她偏偏要把房子賣了,去打官司,現在官司也輸了,還貼了一筆請律師的費用。
龍梅也受夠了,結婚之前,明明這一家子答應不跟公婆住在一塊,現在劉黃玉兩口子卻賴在家里。
她跟許兵提要求,要劉黃玉兩口子搬出去。
許兵很是為難,為了這個事情,夫妻倆吵了不知道多少回,他心里也氣龍梅,就讓他父母住在這又怎么了?他家難道不是他父母家嗎?
可龍梅這回是下定決心了,要是劉黃玉他們不搬出去,她就要收拾東西搬出去。
許兵見她態度堅決,也只好答應去跟他父母談一談,現在的情況確實也是,老房子要不回來,他父母要是不重新買一套房子的話,就得一直跟他們住了,家里是有點擠了。
許兵就去找他媽商量,沒想到劉黃玉一聽就炸了!
她劈頭蓋臉地痛罵許兵一頓。
“真是白養你了!真是有了媳婦忘了娘,這房子我們是沒出錢,可你是我們養大的,難道我跟你爸就不能住你的房子嗎?你就聽那女人攛掇!我就不搬!她要搬走,她就走!”
許兵跟她商量,“一家子擠在一起,生活也不方便,這個房子也不像我們家的老房子那么寬敞。”
他不提老房子還好,一提劉黃玉就哭了起來。
“我怎么就這么倒霉啊!要不是為了給你結這個婚,我們怎么會發癲把老房子給賣了?現在好了,還落得嫌棄,我都不想活了,我去老房子吊死算了!”
雖然說是無心之語,劉黃玉卻眼睛一亮。
她當即不再跟兒子吵,在心里密謀起來。
再說周老太,她跟宋老太好久沒說話了,今天在門口,宋老太看到她,竟然喊了她一聲,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啥都不計較了。
周老太也不意外,這一家子前世也是這么把拆遷款要回來了一半。
這拆遷款,宋老太跟她一樣,給兒子們平分了,女兒一毛錢都沒給。
只見宋老太的兒媳婦們,都在圍著她打轉,這個說:“媽,你的衣裳看起來都舊了,我去給你買兩身。”那個說:“媽,你愛吃排骨,今天我就去買上幾斤,給你燉上慢慢吃。”
宋老太高興得嘴都合不攏。
周老太看得直搖頭,恐怕這輩子,宋老太也會跟前世一樣。
周老太出門去了,她要去找董玉珍,跟她商量一下,店里請幾個人,做幾樣早餐。
商量回來,都已經是傍晚了。
剛騎車回來,就聽到周大姐家那個方向亂哄哄的,好多人朝那邊跑。
周老太趕忙騎車趕過去。
圍了很多人,大家七嘴八舌地在說著什么,不知是誰,看到周老太騎車過來了,大喊一聲:“周主任來了!”
“周主任趕快去勸勸吧,劉黃玉要上吊了!”
周老太一聽,就大概猜到了,這劉黃玉輸了官司,恐怕還是不甘心,竟然想到了過來上吊的把戲。
周老太也就不著急了,慢慢悠悠地把車停好了,這才往里面走。
到了里面,才看清情況。
只見一條麻繩掛在了大門頂上的橫梁上,已經打成了一個結,底部被劉黃玉拽著,要把脖子往里面放,她身邊的人,拼命攔著她。
周老太看一眼,劉黃玉站在地上,這麻繩的長度,明顯吊不死她。
看到周老太來了,劉黃玉掙扎得更起勁了。
一邊要把脖子往繩子里套,一邊哭訴,這許家老宅被他們賣了,以后他們倆口子死了,都沒臉面去見許家的祖宗。
周老太沒去拉她,反而是看了一圈周圍的人。
這些都是這周圍的街坊鄰居。
之前周老太還沒發現,最近村里的閑散人員越來越多了。還沒拆遷消息的時候,村里人基本都在上班,找不到事情做的,打打零工都要干活。
現在要拆遷了,村里一下子多了好多閑散的人,這些人不上班了,天天就在家待著。
就連周老太她們那個工坊,都走了幾個婦女,她們不干了。
馬上就要拆遷了,錢大把的有,還干這苦力活干嘛!
據周老太以前的了解,這個時候,村里已經有人在私下開設賭局了。
只是不敢擺在明面上來,背地里悄悄的搞。
現在只是少數,等拆遷款一下來,這股不正之風會越演越烈,輸掉拆遷款的,賭掉房子的,不在少數。
周老太說道:“大家都別圍著了,馬上到飯點了,回家煮飯去吧。”
劉黃玉見周老太一來就釜底抽薪,把人給轟走,那她這出戲,還怎么唱。
劉黃玉指著周老太罵,“姓周的,你做局騙了我家的房子,你早就知道拆遷的消息,這村里哪個不知道!都是幾十年的老街坊,你竟然做得出這樣的事情來!你們姐妹倆,拿了我們家的房子,就是逼我去死!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的!”
說完,劉黃玉就作勢往麻繩里鉆。
有人要去拉劉黃玉,被周老太制止了,“你不要拉,好言難勸該死的鬼!她想死就不要攔著她。”
劉黃玉氣得直瞪眼。
周老太笑瞇瞇地說道:“劉黃玉,你去法院起訴討要這個房子,都失敗了,法院都不支持你,你沒轍了,想出這么個損點子,想逼我們,我告訴你,門都沒有!”
“別說你這繩子這么矮,根本就吊不死你,就是你今天在這吊死了,也沒有用,你是自已上吊的,法院也不會讓我們賠錢,這房子馬上就要拆遷了,我們也都要搬走,你吊死在這,也是白死!”
周老太說完,轉身就走,讓劉黃玉一個人唱大戲去。
劉黃玉被周老太這一通話,說得臉色又紅又白,實在氣得不行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潑大哭起來。
圍觀的人也看明白了,沒人愿意配合劉黃玉了,任她一個人坐在地上哭,大家只是看好戲。
說起來,本來也就是劉黃玉沒道理,自已要把房子給賣了,現在又想把房子要回來,怎么可能呢,天底下的便宜都讓她占了還得了!
劉黃玉鬧了一通,什么目的都沒達成,反倒是丟人現眼了一回,當然也不敢真的吊死,灰溜溜地回家去了。
周老太在人才市場招了兩個三四十歲的本地婦人,又招了一個二十歲的外地女孩,這三個人,加上董玉珍,就是店里的員工了。
周老太跟董玉珍商量好了店里要賣的品種,早上賣煎餃,各種餡的包子,饅頭,茶葉蛋,花卷,蔥油餅子。
賣完就下班,回家休息。
兩個本地的婦人,一個姓朱,一個姓楊,小姑娘叫芳妹。
周老太挑人,就看人干不干凈,賣早餐的,除了手腳要麻利,還有一個就是要干凈。
周老太也知道,有很多不講究的店子,因為是賣給別人吃的,一點也不講衛生,店里蟑螂老鼠,到處亂爬。
周老太開早餐店,口味要好,衛生也要好。
本地的婦人有地方住,外地的芳妹沒地方住,周老太也不想把人往家里領,畢竟還不熟悉,不知道這人是個什么樣的品性。
現在村里也還沒拆遷,周老太就把人安頓到她其他房子里住著。
店鋪還沒開業,幾人卻已經開始上班了,主要是董玉珍要先教她們。
這在過去,這些都是不傳之秘,董玉珍的手藝都是她大舅教的,也就是親外甥女,才肯教這些手藝,要是外人,那是學不到的。
周老太每個月支付給董玉珍那么高的工資,就是希望她教徒弟,萬一以后董玉珍要走,周老太的鋪子還能繼續開。
董玉珍倒也不藏私,把要做的這幾樣,都教給了她們。
其實藏也藏不住,畢竟在店里工作,怎么做的,人家也看得見,學會只是時間問題。
店里的雜活,董玉珍不用做,她主要管食材采購,參與早餐的準備工作。
培訓了一個星期,店里要用到的炊具也到了,要準備開張了。
周老太其實心里也沒底,雖然這一片工人很多,萬一工人愿意去食堂吃呢?
沒底歸沒底,周老太也并不擔心,最壞的結果就是餅店開不起來,倒閉嘛!也不會傷筋動骨。
但周老太還是挺上心的,畢竟是她自已開的第一個店,能做起來當然最好。
前期的準備工作她都參與進來,包括員工培訓,她還要觀察招的這幾個人怎么樣呢。
觀察下來,周老太有了一個初步的結論。
小朱有點懶惰,做事情不太積極,但是她聰明,腦子好用,很多東西,董玉珍講一兩遍,她就學會了,記住了。
小楊就要遲鈍一點,學東西慢,但是她人畢竟踏實,不偷奸耍滑。
芳妹很不錯,人年輕,學東西快,又勤快。
總體來說,周老太還是比較滿意。
餅店在六月初四,正式開業了。
秋桃定了兩排花籃造勢,又搞了個大紅橫幅,上面寫了一行字——老太太餅店正式開業!
五點半點鐘,周老太就趕到了餅店,店里的員工都已經到齊了,早餐店上班早,四點鐘就要趕到店里,開始準備起來,六點鐘就要開始營業。
不過下班時間也早,賣到中午就下班。
周老太到的時候,她們都已經忙活起來了,包子已經包了一蒸籠,蒸上了,茶葉蛋是昨天就煮的,泡了一晚上已經入了味,今天放在火上加熱就能賣。
周老太幫著炸蔥油餅,這蔥油餅先簡單地炸一遍,等有人要的時候,再放鍋里炸一遍,味道也一樣的。
到六點,準時開門營業。
園區還有點黑,間或亮著一兩盞路燈。
周圍有廠子是兩班倒,到六點鐘下班, 剛過六點,就慢慢有工人從附近的廠子出來,有兩家廠子的工人下班要經過周老太開店的這個地方。
上了一晚上夜班,肚子都餓了,這時候就看到了老太太餅店的燈牌亮了起來,在朦朧的黎明里,尤其矚目。
老太太餅店,嘩啦啦地涌來了很多人。
周老太本來還擔心沒生意,突然就來了這么多人,有點懵了,機械地炸著蔥油餅。
門口擺放著蒸籠,里面的包子已經快好了,冒著騰騰的熱氣。
店里的幾人忙得團團轉,因為是第一天開張,都還有點不熟練,搞忙搞慌的,忘找錢,忘收錢的是情況都是小的,還有拿錯包子口味的。
一個早高峰還沒完全過去,店里的東西已經賣空了。
今天是第一天營業,準備的東西本來也不多,怕賣不掉,沒想到生意會這么紅火。
關了門,周老太把錢箱子拿出來,里面收的全是現金,小楊她們收拾店里的炊具,周老太和董玉珍就開始算賬。
這一天的營業額是五百多塊錢,店鋪是自已的,暫時就不算成本了,除去人工工錢,買食材的錢,毛利率大概是一小半。
也就是一百多塊。
周老太悄悄地在心里算了一筆賬,要是一天掙個一百來塊,十天就是一千多,一個月,也要掙三四千塊錢呢!何況今天食材準備得少,要是多準備點,肯定賣得更好。
周老太著實吃了一驚,心里很是高興,說明這個店是開對了,本來這個小房間是沒什么用處,頂多就是個堆雜物的,現在被她改成經營店鋪,一個月有四五千塊錢收入,真是意想不到。
周老太豪爽地給店里的人都發了紅包。
董玉珍給了三十塊,其他三個給了二十塊。算是開工紅包。
沒想到正式開工第一天還有紅包拿,幾人都很高興。
董玉珍住得有點遠,周老太讓董玉珍帶著她老公就近找了個房子住著,反正他們也是租房,在哪里住都一樣。
芳妹把二十塊仔仔細細地收了起來,藏好放好。
她是第一年出來打工,跟村里的人一塊出來的,村里人進了廠,她沒進去,人家不要沒經驗的。
好在村里的親戚有良心,把她領去勞務市場找工作,又被周老太給招了過來,有了個踏實的工作,對比之前的小燕,還算是幸運了。
秀姑被梅老太坑害,雖然也算是歪打正著,現在跟李老五過上了踏實日子,可是心里還是恨著梅老太。
尤其這個梅老太上次倒打一耙,誣陷她思春才找了李老五,讓秀姑記恨在心。
這天,秀姑出門回娘家去,在路上碰上了梅老太的那個外地媳婦。
秀姑見過這個外地媳婦一次,聽說姓安,這個小安就走在她前面,有點探頭探腦的,像要去做什么壞事似的。
秀姑就跟在了后面。
小安跟梅老太的兒子沒領證,這個事情,村里知道的人很少,只有村干部知道,村干部還去了梅老太家里好幾次,催她趕快讓她兒子跟小安領證,不然兩人就是非法同居。
可是小安推說沒有戶口本,梅老太也不愿意讓兒子這么快領證,起碼這個小安得先給她生一個孫子才行,就一直拖著。
秀姑悄悄地跟著小安,來到了另外一片城中村,這里也住著很多外鄉人。
這個小安熟門熟路地進了其中一間屋子,門沒關,一個兩三歲的小男孩沖了過來,摟著小安喊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