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巧娣聽完袁潔哭訴,哪里能忍,當即就帶上袁潔,去那女人家里。
當初袁潔跟安淞結婚的時候,安淞因為婚內出軌,怕前妻來鬧,就把房子留給前妻了。
袁潔跟安淞結婚都沒房子住,兩人還是租房的。
袁潔帶著林巧娣,就殺到了安淞前妻金欣柔住的地方。
林巧娣沖在前面,砰砰地大力敲門。
很快門開了,開門的正是安淞,他下班就直接過來了這里,不回和袁潔的那個家了。。
安淞開門,看到外面站著的是林巧娣母女,先是一愣,下意識就要關門。
林巧娣是拿了根木棍子過來的,情急之下,一棍子打在安淞的手臂上,阻止他關門。
安淞被打得大喊,林巧娣倒愣住了,她過來是來打不要臉的前妻的,沒想要傷了姑爺,她還沒想讓袁潔跟安淞離婚呢。
她一愣神,背后的袁潔氣得不干了,一把搶過她手里的木棍,沖進門去,劈頭蓋臉地朝安淞頭上、身上亂砸。
不一會兒就打得安淞頭破血流,連連跳腳。
“袁潔,你瘋了!”安淞一邊躲,一邊罵。
袁潔氣紅了眼,也不說話,咬牙狠打,打得安淞到處亂躥。
這時,金欣柔從廚房出來,看一眼客廳,手里還拿著搟面杖。
安淞大喊,“欣柔,快來救我,袁潔這個瘋婆子!”
林巧娣撩起袖子,指著金欣柔罵:“好啊,就是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勾引我女婿!”
金欣柔沒搭話,跑到小房間門口,拿著搟面杖,站在門口,她孩子還在里面寫作業呢。
金欣柔冷笑,“你搞錯了吧,到底誰不要臉?你女兒要臉,你忘記你女兒是怎么勾引安淞的嗎?她可是當了安淞的情婦!她一個情婦出身的,你還說我堂堂正正地妻子不要臉?”
林巧娣被她的話堵得一愣,她說道:“你是前妻!既然知道破壞別人家庭是不道德的,為什么還要來破壞袁潔跟安淞的家庭?那你豈不是也做了他的情婦?”
金欣柔冷笑,“我是他前妻,我跟他怎么樣,那也是天經地義的,我們曾經也是夫妻,什么事情沒做過?”
袁潔聽了,更是動怒,一棍子砸在安淞身上,“你個賤人,當初是你嫌棄她,不要她了,才找了我,現在你又回來找她,你還要不要臉?”
安淞也被打出了火氣,一把硬接住袁潔的棍子,猛地抽了過去。
“她是我孩子的媽,我回來看看孩子怎么了?”
“你沒跟她睡覺?你對天發誓對你祖宗發誓!你要跟她睡了,你斷子絕孫!”袁潔被打,更氣得跳腳,指著安淞罵。
安淞硬氣地說道:“我先跟她結的婚,也是先跟她睡覺,你一個賤人出身的,還好意思找過來?”
夫妻做到頭了,什么難聽的話都說得出來,袁潔氣紅了眼,空手朝安淞猛撲過去,幾把就抓爛了他的臉。
安淞也怒了,抓著袁潔,左右開弓,幾個巴掌就把她嘴都打出血來。
林巧娣看到袁潔挨打,哪里肯,抓起地上的凳子就沖了過去,也不管家庭保不保得住,母女倆圍攻安淞。
安淞手里有棍子,對陣這母女二人,竟也打得不相上下。
金欣柔站在一旁,眼里藏著冷笑,嘴上還在拱火,“安淞是我孩子的爸爸,他回家來誰也不能說什么,姓袁的,你不要以為你跟安淞扯了證,就能蒙住你當二奶的羞了!安淞最愛的人,還是我!”
袁潔氣紅了眼,對著安淞連連伸手猛抓,用力過猛,指甲都沁血了。
安淞的樣子更是慘不忍睹,露在外面的皮膚,沒有一處好的。
幾人打作一團,不可開交。
林巧萍回來幾天,周老太太忙了,她就自已外出,有時候帶著得得,在城里逛上半天,才回家。
林巧萍是在這里長大的,一回來,看到每個地方都是童年的印象。
這跟在美國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美國所有地方對她都是陌生的,她一個亞洲面孔,孤苦無依地在美國生活,美國地廣人稀,也沒幾個能經常見面的朋友,生活很是孤寂。
回來之后就完全不一樣,就算她一個人在城里逛,周圍也是熱鬧的,生活也是鮮活的。
林巧萍又生出了在國內定居養老的念頭來。
這個念頭冒出來,就摁不下去了。
美國是比國內要發達不少,可是她一個人在那,也消化不了那樣的發達。
林巧萍要在南城養老,就得有個自已的房子。
周老太聽她說想在南城定居,也挺高興的,畢竟林巧萍一個人在萬里之外的美國生活,也沒什么意思。
“你要買房子,現在南城房子還有不少呢,像之前的向陽小區,那個小區環境是南城最好的,一套房子要四五萬...”
周老太給林巧萍推薦起來。
林巧萍要在國內養老的話,就想離親人們近一些,她問周老太拆遷以后去哪里住。
周老太說道:“我到時候,就要一套安置房,住安置房去。村里的人,估計都要搬過去,到時候還是熱熱鬧鬧的一個村,住在一個地方,就是沒有這么寬敞的院子了。”
林巧萍聽了,很是心動,說道:“我也想跟你們住在一塊,隔得近,方便走動。秀菲,你到時候多要一套安置房吧,到時候賣給我。”
周老太很爽快地答應下來,“好啊。”
如果是林巧娣,周老太肯定不干的, 林巧娣這個人只想占便宜。
但是林巧萍不一樣,拿了房子不給錢的事情,她干不出來。
所以周老太很放心地就答應了。
幾天過去,這天,魯大媽突然過來了。
周老太和林巧萍都在家里。
林巧萍跟魯大媽過去也是舊識,只是上了年紀,一時間沒認出來,兩人對視一會兒,分別認出了對方。
“哎呦!這不是巧萍嗎?你不是上美國享福去了嗎?怎么回來了?什么時候回來的?”魯大媽驚訝道。
林巧萍笑道:“享什么福,都是討口飯吃。秀蓮,快坐。”
魯大媽笑道:“你還記得我名字。”
林巧萍出國之前,跟魯大媽是在一個工廠上班。
“怎么不記得,那時候,你可熱心腸了,有一回我包的飯灑了,你還把你的飯分給我吃呢。”
周老太說道:“可不是,她就是這么熱心腸,本來都已經選上婦女主任了,她自已又放棄了。”
魯大媽說道:“周大姐,你知道我今天為什么過來,為的是曾心蘭!”
周老太有點好奇了,“她怎么了?”
魯大媽說道:“你不是準備要把孩子送給她女兒養嗎?她女兒家里啊,出事了!”
周老太驚訝地問道:“怎么回事?”
魯大媽說道:“他們之前都跟你說好了,要收養孩子是不是,前幾天,曾心蘭的女婿突然抱回來一個男娃娃,說是他們老家親戚家的孩子,家里孩子太多,養不起了,送一個給他們,多少拿點錢就行了。”
“那孩子啊,有四五歲了。曾心蘭說孩子太大了,恐怕養不熟了,曾心蘭的女婿,就是叫王剛的那個,說孩子都已經接過來了,不好送走了,就跟李艷說把孩子收養了。”
周老太大概知道這么回事,細節不知道,“這怎么了?”
“怎么了?”魯大媽冷哼,“那孩子啊,是王剛在外面的私生子!”
周老太瞪大眼睛,就連林巧萍也聽得津津有味。
“那他們怎么發現的啊?”周老太問。
“長得像唄!”魯大媽說,“曾心蘭的女兒看到那個孩子,心里就起了懷疑,但是她愣是沒聲張,暗暗地調查,聽到了王剛私底下叮囑孩子別說漏嘴,這才確定了。夫妻倆鬧得不可開交。”
周老太看著魯大媽,問她,“曾心蘭連這樣的事情也告訴你?”
魯大媽說道:“那可不,曾心蘭氣壞了,才跟我說了。”
周老太微張著嘴,原來是這么回事,就說曾心蘭的那個女婿,對得得的態度那么冷淡,原來這人早就已經有了親生兒子。
林巧萍聽完,心里生出了疑惑,怎么周老太他們要把孩子送人?
這幾天,周老太也沒告訴林巧萍這么回事,反正他們已經要收養得得了,這個事情,就不要宣揚得大家都知道了。
所以她就沒提,這會兒林巧萍心里才有了這樣的疑惑。
魯大媽看向周老太,搓搓手,說出了此行的目的,她是來幫曾心蘭說好話的。
“周大姐,曾心蘭和她女兒也是被她女婿給騙了,現在那孩子被送走了,李艷死活不要那孩子。曾心蘭說,還是想收養得得,這回她們絕對不會食言了。”
周老太瞪大眼睛,立馬拒絕,“不行!”
魯大媽看向周老太,說道:“周大姐,你別生氣呀,她們這不是被王剛給欺騙了嗎?”
周老太瞪著眼睛,之前不知道也就算了,現在都知道王剛不是什么好鳥,這兩人的婚姻都在亮紅燈了,她才不把得得送給他們呢。
“他們都這樣了,不離婚?”周老太問。
“離什么婚呀,也不小了,離婚再找,也未必找得到什么好的。”魯大媽壓低了聲音,“聽說啊,她女婿特意找的女人借肚子生的孩子,跟女的沒有感情,所以也沒跟李艷提離婚。”
周老太連連搖頭,“算了算了,這個事情算了,我們打算自已把得得養上。”
魯大媽聽了有點失望,問周老太,“真不考慮?”
周老太搖頭,“絕不考慮!”
魯大媽只是來幫人問個話,不行就算了,李艷他們那樣的家庭,想找個孩子收養,還不是簡單的事情。
魯大媽跟周老太她們聊了好一會兒,才告辭走了。
人一走,林巧萍立馬就問起來,“秀菲,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你們要把孩子送人?”
周老太說道:“大姐,你別急,我給你說一說。”
周老太這才把得得的身世說了。
林巧萍聽完,眼睛都紅了,她在這待了幾天,很是喜歡得得這個乖巧的孩子,這會兒聽到他竟然有這樣可憐的身世,很是憐惜孩子。
“真是造孽,大人造了孽,孩子來承擔。”
周老太唏噓,“可不是嗎?現在爹沒了,媽也不養。”
林巧萍看向她,問道:“那你們現在怎么辦,還要把孩子送人嗎?”
周老太搖頭,“算了,真送出去,也不放心,那曾心蘭的女兒女婿,看起來像那么回事,誰知道還有這樣的齷齪。”
得知了曾心蘭女婿的事情,周老太更加愛堅定了不把得得送人的想法。
正在兩人說話的時候,在沙發上睡著的得得,竟然醒了,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在了門口,揉著眼睛。
林巧萍扭頭看到孩子,把得得抱到跟前來。
得得大一些之后,更不認生了,誰要抱他他都肯。
孩子的體溫高,熱烘烘的,像個小火爐,這是個活生生的小人啊!
林巧萍抱著孩子,心里一動,現在她是孤家寡人一個,何不收養了孩子呢?
她雖然有這些侄子侄女,可畢竟是隔了一代了,以后人家過來看看她是情分,不來看她也是本分。
還不如趁著她還不算太老,趕快領養一個孩子,日后不圖孩子給她養老,只圖有個陪伴。
這個念頭在林巧萍心里滋生出來,就消不下去了。
林巧萍看向周老太,周老太正認真地撿豇豆呢。
周老太有兒有女,她養得得不過是看在得得可憐。
林巧萍對周老太說道:“秀菲,你說,我收養得得,能行嗎?”
周老太手里的豇豆一時間沒捏穩,掉在了盆里。
她抬頭看向林巧萍,“大姐,你要收養得得?”
林巧萍點頭,“是,我收養他。我無兒無女,你姐夫也沒了,我孤家寡人一個,得一個孩子養著,日后也有他陪伴我。”
周老太看著林巧萍,心里飛快地思考可行性。
林巧萍六十出頭了,得得才一歲。
“你還有這么大的精力,養孩子嗎?”周老太問她。
林巧萍笑道:“請個保姆呀。”
周老太擔憂的是,人一旦上了年紀,身體就沒個定數,林巧萍現在身體是不錯,可過幾年就難說了,萬一得得還沒長大,林巧萍先沒了呢?
林巧萍似乎看穿了周老太的心思,她說道:“不瞞你說,秀菲,我存下了一筆養老錢,這筆錢養老是綽綽有余了,我有信心養大這個孩子。”
周老太問她,“大姐,你日后不去美國了嗎?”
林巧萍想一想,說道:“暫時是不去了。”
周老太說道:“養孩子是要付出很大精力的,大姐,如果你確定你要收養這個孩子,我也沒意見,但是你要想好,養孩子可不是養個貓狗。”
林巧萍笑道:“你就放心吧。我其實老早就有收養個孩子的打算了,只是一直沒敢去嘗試,我在這住了幾天,得得這個孩子我是真心喜歡。”
周老太說道:“這個我不能立馬答復你,因為秋桃也想要養得得,等她回來,我問一問她。”
林巧萍有點吃驚,“秋桃嗎?她還是個姑娘家呀。”
“她說她這輩子可能不結婚了,我也弄不懂她,也管不了她。”
林巧萍非常驚訝,過了一會兒才說道:“她這會兒還年輕,如果她這會兒已經四十歲了,說這樣的話,我才相信。”
周老太現在對兒女結不結婚,看得很淡,想一想她自已,婚姻帶給她什么東西呢?如果一輩子單身過來,沒有家庭沒有兒女,可能不會這么辛苦。
再看春桃,之前她多看好劉民,可是春桃結婚之后,生活不說是一地雞毛,也是矛盾重重。
周老太偶爾想起這個事情,還很后悔,當初怕錯過了這個村沒有那個店,現在才知道,錯過了就錯過了,錯過了又能怎么樣。
人生是另一番精彩,條條大路通羅馬。
等晚上秋桃回來,周老太把林巧萍想收養得得的事情跟她說了,“你怎么說?答應嗎?”
秋桃對林巧萍當然是放心的,只是不舍得孩子了,她問,“大姑是帶去美國,還是就在南城?”
“暫時應該是在南城,后面不知道你大姑要怎么安排。”
秋桃知道,如果林巧萍把得得帶去美國,對得得是個好事,她沒有阻撓的道理,林巧萍沒有孩子,對得得,她也會付出百分百的關愛。
秋桃答應了,周老太還要跟林建民說一聲。
上回田紅給了他一個林建民的傳呼號,她就撥了過去。打BP機要先給傳呼總臺打過去,給總臺留言,總臺再給目標BP機留言。
現在流行的漢字BP機,跟傳統的數字BP機不一樣,漢字的更方便,直接屏幕上就是漢字留言,數字BP機還要隨身攜帶數字翻譯本,對照著本子,把數字翻譯成漢字,才看得懂。
林建民的BP機是漢字的,之前他用的是數字的,現在更新迭代了,漢字BP機價格下來了,大家都愿意用漢字的。
周老太在電話里,跟林建民把事情說了。
林建民沒有意見,立刻就答應了。
林巧萍對周老太說,讓林建民來家里一趟。
林建民是用公用電話打的,他還沒收工,下客的空檔,找了個公用電話回的電話。
掛完電話,林建民從電話亭走出來,一個三輪水果攤從他跟前過去,林建民看著那背影很是眼熟,喊了一聲,“老二?”
林建軍聽到林建民的聲音,回頭看過來。
林建民的腰上掛著漢字BP機,林建軍一看到這玩意,就想起自已栽的跟頭,心里就煩躁。
所以他現在賣水果掙了點錢,也沒去買一臺BP機掛上。
再說他也看不上BP機這玩意了,真要買,就買手機了,那玩意比他以前用過的大哥大要小巧得多,就是不能砸核桃。
“老三啊,你不開出租車?”林建軍說道。
林建民指了指不遠處,“車停那呢。”
林建軍看著林建民,心里有些感慨,之前林建民開上出租的時候,他還不以為意,出租車一個月掙一兩千又怎么樣,他好的時候,一個月一萬塊錢也掙過。
現在他辛辛苦苦地賣水果,一個月還掙不到一千塊錢,還得起早貪黑。
“老宅拆遷款下來沒有?你知不知道?”林建軍問。
林建民說道:“這個我不知道,可能還沒有吧,怎么,你還惦記著拆遷款?”
林建軍說道:“我該分一份啊,怎么叫惦記。”
林建民說:“二哥,你別忘記了,之前你可是跟媽簽了協議的,現在老太太心硬得很,簽了協議,她不可能分你錢。”
林建軍看他一眼,“怎么,老太太要給你分?”
林建民搖頭,“我也沒有,我們兄弟四個,可能只有建生能分到一點錢,他之前沒跟媽簽過協議,現在跟媽關系好得不得了。”
林建軍哼道:“老四還不是去給人家當上門女婿去了,現在四個兒子,一個都沒在她跟前,秋桃以后是要結婚的,等她老了,看誰理會她!”
林建民說道:“拆遷款你就不要想了,好好地賣你的水果吧。”
林建軍舔一舔嘴唇,那么一筆拆遷款,他卻一毛錢都分不到,想想怎么甘心。
林建民看著他,老二越發地摳門了,一車的水果,跟他說了這么會兒話,也不說拿個橘子給他吃,解解渴。
正說著話,林建軍看到旁邊經過的一個男人有點眼熟,愣了一下,他盯著男人的背影,大喊一聲,“田光雄!”
那男人聽到有人叫他的名字,扭頭看了一眼,就看到了林建軍,他一愣,緊接著撒丫子就跑。
林建軍大喊一聲:“別跑!”
緊接著,騎著三輪車追了上去。
林建民吃了一驚,不知道什么情況,稍微一猶豫,也追了上去。
“誰啊,是誰啊?”林建民大聲問林建軍。
林建軍大聲說道:“就是這死小子,偷了我十幾萬的BP機!”
他找了這小子這么久,哪里都找不到他,沒想到今天突然在大街上碰到。
林建軍都快把三輪車蹬出火星子了,猛追上去。
林建民一聽,也死命地追。
田光雄眼看林建軍騎三輪車追他,專門就往人群跑,往三輪車去不了的地方跑。
林建軍眼看三輪車追不上了,把三輪車一丟,跑步追上去。
兄弟倆一前一后地窮追不舍。
林建軍看前面那個背影,眼睛都紅了,這不是活人啊,這是他的十幾萬,這是他的發財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