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倆雖然決定要做羽絨服,但是兩人都沒有羽絨服的制作經驗,要怎么弄,完全沒有頭緒。
本地也沒有做羽絨服的工廠,南城的羽絨服都是外地來的。
周老太找林建生打聽,林建生現在就是她們的包打聽。
不過這題也把林建生給難住了,他只有一些零星的消息。
“鴨絨?鴨絨要找專門收鴨絨的小商販訂吧,這邊又沒有羽絨處理的工廠,不過我知道安徽和江蘇高郵這些地方有專門加工鴨絨的地方,可以訂貨,那是加工好的成品鴨絨,買來就能用了。”
本地也有鴨絨,但是沒有處理過,她們買來之后還需要自已處理,挑選,非常麻煩,還不如去買成品鴨絨,畢竟她們決定做用羽絨服的時間就已經晚了,真要做,在八九月份的時候,就要開始籌備,現在實在有點晚了。
優勢的地方也有,就是她們自已有場地,生產四件套的地方,擠一擠還能擠出一點空間來生產羽絨服,就是還要辦證。
還有一個問題,這邊的人都沒有做過羽絨服,不知道要怎么做。
周老太和秋桃也不知道,不過這也沒關系,她們可以買羽絨服來做樣板,一點點地拆開衣服,畫過程圖,這樣拆個兩三件,衣服是怎么做的,就能知道個八九不離十。
當然她們沒這個本事,肖師傅有這個本事,她本來就是老裁縫師傅。
羽絨服最重要的就是布料,她們自已也穿過羽絨服,知道羽絨服最大的問題就是鉆絨,布料稍微次一點的,里面的羽絨就容易鉆毛。
但是現在工廠的事情也多,春桃又去管劉民的工人去了,工廠離了秋桃不行,她要是去羊城,一去就是好幾天,工廠要是出點什么事情,她不在就沒人能做主。
現在已經進入冬月,要做羽絨服有點晚了,秋桃就想著要不明年再做算了。
周老太的意見卻不一樣,現在時間就是金錢,每一行入行早和入行晚就不一樣,既然有這個想法做,為什么不現在就去做,要去等明年,今年有今年的機遇。
周老太也看好羽絨服這個產品,今年做羽絨服,也是為明年做羽絨被累積經驗。
母女倆一商量,決定周老太一個人前往羊城,去尋布料。順便,之前一直想去羊城買房子,事情纏身都還沒來得及去,這次過去,如果有合適的房產投資機會,她就買一套房子。
周老太好久都沒出過遠門了,上一次是跟秋桃去羊城,想在羊城買套房子,結果娘倆的錢不夠,房子都沒買成,又灰溜溜地回來了。
她翻找出上一回那個中介留給她們的聯系方式,這都過去好久了,也不知道那個小冼還在干房產中介沒。
小冼留的電話是BP機號,周老太打過去,留了言。
很快,小冼就回了電話過來了,他還在做房產中介,得知周老太想買房子,就熱情地給她推薦起來。
周老太這回不打算花大錢買好房子,她主要買來投資,放在那里,等著日后拆遷。周老太吃了南城拆遷的紅利,羊城的紅利,她也想沾一沾,那邊可比南城富多了,機會大著呢。
也就是劉民醒過來了,周老太心情好多了,才有心思去弄這些。
她的門面已經定好了開業的日子,去之前也要做一些交代。
上回她跟秋桃去羊城看房子,最好的地段房子要三千多一個平方,現在聽小冼說那邊又漲價了,現在一個平方要貴兩百多塊錢。
他還替周老太可惜,要是她當時買了,現在已經掙了好幾千塊了。
周老太不后悔,以前是她和秋桃想岔了,想買個好房子留給自已住,現在周老太想明白過來,她和秋桃也就偶爾偶爾才會來羊城一趟,花那么多錢買房子,占用她的流動資金,錢變成了房子,沒有了活動資金,想做什么都做不成了。
要買好房子,等后面錢寬裕了,再買不遲。
周老太還是想買村屋,讓小冼推薦幾個價格不貴的地方給她,電話里,小冼答應了。
等周老太到羊城,時間不早了,批發市場差不多都要關門了,周老太跟小冼約好了,先去看房子。
小冼已經挑了好幾個地方給她,各個區域都有,都照周老太的要求,全是村屋。
村屋便宜,一棟最貴的也只要十來萬,還是三層樓高的,在火車站附近。
周老太也不知道羊城日后哪個區域發展得好,她前世也只活到了千禧年,窮困潦倒的老太太,從來沒出過遠門,哪里知道羊城是什么發展。可惜周老太前世也不看新聞,不關心國家大事,對這些信息知道得太少了。
火車站附近的那一棟價格是最貴的,因為那里是市中心,位置最好。
在別的區域,比如天河的一些郊區,這樣的價格能買兩棟。
周老太也不確地哪里發展得更好,她問小冼。
小冼跟她說:“要買房子當然要買在城中心呀!別的地方哪有城中心的房子值錢,而且你買來不住的話,也可以出租的。”
周老太說道:“我都沒常年在這里生活,怎么出租啊?”
小冼笑道:“這個簡單,我們也接房屋出租的活,代為管理,我們收一些管理費。”
周老太驚訝道:“你們還有這樣的業務?”
“當然了。我們中介什么都做的。”小冼說道。
周老太卻反其道而行,她不買市中心的房子,一來,照周老太有限的見識來看,市中心的房子未必就好,這邊的建設估計在未來幾十年都不會有太大的變動,拆遷的可能性不那么大,但是其他的區域就不一定了,周老太再沒見識,也知道羊城發展得很快,比其他內地城市都要快,在別的沒開發的區域買低價房子,才叫賭運氣投資呢。
小冼聽完周老太的想法,笑了起來,“阿姨,你這想法仔細一想,挺有道理的,你既然不想在城中村買房子,那要不你去我們村里看一看?我們村有好幾戶因為出國,房子空置,要賣掉的。”
“你們村在哪里?”周老太問。
“在天河,郊區。”
周老太不太放心,雖然她知道小冼是正規的中介,但是要跟他跑那么郊區的地方,她實在有點怕,她一個老太太,要是進了人家的村,出不來了,可就叫天天不應了。
小冼說道:“阿姨,你就放心吧,我們是正規公司,你要是實在不放心,要不我先陪你去派出所報備一下,你就放心了嘛。”
周老太真不嫌麻煩,愿意跑這么一趟,不然她人生地不熟的,在荒郊野外被陷害了都不知道。
來到派出所,周老太把自已隨身的包包都放在這了,身上只帶著幾十塊錢,小冼報備了自已的身份信息,看周老太這么謹慎,又無奈又好笑。
周老太跟著小冼坐著公交車來到他村里,這里確實比較荒涼,但是離城中心也不遠,公交車坐了四十多分鐘。
周老太一看這片區域,到處都是農田,低矮的的房屋,果林,確實是郊區,這個時候還很偏僻。
周老太跟著小冼去看房子,村里要賣的有三套房子,一套最大,一套其次,一套最小。
最大的那個房子,占地面積大,但是房子只有一層樓。
第二的那套房子,是三層,占地面積一般,這房子應該有兩年沒人住了,院子里都長了些雜草。
小冼說:“這戶是我親戚,知道我在做中介,就委托我幫忙找買主。這房子,要價十萬,你要買的話,還能談個一兩千塊下來。”
周老太知道,她是外地戶口,買這個房子就不要想能過戶宅基地了,主要是過戶房子主體部分。
周老太一看這個房子,不知道是修建于哪個年代,挺有韻味的,看得出來,這個房子在修建的時候,花了很多心血。
院子里雖然長了雜草,房子里的布置幾乎都沒動,家具都還在。
“我姑姑說十萬塊打包賣,這些家具,也都贈送了。”
周老太問他:“光這房子有多少平?”
“差不多一層有一百三多平呢。”小冼說道。
周老太就算起賬來,三層就是四百平,十萬塊,相等于一平方賣兩百多,不算貴。
周老太問他,“這房子的手續齊全嗎?”
“那肯定齊全的,這房子都傳了幾代人了,到這一代,房主全出國了,人家也不打算回來了,房子留著也沒用,這才想要賣了。”
周老太對這挺滿意。
十萬塊在南城都能買兩三個這房子了,果然地方還是有差距,連房子的差距都這么大。
十萬塊的主,周老太自已能做,錢也是她自已的,她看著滿意,就讓小冼去聯系,這房子要怎么過戶,必須要能過戶,她才買。
周老太還是有點怕的,畢竟人生地不熟的,要是被坑了,強龍不壓地頭蛇,說不定沒處說理去。
本地的人只會偏幫本地的,本地的狗也愛咬外地的人,這個道理在任何時候都適用。
周老太下榻的賓館還是之前住的那個,四十塊錢一晚上。這她都住了很多次了,雖然貴一點,但是安全,樓底下的前臺二十四小時都有人值班。
周老太把自已的手機號給小冼留了,沒說自已下榻的賓館,她覺得還是要保留一些必要的信息的。
周老太從村里回來,把包包領回來,回自已下榻的賓館去等消息。
到第二天,早上六點,周老太就出門去了,她要前往批發市場找羽絨服的布料。
雖然周老太來過好幾回了,但她畢竟上了年紀,記性沒那么好,找了好久才找到地方。
鼻子下面就是路,來到批發市場,周老太先摸了一包煙, 這是她提前準備的,拿給門口的保安,跟他打聽批發羽絨服布料的地方。
保安在這工作久了,對里面的情況很熟悉,他收了煙,給周老太指了路,順便還給周老太講了幾個坑人的門店,讓周老太自已小心點。
周老太直接上到了三樓,一二樓是批發服裝的,三樓才是批發原材料的地方,周老太很順利地找到了批發羽絨服布料的檔口。
這種檔口有一些是廠家自已過來開的,有一些是個人開了跟廠家合作的。
周老太不太懂羽絨服的布料,就多看,看別人都是買哪些布料,多跟檔口的老板打聽,哪些布料好。
最開始周老太去了個檔口,人家看她是個普通的老太太,都不愛搭理她。來拿布料的多是一些廠家的采購,像周老太這樣的,就跟閑逛菜市場的老太太一樣,打聽也是瞎打聽,跟她說是浪費時間,所以不搭理她。
周老太問什么,人家也懶得理她,不招待她,讓周老太好沒趣。
她為了不露富,穿的都是普通衣服,金首飾一個都沒戴,可不就跟普通的老太太一樣,這些人都是看人下菜。
周老太也沒動怒,她把包里的夏利車鑰匙掏了出來,掛在了脖子上。
戴著這個特別的項鏈,周老太再進店鋪,檔口的老板態度一下就熱情了起來,簡直就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畢竟這生意一談下,就是大單子。
周老太轉了一個多小時,心里有了一些底。
羽絨服分內外兩種布料,布料要防水防風的好,還要輕便,耐磨,高密度,這樣才不容易鉆毛。
最常用的布料是尼龍塔夫綢,輕便防水,光澤也好,是現在的主流面料,里布是滌綸的薄布,這也有幾個檔次,最好的布料要八九塊錢一米。
還有做羽絨服的配飾,扣子拉鏈,腰帶,等等,就要看她們的款式,不能亂買一通,設計的羽絨服是什么樣的,就要采買什么樣的配飾。
周老太就給秋桃打電話,秋桃的辦公室安了座機。
周老太出發之后,秋桃就開始畫設計圖
但是秋桃沒有設計服裝的經驗,她這兩天得了空就去百貨商店逛,看人家羽絨服的款式。
看了幾天之后,秋桃有了初步的想法,她想做三到四款羽絨服,一款收腰的,兩款面包服,一個中長款。
他們的羽絨服不用標新立異,跟著大眾審美走就行了。
之前說的擺地攤的想法也不太成熟,不過倒是可以批發給擺地攤的。
秋桃初步定了稿子,把需要的配件都告知周老太,主要是拉鏈,針織袖口,松緊帶,腰帶扣子。
現在市面上主流的顏色就是黑色,母女倆商量,他們就只做黑色,這個最保險,她們做的太匆忙了,這個主流的顏色就是今年賣不完,到明年冬天還能接著賣。
周老太第一天沒下手,她想多看一看。
到下午,小冼給她打電話,說賣家答應優惠兩千塊錢,他們已經委托了親戚幫忙辦理房產過戶,周老太要買的話,立馬就能辦理過戶。
周老太要求,先過戶,后付款。
周老太過戶了房子,跑不掉,但是賣家拿了她的錢,很有可能跑掉。
賣家考慮過后,要求驗資,驗完之后,就同意周老太的提議。
周老太很爽快地帶著小冼和賣家的親戚去銀行驗資了。
她過來的時候,辦理了二十萬的現金匯票。
驗過資,賣家的親戚就先去辦手續了,村屋過戶是需要村里出一些證明。
周老太在羊城停留了三四天。她打聽鴨絨廠,倒是打聽到了兩個,但是她不放心,決定回去的時候,繞道去一趟高郵,自已那邊找工廠。
周老太在短短三四天的時間里,就把房子買了下來,順利地辦理了過戶手續。
買房子花了十萬塊,周老太沒有太大的感覺,就跟去菜市場選了一棵白菜一樣。
雖然位置有點偏,但是周老太下次過來羊城,就有地方落腳了,想一想還是挺高興。
買了配件和布料,辦理了托運過后,周老太沒回南城,而是買了去江蘇的車票,她要去一趟高郵。
周老太出去了,她的分店都已經定好了日期要開張。董玉珍被周老太調到分店來當店長。
周老太出發羊城前,就把事情都交代給了董玉珍。
開張也沒什么特別的,就是提前一天把事情都安排好,第二天放個鞭炮,開張迎客就行了。
至于燒香燒紙,也不方便在店門口弄,于是就只是放個鞭炮就行了。
董玉珍是不大愿意來分店的,她在老店都已經習慣了,現在又要帶著人來新店做。
萬婷就是分到新店的其中一個。
分店的所有早餐品都跟老店一樣,這里雖然是學校門口,擺攤賣早餐的也多,不知道生意會怎么樣。
到了開張這天,門店早早地就開門了,董玉珍帶著三個員工忙碌起來,跟老店也沒什么不一樣。
到六點鐘過,人流量漸漸有了,第一個客人登門,早餐店開張了。
早點店開張第一天,賣得還可以,畢竟早餐是剛需,老太太早餐店的蒸籠就放在外面,不住地冒著熱氣,一個新開的門面總會吸引人來嘗鮮的。
第一天生意還不錯,董玉珍忙完了把錢一數,營業額有六百多塊,比不上廠區,但是按照百分之十的毛利來算,這一天有六十左右的收入,不過學校門口要扣周末,一個月生意好的時候就是學生上學的時候,一個月差不多有一千二三。
這是掙的。
為了避嫌,董玉珍都是當著其他員工的面數的錢,免得自已數了說不清。
萬婷羨慕不已,周老太這掙錢也太容易了,只需要自已盤一個店面,招點人來干活,一個月就能掙一千多塊。
萬婷嘆氣,“要是我自已有錢就好了,我也開一個早餐店。”
董玉珍看向她,周老太開這個分店,她大概也知道花了多少錢,門店和裝修是大頭,這一塊大概就是幾千塊錢,還有蒸籠設備等等,一個早餐店,五六千塊錢能弄下來。
董玉珍在老店工作了這么久,其實心里也有想法自已單做了。
之前周老太找她的時候,就曾經說過,她日后想單做的話,可以單做,但是要幫她兩年。
這才一年不到。
董玉珍一邊念著周老太對她的好,一邊又想多掙錢。
周老太開在廠區的那個早餐店,一個月要掙兩三千塊,再加上這個分店,周老太一個月光靠這兩個店,都有三四千的收入。
這是多么恐怖的數字,周老太一個月就要掙別人一年的錢。
而董玉珍才是周老太這兩個店掙錢的靈魂人物,店里的早餐最開始都是她教的,現在也是她在當店長在管理。
周老太一個月給她九百多塊,董玉珍一開始覺得多,現在卻覺得少了。
周老太起碼應該追加她為合伙人,給她利潤分紅才對。
萬婷看周老太這么掙錢,早就眼紅了。
她知道董玉珍的重要性,董玉珍廚藝好,才能讓周老太的早餐店做出來的早餐味道好,她想開店,就想把董玉珍挖過去。
萬婷自已攢了一些錢,她對象知道周老太的早餐店這么掙錢之后,也動了心思,愿意出錢跟萬婷一起開店。
萬婷知道董玉珍的猶豫,董玉珍跟周老太是多年舊識,念及舊情也不會就這么拋棄周老太。
所以萬婷逮著空就在董玉珍跟前說周老太的壞話,她說得很隱晦,就只夸董玉珍對門店的貢獻,周老太掙的錢,起碼一半應該要分給她之類的。
人心經不起鼓動,被萬婷刺激多了,董玉珍心里也漸漸地不滿起來。
是啊,周老太之所以能掙這么多錢,不都虧了她嗎?要不是她,這個店別說掙錢了,能不能開起來,都是兩說,為什么不給她分紅?
董玉珍心里漸漸起了埋怨。
萬婷看周老太的新店生意都這么紅火,簡直就是躺著掙錢,更是坐不住了,她一定要盡快地鼓動董玉珍跳槽,拋棄周老太,跟她一塊開店去。
她保證自已肯定不像周老太這么摳,對于大功臣董玉珍,她肯定舍得,起碼分三成的利潤給她。
萬婷按捺不住,給董玉珍提出了單干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