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玉珍和萬婷到了派出所之后,反口就不認賬,不承認偷了周老太五百塊錢。
派出所找到了周老太,讓她提供證據。
周老太拿出自已的賬本,又讓店里的其他店員去做證,證明店里的生意每天都是差不多的,但是營業額卻差了很多,間接地證明董玉珍她們是偷了錢的。
而且董玉珍和萬婷也當著大家的面,承認過她們拿了周老太的錢。
警察組織雙方調解,想讓董玉珍他們賠償周老太的損失,周老太就放棄追究責任。
派出所跟周老太約定了調解的時間,到時間后,周老太就來到了派出所。
萬婷和董玉珍還在所里拘留著呢。
董玉珍進了派出所就害怕了,聽民警的意思,她們現在涉嫌偷竊的金額巨大,如果周老太堅持要追究她們的責任的話,很有可能會立案,到時候就是刑事案件了。
如果一旦成為刑事案件,她們就要面臨坐牢。
董玉珍跟萬婷都嚇壞了,本來以為偷點錢去做本錢,沒想到后果竟然這么嚴重。
民警建議她們在立案之前跟周老太協商,通過賠償達成和解。
周老太一進調解室,董玉珍已經坐在里面了,調解是分別進行的。
才兩天不見,董玉珍就已經憔悴不堪,一看到周老太,立刻就跪下了。
“秀菲,求求你了,饒了我這一次吧,我以后還給你干活,我一定忠心耿耿地給你干活,再也不會做這些事情了...”
周老太神情復雜地看著董玉珍,她說道:“玉珍,如果你想單干,想自已去開店,你跟我說一聲就行了,人人都想當老板,我也理解你的做法,可是你為什么偏偏要這樣呢?”
董玉珍流下了悔恨的淚水,一步錯就是深淵,她確實不該這樣做。
“秀菲,我知道錯了,確實是我錯了,日后我一定改過,求求你,饒了我這一次吧。”
周老太說道:“起來吧,既然是要談賠償,就不要打感情牌了。”
董玉珍慢慢地站起來,看著周老太,“秀菲,你說個數吧,我賠給你,只求你不要讓我坐牢。我也是一時糊涂啊!”
周老太其實已經想好了,她比了一根手指頭。
一千塊。是周老太看在多年的交情上,已經夠講情分了。
董玉珍沒有遲疑,立刻就答應了,“行,行!一千塊,我補償給你。”
萬婷其實也拿了錢了,她只拿了一百塊錢,可是現在這一百塊,也把她拖下水了。
也不完全算是拖下水,要不是她慫恿,董玉珍還不會這樣做。
周老太也要求萬婷賠償一千塊。
萬婷瞪大眼睛,失聲道:“一千塊!我才拿了一百塊!”
周老太說道:“你要搞清楚,這不是物歸原主,這是你對我賠償。你要是不想賠償也可以,那你就去坐牢好了。一千塊錢,我也不缺的,只是想給你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而已。”
萬婷想跟周老太講價,周老太不答應,就是要一千塊,不然就沒和解談了。
萬婷無奈,不可能真的去坐牢吧,她要是真去坐牢了,那真就一切都毀了。
談好和解后,董玉珍和萬婷當天就支付了周老太一千塊錢,周老太把兩人的工錢算好,支付給她們,勞動關系就此解除。
董玉珍和萬婷前后走出派出所,董玉珍走在前面,萬婷追在后面。
“董大娘!董大娘!”
萬婷追上來,董玉珍回頭看她。
萬婷有點訕訕的,“這個事情,我也沒想到會搞得這么嚴重,早知道,我們直接走就是了。”
董玉珍沒說話,萬婷又說道:“大姐,現在我們也從周老太那店里出來了,我對象已經在看店鋪了,我們馬上就可以一起大展拳腳了!有你在,我們的店鋪肯定不會比周老太的鋪子掙得少!”
說起這個,萬婷高興了一些,“這只是一個小插曲,不要在意。真正的好日子,還在后面等著我們呢。”萬婷說。
其實昨天,萬婷的對象就已經把鋪子給租下來了,就等著她們把這里的事情處理完之后,就可以去那邊開店賣早餐了。
甚至證件也已經在辦了。
讓萬婷沒想到的是,董玉珍對她說道:“合作開店的事情,我想還是算了吧,你一個人開去吧。”
萬婷傻眼了,可以說董玉珍才是他們這個店鋪的靈魂啊,她雖然也參與周老太店里的早點的制作,但是火候是董玉珍來把控的,如果董玉珍不去的話,她一個人能把店撐起來嗎?
萬婷著急了,“大娘,你怎么突然就不做了呀,我們說好了的呀,我和我對象出錢盤店面,你出技術,我們一起干,五五分賬,一點都不會虧待你!”
經歷這一次波折,董玉珍卻已經看清楚了萬婷的人品,心思歹毒,毫無誠信,關鍵時候就賣人,這種人跟她合伙,董玉珍只怕自已是怎么吃虧的都不知道。
“不了,經歷這次的事情,我也累了,掙大錢是輪不到我的,我掙點蠅頭小利就行了。”
董玉珍死活不肯跟萬婷合伙了,她已經打定了主意,決定自已弄個小攤,每天能掙一些就足夠了。
萬婷勸不動董玉珍,只能垂頭喪氣地回了家。
她對象已經把鋪子都租下來了,錢也交了合同也簽了,現在董玉珍說不干了,這個鋪子總不能不干了,錢扔了,好歹萬婷也是從老太太早餐店出來的,干了大半年,她想一想,覺得就算沒有董玉珍,自已也能行,就干個夫妻店鋪。
周老太拿到了兩千塊的和解費,挽回了損失。
店里她也重新任命了管理,雖然董玉珍走了,店鋪還是照常運營著。
而且有董玉珍和萬婷的例子在前面,后面的人想效仿,還得掂量掂量。
連日的生產,羽絨服已經做了幾十件了,秋桃把銷售的任務交給周老太,讓她去擺攤賣去。
生產出來的羽絨服,全是黑顏色的,不過款式比較洋氣,有面包服,有腰帶的,還有長款的,不過長款的做得不多。
衣服的原材料都是好的,但是他們小工坊生產的,肯定沒有大牌子的品牌效應,現在商場里一件牌子羽絨服,最貴的要賣到一千多。普通人幾個月的工資,才能買得起這么一件羽絨服。
貴的未必就是做工最好的,秋桃對比過,自已家生產的羽絨服,不說跟最貴的比,就跟五六百塊的羽絨服比起來,也并不輸。
秋桃打了吊牌,她們的四件套叫天鵝四件套,這個羽絨服也就叫天鵝羽絨服,不過里面填充的羽絨不是鵝絨,是鴨絨。
周老太睡眠還沒有完全恢復,她不吃那個藥了,晚上睡眠還是不太好,沒有以前好了,身上有點沒勁。
老鄧嫂來她家,聽說秋桃把她吃的靈芝粉全倒垃圾桶了,可惜得連連跺腳。
“這么好的東西啊,周大姐,你不吃給我吃也行呀,我還得拿真金白銀去買呢。”
周老太問老鄧嫂,“你吃這個靈芝粉,真的有效果嗎?”
老鄧嫂說道:“怎么沒效果,效果好得很!我以前白天是一定要睡午覺的,不睡的話,頭就昏昏沉沉的,現在我白天不用睡覺,精神好得很!身體也好多了,之前總是三病兩痛,現在這些都沒了!”
周老太本來也覺得這個靈芝粉吃了效果好,但是她在老鄧嫂家吃的那個治療睡眠的藥效果太猛了,再加上有安眠藥的成分,讓她心里生出了懷疑。
周老太現在最是惜命,雖然只是懷疑,她也不敢繼續吃這個藥了。
“我感覺太靈了點,要不你先停吃兩天呢?”
老鄧嫂連連擺手,“不行不行,我現在失眠嚴重,不吃這個藥,晚上就睡不著。”
周老太心里越發懷疑這個藥,如果真是好藥,應該是治療的,停藥之后也有效果,像老鄧嫂說的,吃就好,不吃就不好,也不能叫有效果。
“你沒早說,不然我就把靈芝粉給你了,確實貴,那么一小瓶子,就要二百八。”
雖然懷疑,但周老太并沒有多勸老鄧嫂,因為她看出來了, 老鄧嫂已經是深信不疑,多說也無用。
周老太也想過把那靈芝粉拿去找地方查一查,一來,她找不到這樣的地方,二來,她也不想節外生枝,她一個老太太,萬一惹了不該惹的人呢?
該管這個事情的,都還往外推皮球呢,還輪不到她一個老太太去充英雄。
芳妹被童婷叫到她店里去好幾次了,就連白楊,都有點不滿了。
童婷店里要是忙不過來,就應該自已出錢去請人,老是找隔壁的店員去幫忙,也不像話。
在童婷的安排下,童俊跟芳妹認識了,還不算多熟悉,芳妹比較害羞,就是過去了,也從不主動跟童俊說話,而童俊也因為看不起芳妹,對她的態度,遠沒有當初對小燕主動。
芳妹確實也不太精明,并沒有看出這兄妹倆的心思。
這天童婷來約芳妹看電影。
“你都給我幫了幾次忙了,我實在很不好意思,芳妹,今天你下了班,我請你去看電影。”
芳妹想要婉拒,童婷卻不給她機會。
“芳妹,我是看你人好,把你當親妹妹看的,你要是拒絕我,我可要傷心了。一張電影票才幾個錢,重要的是我想感謝你的幫忙...”
芳妹推辭不過,只好答應了。
下班后,芳妹來到童婷的店里,童婷跟她說:“我得先回家一趟,芳妹,到時候我們分別趕去電影院。”
芳妹答應了。
童婷把票給了芳妹。
電影是晚上八點鐘才開場的,芳妹覺得時間有點晚了,看完電影都已經十點了。
但是芳妹都已經答應了童婷,這會兒實在也不好意思再拒絕,只好拿著票,先回家去弄飯吃。
芳妹現在還住在周老太的一間房子里,和她一起住的,還有兩個員工,她們都是早餐店的,都是新招進來的員工。
芳妹之前一個人住這么一個大房子,還有點害怕,后面來了兩個人,她特別高興。
這兩個人,一個是小何,另一個,是留在老店干的秋秋。
秋秋也二十來歲,但是還沒有結婚,她長得很一般,說一般都有點夸獎她了,她長得很不好看。
芳妹一般都不太注意人的美丑,但是秋秋真的有點難看了,臉又大又肥,還有兩個大痣,長在顯眼的地方。
秋秋跟芳妹說得挺來的,兩人下班之后,經常會湊到一個屋說話。
小何年紀要大一點,跟她們這些小姑娘沒什么話講,經常都是一個人待在房間里休息。
芳妹把自已要去看電影的事情,透露給了秋秋。
秋秋上班后,因為離家遠,每天從家里來回也不現實,所以住在了周老太這。
她在這里,除了店里的人,就認識芳妹。
平時芳妹特別節省,她幾乎不會出門去逛街,本來就一個月有四天休息,芳妹也幾乎都不休息,天天上班,她不休息,那四天就補給她做加班費。
秋秋聽她說要去看電影,特別心動,她也想去。
“芳妹,你帶著我一塊去吧,電影票我自已買。”
秋秋在家里是被嫌棄的,她家里住在父親分配的房子里,房子很小,一大家子都不夠住,尤其是她哥結婚,有了孩子之后,就更不夠住了。
一家子都希望秋秋能趕快結婚搬出去,可秋秋其貌不揚,相親好多回都以失敗告終,實在是嫁不出去,成了家里的累贅。
跟芳妹不同,秋秋很會為自已打算,她掙的工資,全部都自已攢著,一分錢都不往家里交。
所以出去看電影這些,她也舍得花錢。
換成是芳妹,她一張電影票也不舍得花錢買,掙的錢除了必要的生活費,全給家里寄回去了。
秋秋問過她,芳妹說她家里還有哥哥沒娶上媳婦,家里的房子也要修葺,全指望芳妹寄錢回家去。
芳妹一想,反正秋秋都是自已買票,再加上電影散場都十點了,自已和秋秋一塊去,回來還有伴,就答應了。
童俊拿著童婷給他的電影票,來到了電影院。
他看不上芳妹,要不是為了哄芳妹做他對象,去家里伺候老人孩子,他真不會追求這么一個平庸的農村姑娘。
他心想,這么沒見識的姑娘,他稍微勾勾手指頭,就把人騙住了。
差不多時間,芳妹來了,卻帶了一個丑得出奇的女人,她們一起來的。
看到是童俊,芳妹也有點吃驚。
童俊解釋,“我姐她孩子不太舒服,她說已經跟你約好了,失約不好,就讓我過來替她。”
芳妹驚訝得不知道說什么好,早知道童婷不來的話,她也就不來了,電影看不看都無所謂的。
童俊心里很是不滿,覺得芳妹太不識抬舉,請她看電影,她還帶個女伴過來。
因為有秋秋在,童俊也沒能跟芳妹說上幾句話。
看電影的時候,芳妹也是跟秋秋在低聲說話,基本也把童俊晾到了一邊。
看完電影,芳芳跟秋秋也就同騎一輛自行車回去了,根本不用童俊送。
而之前童婷買這么晚的票,就是要讓童俊送她,兩人在回去的路上,也能說說話,說不定這場電影過后,芳妹就讓童俊哄住了。
芳妹和秋秋回家之后,秋秋問起童俊來。
芳妹說:“他是隔壁開店的童大姐的弟弟,今天是童大姐請我看電影,沒想到童大姐有事沒來,讓他來了。”
秋秋問道:“他是南城人嗎?”
這個芳妹知道,童婷經常在她面前說,他們家是純正的南城人。
“結婚了沒有?”
“沒有。”童婷是這么跟芳妹說的,反正芳妹也看不到結婚證,結沒結婚,還不是憑她一張嘴。
秋秋說道:“我看他是不是對你有意思?不然怎么會來跟你看電影?”
芳妹瞪大眼,“不會吧。他是城里人,當然要找城里人,我是外地的打工妹,人家才不會看上我。”
秋秋看著芳妹,點頭說道:“芳妹,你這么想就對了,我給你說,好多外地的打工妹被人騙,被人玩弄,懷孕了又被拋棄,就是因為心里揣了嫁給城里人的想法,才被人鉆了空子。城里人的心思可多了!你可得注意。”
芳妹嚇得白了臉,要是她也被人騙了,大了肚子,再沒臉回老家了。
“芳妹,你打工的錢,你還是要給自已留一些。”秋秋勸芳妹,“女人家的命運,是要掌握在自已手里的,有錢了才能掌握命運。”
芳妹暗暗點頭。
周老太又抽空,去了林建國家里一回,還是帶著林建生。
林建生還上班呢,年底特別忙,是擠出的時間過來。
林建生自從被調去招商小組,因為經常要見一些企業家,自已的形象也要顧及好,天天都是西裝革履,頭打摩絲,收拾得很像那么回事,馬上三十的人了,看起來面容白嫩,越活越年輕,比幾年前當工人的時候,帥氣多了。
母子倆來到林建國家,林建國死活不開門,這個入戶門不像里面的木門,幾腳能踹開,這個門上防盜門,挺結實的。
周老太站在門口朝里面喊,“林建國,那小畜生把劉民害成那樣,光是醫藥費,就花了好幾萬了,這錢該你出!”
林建國在里面說:“我哪里有錢?等小勇長大了,再掙錢還給他們。”
“沒錢你們就把這房子賣了!”周老太一腳蹬在防盜門上,哐的一聲。
“你沒錢就賣房子,你要是不給錢,我有空就過來收拾你們,你是我生的,我不打死你,我把你打殘,我也不用負責任,林小勇我就把他的手腳打斷,我有錢,打斷了我就給他接上,長好了我又給他打斷,我是他親奶奶,我也不用負責。你就等著吧!”
林建國不肯賣房子,這房子是他們父子倆唯一的住所,賣了他們住哪去?
“我去給春桃打工,我打工還她的錢,還不行嗎?”林建國說道。
“不行!必須賣房子!”見林建國不肯,周老太對林建生說道:“老四,你去找開鎖師傅來!”
林小勇上次被打,已經生出了心理陰影,聽見周老太要開鎖進來,在里面已經害怕得尖叫起來。
“不讓她進來,不讓她進來!”
林建生很快就找來了開鎖師傅,本來師傅不愿意開鎖,周老太多給了錢,他就麻溜地把門打開了。
門一開,周老太握著竹鞭子,就先給林建國抽了一頓,又拿細竹條,給林小勇抽了一頓。
還別說,周老太抽這兩頓,一活動就渾身冒汗,越打還越靈活了,渾身有勁,比上回病剛好還打得兇。
林小勇上次被抽打的痕跡都還沒有完全消退,這次又挨了一頓狠的。
臨走,周老太放狠話,只要一天不賠錢,她有空就過來抽他們。
林小勇疼得嗓子都喊破了,林建國也是一臉的慘相。
林建國覺得這樣不行,房子不能賣,他也沒有錢賠償,周老太他惹不起,躲得起,干脆就帶著林小勇搬走,去一個周老太找不到的地方租房子住去。
周老太打完了林建國,又帶著燉的補湯去看劉民。
劉民的親爹劉老頭剛走,他接連過來幾天了,不是來照顧他,而是來勸劉民,把他姐家一個兒子過繼過來,繼承劉家的香火。
劉民沒答應。
周老太給劉民喂了湯,陪他坐一會兒。
劉民治療的錢,全是找周老太借的,他是下班時間去的工地,又有第三責任人,就是想找上面的單位負責,人家也不會負責的,再加上春桃還在繼續做這個工程,也不好跟他們撕破臉,就算是撕破臉去要錢,估計也要不了多少,實在很不劃算。
所以醫藥費只能是自已承擔。
等把手上的事情理順,周老太又有干的了,她要擺地攤,把生產的羽絨服賣出去。
這羽絨服,一件成本不超過六十塊,她打算賣一百九十九。
長款的賣兩百五十九,是很實惠的價格了,周老太覺得,如果她碰到別人賣這個羽絨服,這個價格,她都要買一件。
以前擺地攤的時候,周老太是騎著三輪車去賣的,這次賣羽絨服,周老太是開著她的紅色夏利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