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晚碰見歹徒,劉民基本天天都要去接春桃,即使他傍晚有事耽誤了,晚上也一定會抽時間過去,護送春桃回家。
這天劉民又來了。
春桃已經習慣劉民每天過來,兩人相處也自然了很多。
但是春桃看到了一個人,張紅霞,這人好久不見了,怎么今天來廣場了。
她發現張紅霞不賣襪子了,和她一樣改賣服裝了。
張紅霞似乎怕她看到似的,沒跟以前一樣擺在她身邊,而是擺得遠遠的。
春桃才不在意呢,對方跟她又沒有關系,連朋友都算不上,對方要賣什么,她也管不著。
賣到晚上,要收攤了。
劉民過來接她,春桃就收得晚一些。
有劉民幫忙,兩人很快就收好了東西。
張紅霞那邊也收好了,她特意等了等,等到春桃收好東西了,才慢吞吞地開始收拾。
春桃和劉民一塊往外騎車,春桃騎著劉民的自行車,劉民則騎三輪車。
他們跟匆匆趕來的李軍對面碰上。
春桃跟劉民有說有笑的,李軍雖然不認識劉民,但是憑直覺,他察覺到了劉民的身份。
他挑剔地掃視劉民幾眼,在心里跟自已做個對比,這個男人看著挺高大,模樣也周正,看著比自已還強一些。
李軍心里不是滋味,猛地捏了剎車。
劉民還是第一次見到李軍,看對方直勾勾地看著自已和春桃,還以為是春桃的熟人。
春桃看到李軍,第一反應竟是有些慌亂,她不想讓劉民跟李軍見面。
李軍看向春桃,不悅地問:“春桃,這是誰?”
他這句質問,讓春桃心里騰地升起火來,李軍有什么資格質問自已。
“跟你有關系嗎?”春桃冷聲說道。
李軍的目光掠過劉民,心里更加不爽,“你別不知道好歹,我是在關心你。”
“用不著。”
春桃都不想跟他多廢話,對劉民說道:“咱們走吧。”
劉民看春桃這個態度,也猜到了李軍的身份,他的視線從李軍身上掃過,沒想到這么快就碰上了春桃的前夫。
他本不想說話,看起來春桃對這個前夫非常不滿。
但李軍卻對他開了腔,“你是春桃的對象?”
劉民說道:“這用不著跟你交代吧?”
李軍皺眉,看著春桃說道:“春桃,你找的這個對象也太沒有風度了吧。”
春桃懶得搭腔,對劉民說道:“咱們走。”
劉民也就一蹬腳蹬,騎著三輪車走了。春桃跟在他身邊,都沒多看李軍一眼。
李軍看春桃這樣忽略自已,氣得咬牙。
他沒想到春桃會這么快找到下家,他雖然也找了張紅霞,可他是男人,男人離了婚也好找,尤其他是城鎮戶口,張紅霞是農村戶口,張紅霞想要城市戶口,就不會計較他離過婚。
可春桃憑什么?她是個二婚女人,怎么能這么快找到對象。在李軍看來,就算春桃能再找,也只能找歪瓜裂棗,但看起來,那個男人外形條件很不錯。
李軍轉念一想,剛才春桃這么急著要走,是不是因為她沒有男人說過自已結過婚,她騙了對方,要不然何必這么著急。
李軍心里不爽,春桃不應該這么快再找,離了婚,還要再一次將他的臉面踩一遍。
不行,他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春桃騙人,李軍想。
這邊,春桃和劉民騎車走遠。
春桃沉默了一路,心里在掙扎要不要將李軍的身份告訴劉民,但是劉民竟然也不問,一路將她送回家,幫著將東西搬下車。
一直到離開,也沒有多問。
春桃悄悄打量劉民的神色,沒看出什么異樣。
直到劉民告辭,他也沒有多問。
春桃在考慮,劉民是不愿意節外生枝,還是他真的不在乎。
周老太聽到動靜,走出來,看到春桃將貨品搬來搬去,說道:“我看可以在門口搭個棚子,免得你們每次還要搬東西。”
秋桃已經先回來了,她現在收工比之前都早,畢竟她可沒人去接。
春桃說道:“可以,放車也行,搭個車棚,貨還是要搬家里去,放外面不放心。”
她進了屋。
秋桃一眼就看出她表情不對,“怎么了,這么不高興,難不成是跟劉大哥吵架了?”
春桃搖頭,“怎么會?”
“那你怎么這么不高興?發生什么事了?”
春桃揉揉臉,“這么明顯嗎?”
劉民也挺細心的,如果秋桃都看出來了,劉民肯定也感覺到了,難怪他什么都不問。
春桃就將碰見李軍的事情說了。
秋桃氣哼,“這男人可真夠不要臉的,許他找,不許別人找?再說,你們都離婚了,他管得著嗎?”
“你也是,姐,你當時怎么不罵回去?”
“這不是,劉民也在嗎?”春桃承認,她確實還是擔心劉民會介意,所以當時才急著走,不想讓劉民跟李軍有什么交集。
秋桃就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了。
周老太在旁邊聽了,說道:“春桃做得對,跟他還有什么好攪和在一塊的,都離婚了,大路朝天,各走半邊。”
秋桃問:“劉大哥也不是蠢人,他肯定猜出李軍的身份了,他有沒有說什么?”
春桃搖頭,“沒有,送我回來就走了。”
周老太說道:“就是人家介意,那也是人之常情,換誰不介意呢。”
秋桃覺得周老太說得不對,如果劉民介意的話,和春桃還怎么處呢?春桃結過婚,這就是事實呀。
“介意是正常的,但是要接受這件事。如果不能接受,那兩人就不要處了,免得這件事永遠橫在中間,日子過得難受,今天碰到李軍,也是好事。”
春桃站起來,“我去洗漱了。”
她心里亂得很,得好好想想。
第二天春桃還是去春日公園門口擺攤。
劉民下午沒過來,春桃心里七上八下。
到傍晚,廣場的燈光都亮起來了。
劉民還沒有出現。
春桃有些生氣,說不出生的是誰的氣。
廣場上人來人往,春桃陸陸續續賣了一些。
錢包漸漸鼓了起來。
春桃突然想起周老太,周老太不高興的時候,就會把她的房本翻出來,翻來覆去地看,緊接著就會笑逐顏開。
春桃也如法炮制,把錢包里的錢都掏了出來,躲在衣架后面悄悄數了起來。
這一個下午,她賺了八十塊。
這樣一算,一個月她就要掙兩千四,一個月,就掙以前一年的工資。
春桃的心情,豁然開朗。
天全黑了,春桃不知道今天劉民還過不過來,不管他來不來,她準備要收攤了。
就在她收東西的時候,劉民滿頭大汗地騎著車來了。
到跟前停下,劉民抹了一把汗,“有點事耽誤了,來晚了。”
春桃的心情已經平靜下來了,她看向劉民,“我準備收攤了。”
劉民點頭,“我幫你收。”
兩人收了攤,還是劉民騎著三輪車,春桃騎他的車。
走到路邊,又碰上了李軍,李軍把車放在一邊,嘴里叼著煙,看樣子在這有一會兒了。
“春桃。”
他好像是在故意等春桃,看到春桃他們過來,站了起來。
春桃理都懶得理他,剎車都不捏,直接從旁邊騎過去了。
劉民騎著三輪車,速度要慢一些。
春桃越是不理他,在李軍看來,越是心里有鬼。
他沖著劉民大喊,“喂!你知不知道,春桃離過婚,她是個二婚女人,你不要被她騙了!”
劉民猛地捏住剎車,瞪向李軍。
他這反應,讓李軍更加確定,春桃就是騙了這個男人。
他心里一陣暗爽,繼續說道:“你別不信,我就是春桃的前夫!春桃就是離過婚,你要是不信的話,我可以給你看離婚證!”
春桃被李軍的無恥氣到了,萬萬想不到,這人竟然會這樣無恥。
劉民突然從三輪車上下來,朝李軍走了過去。
李軍臉上掛著得意的笑容,“兄弟,你是不是被春桃騙了?你別看她一副賢惠的模樣,她可不是什么好女人,好女人會離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