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之后,沈愿沒有再問。
裴韞硯也沒有再提。
日子好像恢復了正常——他照常上班,她照常在家養胎,偶爾去公司處理些事情。兩個人之間還是那樣,他會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再出門,她會在沙發上等他回來。
但沈愿知道,有什么東西變了。
不是變壞了,是變了。
就像一面鏡子,原本光滑平整,現在有了一道細小的裂紋。不仔細看看不出來,但你知道它在那兒。
那條新聞已經被壓下去了。裴韞硯的手段一向很快,第二天就看不到什么痕跡了。但評論區那些話,那些照片,還有他那句輕描淡寫的“性格不合”,時不時還會在她腦子里冒出來。
她沒再問。
不是因為不想知道,是因為不知道該問什么。
問他們怎么認識的?問他們為什么在一起?問他們分手后有沒有聯系?
這些問題,她很難問出口。
太像吃醋了。
太像不信任了。
她不想讓他覺得她是個斤斤計較的人。
可是,那個不舒服,就是散不掉。
……
周五下午,沈愿約了江晚婷喝下午茶。
兩個人坐在常去的那家咖啡廳里,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桌上。沈愿點了一杯無咖啡因的花茶,江晚婷照例點了拿鐵。
“你最近怎么樣?”江晚婷看著她,“看著氣色還行?!?br/>沈愿笑了笑。
“還行。”
“還行?”江晚婷盯著她,“你跟我說實話,那事兒你真不介意?”
沈愿沉默了一秒。
“介意什么?”
“那個元若詩啊?!苯礞脡旱吐曇?,“裴哥曾經曖昧過的女人?!?br/>沈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假裝若無其事。
“介意又怎么樣?都是過去的事了。”
江晚婷看著她,眼神里帶著點擔憂。
“話是這么說,但誰心里能完全沒疙瘩?要是我,肯定也得別扭幾天?!?br/>沈愿沒說話。
江晚婷繼續說:“而且我后來查了一下那個元若詩,你知道她家是做什么的嗎?”
沈愿抬起頭。
“做什么的?”
“珠寶生意,元氏珠寶,港城挺有名的?!苯礞谜f,“她家跟裴家好像有過生意往來。我聽人說,當年他們接觸的時候,兩家還挺看好的?!?br/>沈愿的手指微微收緊。
“是嗎?”
“我也是聽說的,不一定準。”江晚婷看她臉色不對,連忙說,“你別多想啊,過去的事都過去了。裴哥現在對你什么樣,你比誰都清楚?!?br/>沈愿點點頭。
“我知道。”
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兒,江晚婷說起顧明琛求婚的事,臉上滿是甜蜜。
沈愿聽著,心里卻有些走神。
她想起裴韞硯那天說的話——“因為不重要”。
不重要,所以從來沒提過。
不重要,所以只說了一句“性格不合”。
可是,如果真的不重要,為什么兩家還挺看好的?
如果真的不重要,為什么那些照片里,他看起來……沒那么冷淡?
沈愿搖搖頭,把這個念頭甩出去。
她告訴自己,別想了。
都是過去的事了。
……
晚上回到家,裴韞硯已經在了。
他坐在沙發上,手里拿著平板,像是在看什么。聽見開門聲,他抬起頭,朝她伸出手。
“過來?!?br/>沈愿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裴韞硯把她攬進懷里,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今天怎么樣?”
“還行?!鄙蛟缚吭谒麘牙?,“跟晚婷喝了下午茶?!?br/>裴韞硯點點頭,沒再問。
沈愿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裴韞硯?!?br/>“嗯?”
“那個元若詩……”
裴韞硯的身體微微頓了一下。
沈愿感覺到了。
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她現在在港城嗎?”
裴韞硯沉默了一秒。
“在?!?br/>“你們有聯系嗎?”
“沒有?!?br/>沈愿看著他,等著他繼續說。
但他沒有。
就那么兩個字——沒有。
沈愿心里那點不舒服又冒出來了。
不是因為他回答得不好,是因為……他好像不愿意多說。
她深吸一口氣,靠回他懷里。
“我就是隨便問問?!?br/>裴韞硯把她攬緊了一點。
“嗯。”
兩個人沒再說話。
窗外的夜色很深,屋里很安靜。
沈愿閉上眼睛,聽著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沉穩有力。
可她還是覺得,有什么東西堵在心里。
……
第二天,沈愿一個人在家。
裴韞硯去公司了,說有個重要的會要開。
她窩在沙發上,翻著手機,忽然想起江晚婷說的話——元氏珠寶。
她鬼使神差地點開搜索,輸入了“元氏珠寶”三個字。
頁面上跳出很多信息。元氏珠寶的官網,元氏珠寶的新聞,元氏珠寶的創始人……
她點進創始人介紹,看見了一張照片。
是一個中年男人,國字臉,看起來很有派頭。旁邊站著一個年輕女人,穿得很精致,笑得很甜。
那個女人,就是元若詩。
沈愿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她不得不承認,元若詩長得很好看。五官精致,氣質優雅,一看就是那種從小在富貴人家長大的女孩。
和她,是完全不同的類型。
沈愿想起自己,想起那些年在沈氏打拼的日子,想起那些熬夜加班、四處奔波的歲月。她是靠自己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和元若詩那種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千金小姐,確實不一樣。
所以,裴韞硯當年喜歡的是這種類型?
她搖搖頭,把手機放下。
別想了。
她告訴自己。
可是腦子里還是忍不住冒出一個念頭——
他為什么從來沒提過?
……
晚上,裴韞硯回來的時候,帶了一盒她愛吃的焦糖布丁。
“路過那家店,順便買的?!彼f。
沈愿接過盒子,看著他。
“謝謝?!?br/>裴韞硯在她旁邊坐下,看著她。
“有心事?”
沈愿愣了一下。
“沒有?!?br/>“有?!迸犴y硯說,“你今天不太一樣?!?br/>沈愿沉默了一秒。
她沒想到他這么敏銳。
“我……”她張了張嘴,想說沒事,但話到嘴邊,又變了,“我就是有點好奇?!?br/>“好奇什么?”
“好奇那個元若詩。”
裴韞硯看著她,認真問,
“你想知道什么?”
沈愿想了想,說:“你們怎么認識的?”
“家里介紹的?!迸犴y硯說,“那時候剛畢業,兩家有生意往來,就認識了?!?br/>沈愿點點頭。
“在一起多久?”
“三個多月?!?br/>“為什么分手?”
裴韞硯沉默了一秒。
“性格不合。”
又是這四個字。
沈愿看著他。
“你能說具體點嗎?”
裴韞硯沉默了一會兒,然后開口。
“她想要的,我給不了?!?br/>沈愿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她想結婚?!迸犴y硯說,“想定下來。但那時候我剛接手裴氏,沒那個心思?!?br/>沈愿聽著,心里忽然有點不是滋味。
她想結婚,他不想。
所以他們分手了。
那后來呢?
后來他遇到她,就愿意結婚了?
她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問這個問題。
但她還是問了。
“那后來呢?你……想過她嗎?”
裴韞硯看著她,眼神認真。
“沒有?!?br/>“一次都沒有?”
“一次都沒有?!彼f,“分手之后,就沒再聯系過?!?br/>沈愿看著他,看著那雙認真的眼睛。
她想相信他。
她真的想。
可是心里那個聲音又在問——既然沒聯系過,為什么這次她回國,會突然冒出這條新聞?為什么她那邊不承認是他們發的?為什么她不出來澄清?
這些問題,她問不出口。
但她覺得,這件事,沒那么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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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裴哥曾經曖昧過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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