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醫(yī)館之后。
秦宇帶著上百枚“藥丸”返回知府衙門。
迎面就看到被吊在樹上的李嘉泰。
對面是面色不善的三公主。
“怎么了這是?剛那會不是倆人不是有說有笑好好的嗎?一會功夫不見,怎么又咬上了?”
桂公公嘴角抽搐,頗有些無奈道:
“秦大人,這事說起來怪您。”
“說話得講道理,怎么還能賴到本官身上?”
“是不是您在牢房承諾的,找人家知府小妾當面問問怎么干的?太子信守承諾,特意把知府小妾找到……”
秦宇:“……”
不是!
隨口一說而已,真去找人家小妾問去了?
該,被抽的不冤。
“去把這些藥,嗯……給那些官員喂了,知道該怎么辦嗎?”
“明白。”
王虎將藥丸收起來,笑著點頭。
“怎么辦?”
“不白喂,解藥就這一種,規(guī)矩我懂,誰捐贈的多,誰先吃,不愿意捐的,不給吃。”
“去吧!”
秦宇擺擺手,這才小心翼翼來到樹底下。
“時候不早了,老皇姑,房間已經派人為您收拾干凈,是不是該休息?老駙馬不在,您要是不習慣的話,桂公公晚上可以陪您。”
“不睡,你小子不地道,當初離開京城怎么跟本宮承諾的,保證能讓本宮上戰(zhàn)場。”
三公主斜眼盯著秦宇,輕輕揮著手里的鞭子。
“上,誰不讓您上戰(zhàn)場,本官第一個不答應,老皇姑,今晚上您好好睡一覺,明天不出意外,大軍要跟賊寇打一回合試試,看看賊寇的實力如何。”
“真噠……”
“真噠!!!”
秦宇重重點頭,這才推著桂公公跟著進了收拾好的房間。
將上面的太子解救下來之后。
兩人坐在院內的臺階上,端著后廚送來的一碗面。
“你說,定州府能爛成這樣,那其他州府呢?莫非,貪官根本無法徹底清除嗎?”
李嘉泰一路跟來,親眼看到大疆朝的現(xiàn)狀,說實話,同心里一直想象的大疆朝,有著非常大的差距。
以前他一直以為,大疆朝百姓安居樂業(yè),不缺吃、不缺穿,官員兢兢業(yè)業(yè),走到任何地方,都應該能聽到稱頌父皇的聲音。
可現(xiàn)在……
一路走過來,沿途都是罵的,別說稱頌,就是說一句好話的沒有。
重點是,貪官橫行。
任何一個州府,凡是來迎接大軍的官員,哪一個不是肥頭大耳,紅光滿面。
參加過幾次接風宴,豪華的程度,他在宮里也很少吃到那種美食。
“殿下。”
對于這個問題,秦宇低頭想了想,這才低聲開口。
“水至清則無魚,別說大疆朝,微臣敢斷言,就是再過幾千年,貪官依舊會有,而且還不少……這個問題,嗯,微臣只能說,幾乎無法從根上杜絕。”
“那你以后也會是個貪官?”
李嘉泰眨著眼,直勾勾盯著秦宇。
“怎么可能?殿下,微臣跟您在一起也挺長時間,臣的為人,難道您不清楚嗎?臣是那種為了點銀子,就能放下氣節(jié)的人嗎?”
壞了!
怎么還給老子打上預防針了?
“是嗎?”
李嘉泰表情古怪。
用父皇的話來說,秦宇就是個無賴,根本沒有道德,氣節(jié)這些東西。
“那必然是了,朗朗乾坤,臣的人品,殿下毋庸置疑,臣絕對不會貪墨任何銀子,賺銀子的方式多了去了,沒必要從百姓身上,嘴里奪銀子,這種人,也是臣一直看不起的人,臣有原則,不是微臣的銀子,微臣連看一眼都不會看。”
“您什么時候見過微臣撿過地上遺失的銀子?”
“臣不是那樣的人。”
一番話。
秦宇說的慷慨激昂,胸脯拍的“彭彭”響。
“但總不能這么多貪官,本宮明明知道貪墨銀子,本宮卻不去處理?”
“殿下,您覺得,血滴子有這么大的本事,皇上會不清楚定州府的情況嗎?肯定不可能,您未來是皇帝,整個大疆朝都會是您的……”
說到這里。
“微臣如今還兼任著詹事府管事,有督導教導您之責,說起來,微臣很久沒跟您上過課了,今日……臣……嗯,用一套特殊的辦法為您上一課。”
秦宇起身,在院子撿起一根樹枝,畫了一個圓圈。
“殿下,費盡千辛萬苦之力新創(chuàng)立了一個國家,這是一個國家形成的第一步,而這個階段,皇權主要需要干的事,是鞏固權利,不惜一切代價的鞏固權利,當權利穩(wěn)定之后。”
“到了第二步,新的秩序誕生,也就是新的官員體系,如何管理百姓,如何提高生產力,如何才能讓國庫豐盈。”
“第三步,繁榮昌盛,有了第二步的努力,或許是十年,十幾年,甚至是幾十年的努力,才能走到第三步,每個人的收入,價值觀,貧富,在這個階段會逐漸拉大,隱形的社會矛盾在加大,當然,這個階段的皇權是最為舒服的,一切向好。”
“第四步,泡沫繁榮,表面上看起來,國家欣欣向榮,實則內部矛盾已經拉大到一定程度,在這個階段,有些人的想法會開始出現(xiàn)新的變化,就像……為什么我辛苦勞作一年的努力,卻不夠官老爺吃一頓飯花的銀子,為什么李四發(fā)財了,我沒有?仇富心理在這個階段會迅速形成,憑什么他們家能當官,我們家不可以……”
“第五步,財政不穩(wěn),隨著社會的矛盾持續(xù)拉大,階級固化,一旦出現(xiàn)天災,導致國庫空虛,在這個階段,會出現(xiàn)一種特殊的人,我們稱之為領導者,也就是反賊,這些人會迎合普通人的情緒,引領他們走向對抗,四處揭竿而起,國家疲憊不堪。”
“第六步,戰(zhàn)爭……不論是對外,還是對內,在這個階段會頻繁出現(xiàn)戰(zhàn)爭,一直到這個國家滅亡,有新的人站出來,繼續(xù)從第一步開始。”
說完后,看著李嘉泰目瞪口呆的表情。
秦宇微微一笑,成就感滿滿。
小樣。
后世對于這樣的理論,早就研究透徹了。
甚至還有分的更加詳細的。
“殿下,您現(xiàn)在有什么想法?”
李嘉泰摸著下巴,表情凝重。
“按照這一套理論,那你的意思大疆朝正處于第四步到第五步中間。”
學霸果然是學霸,一下子就能判斷出處于什么階段。
“然后呢?”
秦宇又問。
這一下該清楚的知道,作為儲君,平日應該都干些什么了吧?
經濟有多么重要的了吧?
“既然如此,本宮接手有可能就是第五步,若是……本宮現(xiàn)在推翻父皇,重新從第一步開始呢?若干年后,當本宮的后代走到第五步,繼續(xù)這么干,按照你這套理論,大疆朝豈不是一直能延續(xù)下去?永遠只走前5步,甚至前4步。”
秦宇臉上笑容戛然而止。
好家伙!
還能這么玩?
擱這無線套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