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亮。
東牛縣城外。
城墻上不少反賊探著頭，盯著遠處的朝廷大軍。
“這么多人？天王怎么說？還不跑嗎？大軍都來了。”
“天王說個屁啊，從昨晚半夜到現在，茅坑里沒出來呢。”
“那咱們怎么辦？這要是跑了，以后可拿不到藥了，拿不到藥，還不如殺了老子。”
不少人都在小聲議論著。
可明知道朝廷有這么多兵馬，很多人依舊選擇留下來。
逃跑一旦被抓住，肯定會被殺。
而且。
跑了可就拿不到圣藥了。
一想到吃不到藥那種螞蟻鉆心的感覺，很多人直接受不了。
“傳單你們沒看嗎？只要放下武器投降，朝廷會既往不咎，城里面都貼滿了。”
聞言。
幾人不約而同臉色一變。
一夜之間。
城內到處貼滿了各種傳單，而且，寫傳單的人很貼心。
似乎知道很多人不識字，上面用畫詳細描述了講的是什么。
武器丟在地上，舉著雙手投降。
對面是官兵，滿臉大笑的豎著大拇指。
根本都不用解釋。
一眼就能看出什么意思。
“藥，投降他們給藥嗎？咱們現在根本離不開天師教，一天不吃藥，我就渾身難受……”
“咱們，已經完了。”
有人小聲反駁。
很多人不由陷入沉默。
開始加入天師教之后，確實挺好，跟著打家劫舍，尤其是那些富人，搶他們的東西，睡他們的女人，為所欲為，干什么都行。
而且，每天還能吃到那種讓你精神一整天的圣藥。
但是……隨著時間越長，天師教讓他們拿出銀兩貢獻給天師，還說什么天師教的人，都是一家人。
富大家一起富。
窮大家一起窮。
也就是從這時候開始，誰要是不聽話，不愿意把銀子交出來，不愿意把妻子給別人玩，馬上會斷了藥。
“朝廷大軍來了也好，老漢，想回家去看看了！”
角落位置。
一名佝僂著身軀的老農，幽幽嘆了口氣。
秦宇站在營地門口，望著前方的縣城，以及正在城墻上準備的反賊。
臉色非常不好看。
親爹秘密派人送來了城內的消息，同時送來的，還有一塊黑色的藥膏。
馬德！
這個天師必須抓住，比六九毒王牛逼多了啊，再讓這家伙繼續研究下去，鬼知道還能把什么東西設計出來。
初代的鴉片，都讓這家伙搞出來了。
“去把六九喊來，他還能干嗎？不能干趁早給老子滾回去，還能不能行了？看看人家，他研究明白了沒有？”
很快。
六九抱著個盒子從營地內跑過來，頂著一雙黑眼圈。
滿臉激動。
“大人，您喊我？”
“藥丸給了你不少，趕路都是讓你坐的馬車，你有結果了嗎？研究出是什么東西了沒？”
“有結果了。”
六九咧嘴一笑，當即打開木頭盒子，露出里面一個瓷瓶。
“老夫品嘗了一些，大致能猜出是什么東西，當年跟著教主到蟲谷附近傳教，見識過這東西，當地人應該是用來止痛，治療傷勢所用。”
“沒想到，居然有如此大的效果。”
秦宇將瓷瓶打開。
低頭向里面看了一眼。
整個人控制不住的愣住。
“你這是什么東西？”
“大人，此物根據老夫研究，制作成藥丸實在浪費，同時無法發揮最大藥效，唯有做成這種面粉狀，然后用火點燃，吸食煙霧，能最快進入體內，使人中毒……”
不等六九說完，就看見秦宇一臉陰沉，微微攥起了手掌。
打人之前的征兆！
六九忙后退一步，滿臉不解。
你讓老夫研究的，現在研究出來了，怎么還準備打人呢？
“這東西到此為止，不準再研究，同時，此物來自哪里，如何制作……統統都給老子忘了，不準告訴第三個人。”
秦宇皮笑肉不笑的摟著六九。
“你加入黑蓮教時間也不短了，應該知道本少爺脾氣，該怎么做？”
六九瞪大雙眼。
本能的左手六，右手九，歪著脖子點頭。
“不錯，能忘了最好，要是忘不了，腦梗的還是有點輕了。”
秦宇瞇著眼，小心把瓷瓶收起來。
誰說古代人沒腦子的。
太特么有腦子了。
人家剛剛研究出來這種黑膏，你倒好，直接干到最后一步了。
這東西危害太大。
絕對不能留。
不過。
“蟲谷，那不是南蠻那邊嗎？這東西只有那邊有，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正嘀咕著。
“天師降世……”
遠處的縣城門打開。
不少反賊魚貫而出。
迅速在周圍點燃火堆。
中心位置。
一座巨大的車攆上，坐著一名兩鬢斑白的道長。
正一臉慈祥的望著軍營。
“居然敢主動打開城門？列隊準備迎敵。”
侯明同太子急匆匆跑出來。
“別急。”
秦宇咬著牙，盯著兩側的火堆，風正在從兩側刮往他們這里。
一旦點燃黑膏。
煙霧都會吹到這個方向，短時間之內或許沒什么。
但兵卒吸了這些煙霧……
“老子槍斃你八百次都不嫌多。”
秦宇低聲罵了一句。
“撤！”
“什么？？？”
侯明一臉不解。
“侯將軍，殿下，聽本官的沒錯，先后撤，退出幾里，暫時不能攻城。”
“大軍……”
“聽秦宇的！”
這時。
李嘉泰面色凝重下令。
秦宇一定是發現了什么，否則以他對秦宇的了解，對方不是這種臨陣脫逃的人。
趁你病，要你命！
敵人暈倒了，秦宇都能上去跺幾腳的人，不會無緣無故撤退。
望著放棄營地，緩緩撤退的大軍。
天師摸著胡須笑了。
“回城。”
很快。
外面除了點燃的火堆，反賊全部回城。
……
城內。
縣衙后門一處偏僻的胡同里。
“不行！”
王虎摸著下巴，身旁蹲著幾個弟兄。
“城外大軍撤退，一定是發現了什么，少爺不是這種人，肯定是覺得死傷過大，才會選擇后退。”
當初在黑風村也是一樣。
每次跟其他山賊火拼，少爺都會設計了又設計。
從天氣到地形……怎么提前布置陷阱，怎么言語挑釁對方，怎么出招最陰險，總之一句話，死一個人，少爺都會發脾氣。
必須將危險降到最低。
“瀉藥，傳單作用都不大，這幫人皮燕子太緊，不是大量的瀉藥，根本沒用。”
“少爺說過一句話，擒賊先擒王，都記著嗎？”
“馬德，今晚上干了這個天師！”
……
豬天王城內營地。
秦繞柱舔著后槽牙。
沖身前幾個黑風村手下吩咐道：
“今夜，干了天師！”
……
后退幾里的軍營內。
眾人還在等秦宇解釋。
沒想到。
人家直接一把抄起背后短刀，惡狠狠的吼道：
“侯將軍，安排幾個人給本官，今夜必須進城干了這個天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