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東方剛剛亮起拂曉。
呂家堡內一處空地上。
除了孩童以及婦女之外,凡是堡內的壯漢,全部被帶到了這里,由黑風村的人統一負責審問。
審問的內容很簡單。
曾經干過什么壞事,搶過什么人,強迫過幾個姑娘,統統都不問。
“兔爺,俺來問,讓俺來,流程都清楚了!”
錢多多一晚上沒合眼,此刻精神抖擻,完全感受不到困意。
好家伙!
他忽然覺得,秦大人來掌管關外大營似乎是件好事啊。
規矩少,只要不是太出格,秦大人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重點是。
跟著秦大人攻打呂家堡,就沒這么爽過。
全程就一個人受傷,還是翻墻崴了腳,被秦大人狠狠跺了兩腳。
“行,你問這個,老子去問別的。”
錢多多蹲下來。
盯著眼前的這名賊匪。
“家里銀子藏什么地方了?這些年分了什么東西?”
“不說是不是?老子雖然是新來的,手段沒兔爺那么厲害,但一晚上也學會了不少,你是想要縫皮燕子是不是?”
“快說,家里都有什么家產。”
“……”
另一邊。
茍世沖一直跟著秦宇,此刻是佩服的五體投地。
第一次知道,攻打賊匪山寨還能這么干。
感覺就像是,秦大人帶著這些捕快攻打過無數個山寨,一個個面對各種突發狀況,簡直熟練的讓人心疼。
全程怎么干,完全不需要詢問秦大人的意思。
“大人,現在怎么辦?”
“世沖啊。”
“叫我小茍就行,我想跟著您好好學學本事。”
當初聽人家喊他小茍的時候,茍世沖心里特別不舒服,一般只有爺爺茍老將軍才會這么喊。
可現在。
聽著“世沖”兩個字,實在是有些疏遠。
還是“小茍”聽著親切。
“拿下呂家堡不是主要目的,這里糧食是不少,足夠大營吃一陣子,但是,這個呂家堡能在關外干這么久,沒點本事不可能,不能小看任何一伙山賊,能干的時間長的,都有些固定買賣。”
秦宇回頭瞅了一眼凳子。
茍世沖心領神會,忙沖過去將凳子搬過來。
“王虎,去把茍老三跟家里人都帶過來,孩子就不用了。”
很快。
茍老三一家人被押了上來。
除了他一個男人之外,其余的全部都是女人。
一個個面色驚恐跪在地上。
“本官這人讀書人出身,一般不希望跟人動手,希望你能配合,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明白嗎?”
呂老三無動于衷,惡狠狠盯著上方的這個人。
“偷襲老子算什么本事,要不是小呂這個畜生背叛老子,就憑你們這些狗官,也能攻破呂家堡?”
“有本事你殺了老子,既然敢干這么買賣,老子就不怕死!”
“來啊,殺了老子!”
秦宇微微嘆了口氣,攤開手表示自已很無奈。
暫時不能對這家伙用刑。
不僅不能用刑,還得好好利用起來。
丁二牛在客棧仔細問過小呂,這個呂老三算是賊匪沒錯,可這家伙在關外有很多買賣。
其中有兩個,秦宇很感興趣。
一個是同蠻子做生意,將鹽鐵私自販賣給蠻子,換牛羊、戰馬回來。
二是換回來的戰馬想辦法賣給齊國,再換成銀子。
真是沒想到啊,這家伙踏馬是個人才啊。
干上外貿了。
能盤踞在這里這么久,就是因為同蠻子、齊國關系都不錯。
大疆這里圍剿他,很多時候都會帶著人跑到這兩個地方,躲藏一段時間再回來。
要不然就是向蠻子求援。
“這樣,本官最講道理,在場的人都知道,你可以現在問問……”
此話一出。
周圍王虎等人同時抬頭,面無表情望著房頂。
嗯!
少爺確實講道理。
講的道理人從來不敢反駁。
“本官的使命是抵御蠻子,對付你們這些賊匪沒什么興趣,不過……”
說到這里。
秦宇摸著下巴笑了笑,離開凳子來到呂老三側面。
一名上了年紀的婦人面前。
“有幾個孩子?”
“兩……兩個。”
“你呢?”
秦宇又問著另一個婦人。
“一個!”
一圈問下來,秦宇有些羨慕,精力挺強啊。
居然有八個孩子,其中六個都是兒子,這方面比皇上厲害,皇上努力了那么久,也才生了太子一個兒子。
“干你們這一行呢,也得熟讀大疆律,得明白自已犯的罪被抓之后都是什么下場,看來你是一點也不清楚。”
“那本官就教教你,大疆律第十三條,私販鹽鐵死罪!”
“第二十八條,勾結外族視同謀反,誅九族啊,更何況你跟蠻子、齊國都有生意往來,若是正常生意也就罷了,私販鹽鐵給蠻族,你信不信本官能凌遲了你?”
秦宇冷笑著,直勾勾盯著呂老三。
“你明白誅九族是什么罪嗎?整個堡內所有人都得死,尤其是跟你沾親帶故的,一個都跑不掉,包括你九個孩子,仔細想想,剛才本官都問了問,堡內人很多都是你本家人,大家伙跟著你干,最后就是這個下場,到了底下,你怎么給人家解釋?”
呂老三倒是沒直接崩潰,只是癱倒在地,臉色煞白冒著冷汗。
全身打著擺子。
側面的婦人也是哭了起來。
小呂崩潰了啊。
徑直從外面一瘸一拐沖進來,撲到呂老三身上。
“三叔,臥槽你大爺啊,你趕緊答應配合秦大人,我能作證,秦大人說話絕對算話,說給你一條活路,一定會給,只要好好干,你自已死了沒事,我都得跟著你死。”
見呂老三有些動容,秦宇趁熱打鐵。
秦宇干脆擺擺手。
“這樣,本官再給你一個機會,呂家堡內的所有財物,本官不會拿一針一線如何?你可以打聽打聽,本官人稱秦青天,說話算話。”
“給你一刻鐘時間考慮考慮!”
說完,秦宇沒再搭理呂老三,徑直從側面走去了外面。
“虎哥,不對啊,大營里面缺糧食,呂家堡這么多財物,能換不少糧食,大人這是干什么?糊涂啊!”
茍世沖愣在原地。
不解的問著側面王虎。
“理解能力還待提高。”
王虎撇撇嘴,語重心長的拍著茍子肩膀。
“大人的意思是,除了針線,其余的全部拿走……你時間短,慢慢你就能琢磨清楚大人說話的意思了。”
“確實沒拿一針一線,有毛病嗎?”
“沒有啊!”
茍世沖:“!!!”
不是!
還能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