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思淼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指尖不安地絞著袖口,神色間盡顯慌亂:“我只是想幫你……”她的聲音越發(fā)低弱,終是說不下去了。
“幫我?”蕭楚之微微揚眉,語氣中透著譏諷,“你的所作所為,真正幫助的不過是你自己罷了。”
一旁的公公適時上前,朝方思淼微微躬身,語氣客氣卻不容拒絕:“方姑娘,請隨老奴回去吧。皇上吩咐的事,您不便耽擱。”
方思淼步伐僵硬,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氣般,整個人都萎靡不振。
臨走前,她回頭看了蕭楚之一眼,眼中滿是復雜,似還想說些什么,但最終什么也沒說出口,只能咬牙跟著公公離開。
待方思淼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殿門外,鄭斯鈺半靠在一旁的屏風上,語氣中透著調(diào)侃:“這下你終于看清了吧?什么‘計劃’‘合作’,不過是某些人自作聰明罷了。”
蕭楚之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冷聲道:“是我看走了眼。”
賬中之剩下幾人時,皇上面上含笑,調(diào)侃道:“舒云啊,你今日可是好生威風,竟然能將方家那姑娘打得鼻青臉腫。楚之,以后你可是‘有福氣’了。”
這話一出,大殿內(nèi)頓時響起一陣哄堂大笑。
鄭斯鈺靠在一旁,捂著腹部笑得直不起腰,連公公都忍不住輕輕抿嘴偷笑。
蕭楚之無奈地瞥了皇上一眼,低聲咳了一下,似是想為盛舒云分辯幾句,卻沒來得及開口。
盛舒云站在一側(cè),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絲毫沒有因為調(diào)侃而露出窘態(tài)。
她略微欠身行了一禮,淡聲道:“皇上說笑了,臣女不過是維護殿下的顏面,若是有冒犯之處,還請皇上恕罪。”
皇上擺了擺手,笑意更濃:“罷了罷了,朕才不怪你。這樣耿直潑辣的性子,難怪楚之束手無策。”
一語雙關,惹得眾人笑聲更甚。
氣氛正歡,長公主微微側(cè)身,朝盛舒云點了點頭,低聲說道:“走吧,留他們繼續(xù)商量正事。”
兩人退出大殿,沿著宮道緩步而行。
長公主原本平靜的眉眼此刻隱隱帶著煩躁,她垂下眼簾,手中的帕子在指間擰來擰去,有些心緒不寧。
“樂盈郡主那些話,你別往心里去。”盛舒云見狀,主動開口勸道。
長公主輕嘆一聲,眉心微蹙:“有些話,聽過就忘不掉。她說的雖多半胡鬧,但她在眾人面前那般言語,終歸讓人煩心,倒不如去跑馬場散散心。”
“那我陪你。”盛舒云雖不會騎馬,卻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不久后,二人來到跑馬場。
長公主翻身上馬,策馬奔騰,衣袂翻飛,整個人與馬融為一體,馬蹄揚起塵土,淹沒了她心中所有的不快。
相比之下,盛舒云的情形就顯得滑稽許多。
她坐在一匹小矮馬上,雙手緊抓韁繩,顯得小心翼翼。
那匹小矮馬步伐緩慢,對她這種“新手”頗為無奈。
正在這時,一道低沉而略帶戲謔的聲音響起:“第一商賈之女,竟然連匹像樣的馬都騎不了?”
循聲望去,只見胡國三殿下高坐馬上,身披一襲暗紅色獵裝,目光不屑又帶著揶揄。
他已經(jīng)看了許久,目光從長公主的颯爽英姿落到盛舒云的“狼狽模樣”,忍不住發(fā)出嘲笑。
盛舒云挑了挑眉,面色如常,語氣卻不帶絲毫客氣:“殿下這般愛欺負女子,是不是還未脫稚氣,喜歡與小孩子爭高下?”
這話一出,三殿下神情微變,隨即嗤笑一聲:“巧舌如簧,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
長公主策馬悠然地繞著跑馬場轉(zhuǎn)了幾圈,心情稍稍舒暢。
然而,當目光落在遠處時,卻看到三殿下正同盛舒云交談。
那人揚著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嘴角勾起譏誚,盛舒云則面無表情地站在一旁,眉頭微蹙,似是在忍耐什么。
心中警覺頓生,長公主毫不猶豫地策馬過去,衣袂翻飛間濺起幾許塵土。
未等馬蹄停穩(wěn),她便聽到三殿下略帶嘲諷的聲音傳來:“你們王朝的女子實在太矯揉造作,連騎馬射箭都不敢碰,哪里比得上我們胡國的女子,騎馬如風,箭無虛發(fā),才算得上巾幗英雄。”
這番話落入耳中,長公主鳳眸微瞇,目光直射向三殿下:“殿下對我們王朝女子如此不屑,不如讓本公主親自與殿下較量一番騎術,以事實說話如何?”
三殿下微微一怔,隨即挑起眉頭,眼中閃過興味:“公主殿下有此雅興,我自然奉陪,不過……”
他語氣稍頓,嘴角帶上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若要較量,總得有點彩頭才更有趣吧?”
“當然愿賭服輸。”長公主揚眉一笑,目光灼灼,“規(guī)則簡單,輸家必須答應贏家一個條件。但前提是不能涉及道德敗壞之事,也不得妨礙國家大局。”
三殿下聞言,略作思索后笑著點頭:“好,就依公主所言。”
盛舒云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觀,此刻終于忍不住開口,語氣犀利:“既然是比賽,裁判自然不能缺少。殿下若信得過,我便與多延將軍共同監(jiān)督,確保比賽公平公正。”
三殿下斜睨了她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深:“好,既然你有這份自信,我也不反對。”
多延將軍聞言,從遠處走來,抱拳一禮后低聲道:“屬下遵命。”
比賽很快開始,長公主和三殿下各自選了馬,一同來到起點。
長公主翻身上馬,動作干脆利落,策馬間英姿颯爽。
三殿下則神色輕松,對自己的勝算極為自信。
盛舒云站在一旁,目光冷靜,抬手示意二人準備:“起點到終點,繞場一圈,最快抵達者為勝。預備……開始!”
隨著聲音落下,兩匹馬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
風聲在耳邊呼嘯,長公主全神貫注,身體與馬匹融為一體,手中韁繩操控得當,逐漸拉近了與三殿下的距離。
然而,三殿下顯然技高一籌,在最后一刻猛力一夾馬腹,駿馬如飛掠過終點線。
多延將軍宣告比賽結(jié)果:“三殿下勝。”
長公主微微喘息,翻身下馬,神色間雖有些不甘,卻并無憤怒。
她整了整衣袖,向三殿下行了一禮,語氣坦然:“技不如人,愿賭服輸。殿下但說條件,我必定遵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