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帳前的空氣仿佛被抽干了,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死寂。
剛才那一聲巨響,不僅炸開了圍場的地面,也炸碎了皇家維持了百年的威嚴(yán)假象。煙塵散去,陽光刺破云層,照在那尊懸浮于半空的暗金魔神身上。
林嘯天并沒有急著進(jìn)攻。他那條粗壯有力的龍尾在身后緩緩擺動,每一次拍打空氣,都會發(fā)出一聲沉悶的爆鳴。他那雙豎立的金色瞳孔,此刻正毫無感情地俯瞰著腳下那群螻蟻。
那種眼神,不是野獸看獵物的眼神,而是神靈看眾生的眼神。
“護(hù)駕……快護(hù)駕!”
魏公公凄厲的嗓音打破了沉默。他手中的拂塵都在顫抖,平日里那股陰狠勁兒此刻蕩然無存,只剩下一張涂滿脂粉卻掩蓋不住慘白的臉。
數(shù)千禁軍手持長矛,卻無一人敢上前一步。戰(zhàn)馬受驚,不安地刨著蹄子,鼻孔里噴出白氣,如果不是騎士死死勒住韁繩,這支大乾最精銳的軍隊恐怕早就潰散了。
因為那是龍威。
來自血脈深處的絕對壓制。
林凡站在林嘯天的背上,風(fēng)吹起他那件早已破爛不堪的黑衣,露出下面布滿血痂的胸膛。他并沒有看那些驚慌失措的士兵,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那位坐在龍椅上的老人。
趙杰。大乾的主宰。
此刻,這位皇帝陛下正死死抓著純金打造的扶手,指節(jié)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他頭上的冕旒在劇烈晃動,珠簾碰撞發(fā)出細(xì)碎的聲響,掩蓋不住他急促而渾濁的呼吸。
“林……林凡……”
趙杰從牙縫里擠出這兩個字。他的眼神在貪婪與恐懼之間瘋狂跳動。貪婪,是因為他感受到了那股濃郁到化不開的長生之氣;恐懼,是因為他發(fā)現(xiàn)這股氣,長在了一把足以砍下他腦袋的刀上。
“奴才在。”
林凡微微欠身,行了一個標(biāo)準(zhǔn)的家奴禮。
他的動作優(yōu)雅、從容,仿佛此刻不是在劍拔弩張的戰(zhàn)場,而是在西苑那間充滿藥味的小屋里。
“陛下不是要看祥瑞嗎?”林凡直起身,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處的弧度,“奴才給您帶回來了?!?/p>
“不僅帶回來了,他還吃了您最想要的那顆心。”
這句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趙杰的心口。
“你……你竟然……”趙杰猛地站起身,因為起得太急,眼前一陣發(fā)黑,身子晃了晃,差點(diǎn)栽倒。
“那是朕的!那是朕的長生藥!”
老皇帝歇斯底里地咆哮著,聲音嘶啞難聽,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老貓。完全沒有了帝王的體面。
“陛下錯了。”
林凡輕輕搖了搖頭。他拍了拍林嘯天那堅硬如鐵的龍角。
“藥,是死的。人,是活的?!?/p>
“那顆心若是給陛下吃了,陛下或許能多活十年,但大乾的江山,怕是守不住十年?!?/p>
林凡的聲音不大,卻在內(nèi)力的加持下,清晰地傳遍了整個營地。
“北蠻扣關(guān),西廠亂政,宗室奪權(quán)。”
“陛下,您老了。您那副身子骨,就算吃了龍心,也壓不住這天下的濁煞。”
“但世子不同。”
林凡指了指腳下的龐然大物。
“他是天生的容器。他融合了真龍之血,成了這世間唯一的‘龍血戰(zhàn)神’。”
“只要他在,北蠻的狼騎就不敢南下半步。只要他在,那些心懷鬼胎的亂臣賊子,就得把尾巴夾起來做人。”
“陛下,您是要一顆只能續(xù)命幾年的死藥,還是要一尊能保大乾萬世基業(yè)的活神?”
這是一場豪賭。
林凡在賭這個怕死的老皇帝,更怕失去權(quán)力。
如果不給趙杰一個臺階下,不給他一個不得不接受的理由,這位瘋狂的帝王很可能會下令萬箭齊發(fā)。雖然林嘯天不怕,但林凡現(xiàn)在的身體狀況,經(jīng)不起這種消耗。
而且,他要的不僅僅是活命。
他要的是權(quán)柄。
名正言順的權(quán)柄。
現(xiàn)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風(fēng)吹過旌旗的獵獵聲。
趙杰喘著粗氣,死死盯著林凡。他那雙渾濁的老眼里,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他想殺人。
但他不敢。
他能感覺到,那頭怪物的氣機(jī)已經(jīng)鎖定了自已。只要自已敢說一個“殺”字,那只巨大的龍爪就會在下一秒拍碎自已的腦袋。
而且,林凡的話,戳中了他的軟肋。
西廠雨化田已死,大皇子趙毅失蹤(多半也兇多吉少),他手中的底牌已經(jīng)不多了。如果能收服這頭怪物……
“你……想要什么?”
趙杰頹然坐回龍椅,聲音瞬間蒼老了十歲。
這是妥協(xié)。
也是交易的開始。
林凡笑了。
他知道,這盤棋,他翻過來了。
“奴才不敢要什么?!绷址舱Z氣恭敬,但眼神卻肆無忌憚地掃過站在一旁的太子趙恒。
趙恒被他看得渾身一顫,下意識地往魏公公身后縮了縮。
“只是世子既然已經(jīng)覺醒龍血,那這‘祥瑞’二字,未免太輕了些?!?/p>
“而且,西苑太小,住不下真龍。”
林凡頓了頓,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請陛下冊封世子為‘鎮(zhèn)北王’,賜‘打王鞭’,上打昏君,下打奸臣。”
“第二,西廠雨化田謀逆,已被世子誅殺。西廠不可一日無主,奴才斗膽,想替陛下分憂,暫代西廠督主之職?!?/p>
“第三……”
林凡的目光越過眾人,看向遙遠(yuǎn)的京城方向。
“定遠(yuǎn)侯府年久失修,不配真龍棲身。請陛下將原本的大皇子府,賜給世子做王府?!?/p>
三個條件。
每一個都是在割皇帝的肉。
鎮(zhèn)北王,那是異姓王的巔峰,手握兵權(quán)。
西廠督主,那是監(jiān)察百官的利刃。
大皇子府,那是皇儲的象征。
“你……你這是造反!”
魏公公尖叫著跳了出來,手指顫抖地指著林凡,“陛下,此子狼子野心,絕不可留啊!”
“聒噪?!?/p>
林嘯天突然轉(zhuǎn)過頭,金色的豎瞳冷冷地瞥了魏公公一眼。
“吼!”
一聲低吼。
沒有任何實質(zhì)性的攻擊,僅僅是一道聲波沖擊。
嘭!
魏公公整個人如遭雷擊,胸口如被重錘擊中,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摔在泥地里,生死不知。
“還有誰有意見?”
林凡淡淡地問道。
全場鴉雀無聲。
連皇帝的貼身大太監(jiān)都被一吼震飛,誰還敢觸這個霉頭?
趙杰看著地上的魏公公,又看了看半空中的林嘯天。
他的臉皮抽搐了幾下。
最終,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準(zhǔn)?!?/p>
“林凡救駕有功,忠心可嘉?!?/p>
“即日起,封林嘯天為鎮(zhèn)北王,賜大皇子府?!?/p>
“林凡……暫代西廠提督,領(lǐng)錦衣衛(wèi),監(jiān)察百官?!?/p>
說完這句話,趙杰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氣,癱軟在龍椅上。
“謝主隆恩。”
林凡在龍背上跪下,磕了一個頭。
動作標(biāo)準(zhǔn),無可挑剔。
但他起身后,并沒有等待皇帝的下一步指示。
“世子,我們回家?!?/p>
林嘯天點(diǎn)了點(diǎn)頭,巨大的龍翼(雖然只是骨刺和真氣凝聚的虛影)猛地一振。
狂風(fēng)大作。
一人一龍,在一眾禁軍敬畏交加的目光中,大搖大擺地向著營地外飛去。
只留下滿地狼藉,和一個顏面掃地的皇權(quán)。
“林凡……”
趙靈兒站在林凡身后,看著下方越來越小的營地,眼中閃過一絲復(fù)雜。
“你真的做到了。”
“這才哪到哪。”
林凡轉(zhuǎn)過身,看著這位剛剛和自已有過肌膚之親的公主。
他的眼神里沒有溫情,只有未盡的野心。
“好戲,才剛剛開始?!?/p>
系統(tǒng)面板在他眼前悄然展開:
【成就達(dá)成:魔神降臨?!?/p>
【獲得稱號:西廠提督(威懾力+50%)。】
【當(dāng)前野心值:3000/10000(瘋狂)?!?/p>
【檢測到新的主線任務(wù):清算侯府?!?/p>
林凡關(guān)閉面板,摸了摸胸口。
那里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千機(jī)蟬和噬心蠱卻出奇的安靜。
仿佛它們也知道。
這個宿主,已經(jīng)變成了一個連鬼神都要忌憚三分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