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安靜下來。
常務副市長王平，臉色有些僵。
他將目光投向了周書記。
周書記這才輕咳一聲。
“各位常委的發言，我都聽得很仔細。”
“首先，我必須肯定，江州之心計劃，對我們江州當前的發展，具有極其重要的戰略意義。”
“曲元明同志和李如玉同志，作為這個計劃的主要倡導者和推動者，他們的決心和勇氣，值得我們所有人學習。”
曲元明和李如玉對視一眼。
“當然，各位常委提出的擔憂，也是合情合理的。張書記對腐敗風險的警惕，王副市長對行政效率的考量，李秘書長對權責劃分的關注，這些都是我們工作中必須面對和解決的問題。說明大家都是站在江州發展的大局上考慮問題，我非常理解。”
“但是。”
周書記的語氣一轉。
“正如元明同志所說，江州已經等不起，也耗不起了。我們不能因為可能存在的風險，就裹足不前。我們需要的是，在風險可控的前提下，大膽探索，積極創新！”
“因此，我指示，市委辦、市政府辦、紀委、組織部、以及相關部門，要會同元明同志和如玉同志，在會后進一步完善江州之心計劃的細節，特別是關于領導小組的各項制度設計、監督機制和責任追究制度。務必做到條款清晰，責任明確，流程透明，不留任何模糊地帶。”
“同時，市委將召開擴大會議，聽取相關部門和專家學者的意見，確保計劃的科學性和可行性。”
組織部部長陳康年也主動發言。
“周書記，曲市長，李副書記，我認為江州之心計劃，要真正落地，人才保障是關鍵。領導小組的成員，必須是能力過硬、作風扎實、敢闖敢干的干部。組織部可以配合，提前進行考察、選拔。”
周書記微微點頭。
“康年同志提得好，人才是第一資源。領導小組的成員，必須優中選優，能者上，庸者下。這個，組織部要會同市委辦和市政府辦，拿出具體的方案來。”
散會后，曲元明和李如玉并肩走出會議室。
“今天多虧了你，如玉。”
李如玉輕輕一笑。
“我們也算配合默契。不過，這才只是開始，接下來的路，更長更難。”
“王平他們，不會就此罷休的。你可得小心。”
曲元明點了點頭。
“周書記的表態，至少讓我們的工作有了尚方寶劍。”
“江州之心，我們必須把它打造成一個奇跡。”
“我陪你。”
她輕聲說。
孟凡見兩人出來，迎了上去。
“曲市長，李副書記，車已經備好了。”
......
王平從會議室出來后，臉色不太好看。
他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特事特辦？我看是特權辦！”
他低聲咒罵了一句。
周書記的表態，意味著他不能再明著阻撓了。
但暗地里使絆子，卻并非不可能。
......
紀委書記張華回辦公室后，陷入了沉思。
第三方監督機構，權力清單，責任追究……
這些措施確實比他預想的要全面和嚴厲。
“難道，他們真的只是想把事情辦好？”
張華自言自語道。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辦公室主任的號。
“小李，你把今天常委會上曲市長提交的江州之心領導小組制度設計方案，發給紀委各室主任，讓他們認真研讀。特別是關于監督機制和責任追究的部分，要吃透精神。我們紀委，也要提前做好準備。”
......
江州市政府一號會議室。
曲元明坐在主位。
“各位同志，時間寶貴，我們開門見山。”
“常委會已經定了調子，江州之心計劃，必須以最快速度、最高效率推進。今天請大家來，就是要敲定具體章程，特別是領導小組的運作機制和監督細則。我們的目標是，三天內拿出最終稿，報市委審定。”
角落里，一個中年男人咳嗽了一聲。
他是市政府副秘書長馬東。
分管幾個城建相關的協調工作，也是王平心腹之一。
“曲市長，李副書記，您的魄力我們都非常欽佩。江州之心是百年大計，正因為它重要，我們才更應該慎之又慎。”
“我個人有個不太成熟的建議。”
“我認為，在領導小組正式運作前，應該增加幾道前置審批流程。比如，任何超過一百萬的資金動用，除了領導小組內部審批，還應該由市財政局、市審計局進行聯合會審。任何涉及土地規劃變更的子項目，必須先通過規劃委員會全體委員的投票。任何……”
在座的都是人精，誰聽不出來這背后的意思？
“……這樣一來，雖然前期工作會慢一些，但可以最大限度規避風險，也能讓權力運行更加透明，責任更加明確。這是對項目負責，也是對市委市政府負責。”
馬東開口，曲元明知道了他的來意。
王平還是那個王平，從不肯吃半點虧。
明面上偃旗息鼓，暗地里的小動作就跟上。
這手溫水煮青蛙玩得倒是純熟。
“馬秘書長。”
“你剛才提到的這些部門，財政、審計、規劃……確實都非常重要。你的顧慮，也是對的。我們做工作，尤其是大項目，嚴謹是第一位的。”
“但是，嚴謹不等于繁瑣，更不等于低效。周書記在常委會上強調，要特事特辦，馬上就辦。什么叫特事特辦？就是要在規則之內，尋找最高效的路徑，而不是在規則之外，給自己層層加碼，畫地為牢。”
“馬秘書長，我只問你一個問題。”
曲元明身體前傾。
“按照你的設想，從我們工作組通過一個決議，到最終能夠執行，需要蓋多少個章？需要多少位領導簽字？這個時間，你算過嗎？”
馬東的額頭滲出汗珠。
“這個……主要是為了確保萬無一失……”
“沒有萬無一失。”
曲元明打斷了他。
“只有敢于擔當。我們成立這個工作組，就是要集中權力，提高效率，同時，也要集中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