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抬起頭,眼中閃爍的寒光。
“院長,藍電霸王龍家族被滅了,昊天宗避世不出。
如今上三宗里,只剩下七寶琉璃宗依舊風光。
寧風致那個人,是個徹頭徹尾的生意人。
如果……我是說如果,他在權衡利弊之后,覺得武魂殿不可戰勝,從而選擇了倒戈呢?”
“你是說,寧風致投靠了武魂殿,把小剛給扣了?”
弗蘭德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想要反駁,
“不可能吧?寧風致雖然精明,但他那女兒寧榮榮可是我們史萊克的學生,跟你們也是過命的交情。
而且骨斗羅和劍斗羅那兩個老家伙,一身傲骨,怎么可能給比比東當狗?”
“知人知面不知心?!?/p>
唐三冷冷地說道,
“寧榮榮或許不知情,也或許……她也被蒙在鼓里。
甚至,她為了家族的存亡,選擇了犧牲我們也不一定。
畢竟,在家族利益面前,所謂的同學情誼,又算得了什么?”
唐三現在看誰都像叛徒。
自從被楊無敵拒絕并重傷后,他這種被全世界拋棄的感覺愈發強烈。
特別是想到那個“清河大帝”還有凌風,唐三就覺得有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慢慢收緊,把他所有的退路都堵死。
“如果老師真的在七寶琉璃宗做客,以他的性格,絕對會想辦法給我傳遞消息。現在一點動靜都沒有,只有兩種可能?!?/p>
唐三伸出兩根手指,沾著茶水在桌子上畫了個圈。
“第一,老師和二龍阿姨已經遭遇不測,被武魂殿的人抓走了,或者殺了。”
弗蘭德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臉色瞬間煞白。
“第二?!?/p>
唐三手指用力,指尖發白,
七寶琉璃宗已經暗中投靠了武魂殿,或者和那個凌風達成了某種協議。老師是被他們囚禁起來,作為以后威脅昊天宗或者我的籌碼。”
“不論是哪一種,現在的七寶琉璃宗,都是龍潭虎穴。”
唐三說完,整個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氣,癱軟在椅子上。
如果是以前,他還有自信去闖一闖。
但現在,他連楊無敵的一槍都接不下,拿什么去質問擁有兩位封號斗羅的七寶琉璃宗?
弗蘭德在狹小的房間里來回踱步。
那雙原本總是算計著金魂幣的眼睛里,此刻充滿了掙扎和焦躁。
“不行?!?/p>
良久,弗蘭德猛地停下腳步,一把抓起桌子上的茶壺,也不嫌棄那是涼茶,對著嘴就是一頓猛灌。
“咕咚咕咚”幾聲后,他重重地放下茶壺,抹了一把嘴。
“我得去看看?!?/p>
弗蘭德的聲音很沉,帶著一種少有的決絕。
“院長!”
唐三一驚,“您剛才也說了,那如果是龍潭虎穴……”
“那我也得去!”
弗蘭德打斷了唐三的話,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昏暗的燈光,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緒,
“我和小剛、二龍,當了一輩子的鐵三角。雖然平日里我摳門,愛占小便宜,但這種時候,我不出頭誰出頭?”
弗蘭德轉過身,看著唐三,
“小三,你現在的狀態,去了也是送死。你是小剛唯一的希望,也是昊天宗未來的希望。如果連你也折了,那咱們就徹底沒戲了?!?/p>
弗蘭德從懷里掏出一個錢袋子,沉甸甸的,扔到了唐三懷里。
“這里面是我這點年的積蓄,本來打算留著給自己買棺材本的。
你拿著,找個地方先把傷養好。
這天斗城魚龍混雜,只要不主動惹事,那個凌風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你?!?/p>
“院長……”唐三捧著錢袋子,眼眶有些發紅。
那是沉甸甸的金魂幣,帶著弗蘭德體溫的重量。
“別婆婆媽媽的?!?/p>
弗蘭德擺了擺手,故作瀟灑地整理了一下衣領,
“我去七寶琉璃宗探探底。如果我能見到小剛,自然最好。如果……”
弗蘭德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如果我三天之內沒有回來,或者沒有任何消息傳給你。那就說明,你的猜測是對的。七寶琉璃宗,已經徹底黑了?!?/p>
“到時候,你就別在天斗帝國待了?!?/p>
弗蘭德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看著外面漸漸黑下來的天色,
“你直接回昊天宗,哪怕是跪在山門前,也要讓你大伯明白,如果不聯合星羅帝國,這世間再無人能擋得住武魂殿的鐵蹄?!?/p>
“這不僅僅是為了報仇,更是為了活命。”
說完這句話,弗蘭德沒有再回頭看唐三一眼。
那只總是精打細算的手,此刻堅定地推開了房門。
那個如同奸商一般的背影,在昏黃的走廊燈光下被拉得很長,卻莫名地透出一股子悲壯的味道。
他要去赴一場可能是必死的約。
不是為了什么天下大義,也不是為了什么宗門榮耀。
只是因為,那里可能有他這輩子最在乎的那個女人的消息。
哪怕是個陷阱,哪怕是刀山火海,這只貪財的老貓頭鷹,也得去撲騰一下。
因為那是二龍。
那是他那回不去的青春。
“院長……”唐三看著那扇重新關上的破木門,手中的錢袋子勒得掌心生疼。
他知道,弗蘭德這一去,兇多吉少。
唐三死死地咬著嘴唇,直到嘴里充滿了鐵銹般的血腥味。
“凌風……武魂殿……”
唐三將跌打酒狠狠地倒在傷口上,劇烈的疼痛讓他渾身顫抖,但這種痛,反而讓他那顆充滿了怨恨的心,愈發冰冷清醒。
……
七寶琉璃宗的山門,氣派得簡直沒人性。
弗蘭德站在那漢白玉鋪成的臺階下,推了推鼻梁上的水晶眼鏡,心里暗罵了一句“狗大戶”。
這臺階每一塊都打磨得跟鏡子似的,周圍的景觀樹修剪得一絲不茍,就連看門的弟子,身上的制服料子都比他弗蘭德那一身行頭要貴上幾倍。
若是換了平時,弗蘭德高低得琢磨琢磨怎么從這幫有錢人身上刮點油水下來,哪怕是推銷幾件不僅沒人買還積灰的“史萊克限量版校服”也好。
但今天,他沒這個心情。
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胸腔里那股因為趕路和焦慮而翻涌的血氣,盡量讓自己的腰桿挺得直一些。
他是史萊克學院的院長,是黃金鐵三角的飛翔之角,不能在那兩個老怪物面前丟了份兒。
“站住?!?/p>
剛邁上兩步臺階,兩柄寒光閃閃的長槍就交叉著擋在了面前。
守門的弟子下巴抬得老高,眼神里透著一股子大宗門特有的傲慢,那是長期身處頂層勢力養出來的優越感。
“這里是七寶琉璃宗,閑雜人等,不得靠近。”
弗蘭德眼角抽搐了一下,這要是換做二十年前,他早就一巴掌呼過去了。
但現在,他只能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拱了拱手。
“勞煩通報一聲,史萊克學院院長弗蘭德,求見寧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