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聞聲看去,說話的是一名衣袍污垢,頭發散亂的中年人,原本憔悴的神色,莫名的振奮。
“還有朕!朕才是海宋人王趙恒!”
“將軍,我愿認將軍為仲父、攝政王!”
“海宋所有大權,全部交于仲父!”
趙恒一聽老爹的話,立刻瞪大了眼也跟著跳了起來,大聲喊道。
趙佶急了,他一腳踹開兒子,喊道“將軍,將軍,朕才是海宋人王,朕愿意將海宋都贈送與將軍!”
趙恒怒了,對女真人他唯唯諾諾,可對淪為階下囚的老爹,卻大打出手。
他沖過去一把撞開老爹,怒吼道“將軍!吾的妃子、吾的皇后,都可以送與將軍!”
趙佶一聽也不甘示弱,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伸出手大喊道“朕的皇后、朕的妃子,朕的女兒也全部獻給將軍!”
這一幕發生在眾目睽睽之下,此時道路兩旁,還跪著大量被解救的海宋東京子民,以及鄭太后、朱皇后,嬪妃、公主等人,還有剛剛被釋放出的海宋名將張叔夜,翰林博士秦檜等人。
他們目瞪口呆地看著心目中的君父,如同小丑一樣,相互扭打在一起,只為了比誰更加出賣自己的國家,人民,妻子,女兒..
方羽停下了腳步,目光冰冷地注視著兩個在泥地上打架的父子倆,身上爆發出強大的氣勢,猛然壓向兩人。
嘭..
趙佶和趙恒兩人,猝不及防下,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緩緩開口道“我華夏從未有過如此無恥之尤的君王,兩位真是開了先河。”
“二位不怕萬世罵名嗎?”
趙佶和趙恒面色一呆,腦海中所有的幻想一下子消散,空前的恥辱涌上心頭,漲紅了臉..
他們何嘗不知,他們何嘗不覺。
只是..
只是..
“哈哈哈。”
一側,一名披頭散發,依稀能夠看出昔日尊貴儀態的女子,大笑了起來。
她指著趙佶,指著趙恒,笑得肚子都疼了起來。
女真人的皮鞭,她沒有哭。
女真人的羞辱,她沒有叫。
可丈夫和兒子,如此窩囊的表現,讓她再也忍不住,崩潰了。
淚水如珠落下。
她痛斥道“身為帝王,不能守國。”
“身為男兒,不能守忠。”
“身為丈夫,不能守情。”
“身為父親,不能守義。”
“身為兒子,不能守孝。”
“你們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我一女子,被鞭子抽打,被言語侮辱,我沒有哭,我沒有叫,尚知威武不能屈。”
“你們呢?”
“哈哈哈。”
“搖尾乞憐,像不像一隊賴皮狗?”
女子步子虛弱,哀莫大于心死,緩步來到方羽身前,噗通跪下,絕然道“民女鄭淑文,請將軍做主,誅殺國賊趙佶、趙恒,為先祖正名!”
轟!
這一番言語,震得在場眾人無不驚訝,心悚。
鄭淑文,趙佶之妻,海宋太皇后是也!
也是趙恒的親娘!
“賤人,你說什么!”
“娘,不要,孩兒不想死,娘!”
趙佶怒極破口大罵,面露驚恐之色,他完全沒有想到,自己居然被枕邊人背刺。
趙恒痛哭流涕,他只想活著,他完全不想當皇帝,他有什么錯?他有什么錯!
“民女,朱璉,為趙恒之妻,請將軍做主,誅殺國賊趙佶、趙恒,為先祖正名!”
又一名蓬頭垢面,體態飽滿,手臂滿是傷痕的女子,眼神哀怨中帶著堅定,她來到鄭淑文身旁,堅定地跪下,高喊著,請求殺死趙佶、趙恒。
“民女,趙金榮(華、富、貴)為趙佶之女,請將軍做主,誅殺國賊趙佶、趙恒,為先祖正名!”
一名,兩名,三名,四名,足足四個滿身污垢的海宋公主,站了出來,跪在他的身前,悲切憤怒地喊著殺死他們的父親和兄弟。
方羽神色微微動容,海宋的這兩個狗皇帝,真的是人憎鬼厭,連老婆女兒都想他們死。
“叮當..”
一名身材高大,樣貌堅毅的漢子,雙手帶著鐐銬,穿著染血囚衣,舉步維艱的擠開人群。
他跪在方羽面前,用嘶啞的聲音大吼道“請天人將軍為海宋臣民做主,誅殺無道昏君,趙佶,趙恒!”
咚..
他的額頭狠狠的砸在地面,轟出一道小坑,震出道道蛛絲網的痕跡。
方羽眼睛一瞇,他能夠感受到對方身上強大的氣場和煞氣殘存,至少也有準一流武將的實力!
“你又是何人?”
“我?我乃罪臣,張叔夜。”
方羽沉默的看著這個漢子,心中思量,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眾人。
就在這時,大量的海宋民眾自發的跪在地上,齊聲高喊“請將軍做主,誅殺無道昏君,趙佶,趙恒!”
這一幕震驚了所有前來的玄唐將士,以及干戚義從..
他們從未想過,居然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兩個皇帝妻子、娘、女兒、妃子,子民,將軍,全部想他們死。
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張叔夜!”
“你為何要害我?”
“我說過,我是為了百姓而降,而非自己要降!”
趙恒再次站了起來,他面目猙獰,朝著張叔夜怒吼,然后用手指著那些海宋百姓,大叫。
“要不是為了你們,我怎么可能會做出如此喪權辱國之事!”
“是為了你們!是為了你們啊!”
趙佶這個時候,忽然仰頭看向天空,伸出雙手,悲傷大笑“哈哈哈。”
“我明白了,張叔夜,你是怕我回去繼續禍害海宋是不是?”
“你們是怕我被壓倒玄唐那邊,成為他們的利刃,覆滅海宋對不對?”
“還有你們這些賤人!”
“你們是怕跟我們回去,無臉見人對不對?”
“哈哈哈。”
“我趙佶改革朝政,改善民生,與士大夫為敵。”
“我有私心,我的確有私心,可難道我心中就沒有家國,就沒有天下嗎?”
“你們居然就這么想要我死,怎么想要我死。”
“哈哈,我偏偏不死!”
“將軍,你留著我,你留著我,你讓我干什么都行!”
“我有用,我有用!”
“哈哈哈。”
趙佶洞悉到了張叔夜燈等人得想法,精神有些崩潰了,情緒也漸漸癲狂起來。
他沖到方羽的身前,不停地磕頭,一下又一下,然后發狂大笑。
方羽聽到這些話,也開始回味起來。
原來這些人是怕趙佶和趙恒落在玄唐的手上,以此來攻滅海宋!
換一種想法思考。
若是被女真人掠去,頂多是去遼東,跟海宋還隔了玄唐,動搖不了海宋的根基。
到時候,海宋的士族們可以重新扶持一個趙家的皇帝當傀儡,推翻舊政,繼續作威作福。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