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特的話像一盆冷水澆下,但李適沒有放棄,他上前一步壓低聲音,
“我們可以解散編制,以個人身份加入。。。”
亨特準將搖了搖頭,眼神里帶著一絲無奈,
“李,以個人身份?那就更不可能了。”
“這涉及到根本性的法律問題,《漂亮國憲法》明確規定,國會才有權招募軍隊的權力,這意味著任何武裝力量都必須處于國會和政府的控制之下。”
“招募或雇傭外國士兵,在我們的法律體系中被視為極其嚴重的違法行為。”
“這等同于組建私人軍隊,是絕對的紅線。”
“如果我,一個現役將領,私下招募你們,哪怕只是一個人,一旦被曝光,等待我的將是軍事法庭。”
“這會徹底毀掉我的職業生涯,甚至可能讓我在監獄里度過余生。”
李適頓時傻眼,特么的這怎么和想象中不同?
以為想出了一條生路,給漂亮國賣命,人家還不要你?
現在。。。回國?
亨特準將將李適失望的反應盡收眼底。
他欣賞這個年輕人的勇氣和機敏,更記得密支那的救命之恩。
法律的紅線他絕不能觸碰,但這并不意味著他不能以另一種方式償還人情。
亨特臉上的嚴肅神情緩和下來,拍了拍李適的肩膀,溫和的說道,
“李,聽著。我們不能收你們,這是鐵律。但是。。。”
這個“但是”讓李適頓時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亨特走到帳篷角落的一個文件柜,從里面取出一份空白的物資調撥單,一邊快速填寫一邊說道,
“作為盟軍指揮官,我有權處理一部分繳獲的日軍物資和即將過期的后勤儲備。”
“這些物資,損耗或者就地處理在戰場上是很常見的。”
亨特手上的動作不停,頭也不抬地繼續說道,
“我可以批給你一批裝備,以及足夠你們部隊消耗三個月的罐頭食品和基本藥品。”
亨特將填好的調撥單撕下,遞給李適,語重心長的說道,
“這紙命令,你可以去我們軍營的后勤倉庫領取。”
“李,我們過幾天可能就要離開緬甸了。。。”
“戰爭快要結束了,孩子們也該回家了。”
拿著調撥單,李適瞬間明白了這份饋贈更深層的含義,這不僅是回報,更是一場鄭重的告別。
李適收起調撥單,挺直腰板,敬了最后一個標準的軍禮,
“將軍,保重。”
亨特回以軍禮,嘴角帶著釋然的笑意,
“走吧,別回頭。但愿。。。后會有期。”
李適快步離開亨特的帳篷,故意沒有將金條帶走。他這是在給自已留后路,要是以后混不走了,還能去漂亮國找亨特照應。
直到李適離開了帳篷,亨特才在轉身準備收拾酒瓶時,瞥見了桌上那個被刻意留下的、沉甸甸的布包。
他微微一怔,上前打開,五根金條在昏暗的煤氣燈下,閃爍著誘人的光芒。
亨特的手停在半空,臉上釋然的笑意漸漸消去,化為一絲復雜的苦笑。
現在去追,已經晚了。軍營里人多眼雜,要是被其他人發現了,那可不是好事。
亨特原本以為,批出那批軍資,足以償還密支那的救命之恩,從此兩不相欠。
可這五根似乎被刻意留下的金條,像一道精巧的繩索,輕輕套回了這份人情。
與此同時,李適拿著調撥單,找到漂亮國軍營的倉庫。
這么多物資,靠自已一個人根本無法運走。
于是李適找到后勤運輸隊的漂亮國負責人,晃了晃手中的調撥單,
“長官,奉亨特將軍命令,提取一批待處理物資。需要調用幾輛卡車及駕駛員,執行短途運輸任務,這是文件。”
后勤軍官核對了一下調撥單上的簽名和印章,確認無誤。
在戰時,這種由高級指揮官特批的特殊物資轉移并不少見,他也沒有多問。
“卡車和司機可以給你,但必須在日落前返回。”
“明白,多謝長官。”李適心中一定。
不久后,四輛掛著星條旗的卡車,轟鳴著駛出漂亮國后勤倉庫。
李適坐在頭車的副駕駛,指引著方向。
車隊徑直駛向仰光城另外一頭的遠征軍營地。
當這四輛龐然大物帶著巨大的引擎聲停在營地門口時,立刻引起了所有士兵的圍觀和騷動。
看著從駕駛室跳下的營長李適,再看著車上那隱約顯露的武器箱和罐頭標志,士兵們眼中充滿了震驚和驚喜。
李適沒有浪費時間,他跳上車頭,掃視著聚攏過來的數十名士兵,大手一揮,
“兄弟們,搬東西,今晚吃肉!”
士兵們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吃肉!營長搞到肉了!”
“老天爺,我快忘了肉是啥味兒了!”
“還愣著干什么!快搬啊!”
士兵們眼里放著光,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像一群餓狼般涌向卡車,手腳麻利地開始卸貨。
他們小心翼翼地搬下印著英文的木質彈藥箱,好奇地掂量著用油布包裹的步槍和子彈。
當看到一整箱一整箱沉甸甸的牛肉罐頭和壓縮餅干時,更是發出陣陣驚叫聲。
對他們這些在叢林里啃了太久粗糧,嘴里能淡出鳥來的大兵來說,這些簡直就是無上的美味。
李適的副官張文強這時湊了上來,他家里幾代都在李家為仆,私下仍保持著舊時稱呼,
“少爺,這么多硬通貨,我們要發財了。。。”
李適卻是苦笑一聲,
“目的沒有達到,不過好歹還有肉吃。”
張文強顯然沒有聽懂李適話的深意,他還沉浸在物資帶來的興奮中,
“少爺,有了這些吃的,我們回國路上再也不用擔心餓肚子了。”
營地里的炊事班行動起來,撬開罐頭,將大塊的牛肉混著野菜和米一起煮。
不一會兒,濃郁的肉香就彌漫在整個營地上空,勾得人饞蟲大動。
士兵們圍著臨時壘起的灶臺,看著鍋里翻滾的肉塊,吞咽著口水,臉上洋溢著久違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李適看著眼前熱火朝天的景象,心中稍定,目前看來只能想辦法留在緬甸,再想他法了。
肉香彌漫,士兵們正圍著大鍋翹首以待,營地外突然傳來一陣汽車引擎聲和衛兵的喝問。
只見三輛吉普車徑直闖了進來,車門打開,率先踏出一雙锃亮的馬靴。
來人身著筆挺的校官軍服,身材微胖,面色紅潤,與周圍面黃肌瘦的士兵形成鮮明對比。
他正是李適的頂頭上司,旅長朱大常。
李適頓時臉色不好,這個混蛋怎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