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適等人挾持著面如死灰的朱大常,集結在營地東南角,準備向那片樹林發起突圍之際。
一陣與現場肅殺氣氛格格不入的、低沉而有力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
這聲音并非來自包圍他們的部隊,而是。。。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循聲望去,包括外圍正在緊張對峙的副旅長張彪所部士兵。
只見土路盡頭,煙塵揚起,三輛涂著醒目白星、造型威猛的漂亮國軍用吉普車毫不減速地朝著這邊疾馳而來!
車隊徑直沖到了包圍圈的外圍,才發出一陣刺耳的剎車聲,穩穩停住。
這個突如其來的變故,讓現場所有人都愣住了,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變得詭異起來。
吉普車門打開,一名身著筆挺美軍軍裝、肩扛少校軍銜的軍官跳下車,他扶了扶自已的軍帽,目光銳利地掃過眼前這劍拔弩張的場面,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身后,吉普車上跳下來七八名全副武裝、手持湯姆遜沖鋒槍的漂亮國士兵,迅速散開,隱隱護住車隊,眼神警惕。
那名美軍少校沒有理會如臨大敵的張彪部下,而是徑直走向雙方對峙的中間地帶,用帶著口音但清晰的中文高聲問道,
“這里,誰是李適少校?”
這一聲問,如同在滾沸的油鍋里潑進了一瓢冷水!
李適心中猛地一跳,一股難以言喻的預感涌上心頭!亨特將軍?他答應啦?!
李適立刻示意部下稍安勿躁,自已上前一步,高聲應道,
“我就是李適!”
漂亮國少校打量了一下李適,又看了看被他們挾持、狼狽不堪的朱大常,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詫異,但很快恢復了公事公辦的表情。
他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朗聲說道,
“李適少校,我奉亨特準將之命,傳達太平洋戰區司令部特許令!”
“現正式征召你部,以特別戰術輔助單位名義,即刻起納入我軍作戰序列,前往沖繩戰區執行任務!”
“這是征召文件和通行許可!”
漂亮國少校揚了揚手中的文件,目光轉向外圍明顯有些懵了的張彪部隊,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
“任何阻礙此次軍事調動的人員或行為,都將被視為對盟軍行動的干擾!請你們立刻讓開通道!”
張彪和他的手下全都傻眼了,看著那蓋著漂亮國軍方印章的文件和那些虎視眈眈的漂亮國大兵,一時間進退維谷。
李適他們。。。居然被漂亮國官方征召了?!
這特么的究竟發生了什么?
我們是來干什么的?
對,我們是來救旅長的!
副旅長張彪猛地回過神來,臉上青紅交錯,既驚愕于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又惱怒于李適等人即將在漂亮國庇護下脫身。
張彪強壓下心中的慌亂,上前幾步,對著那名漂亮國少校擠出一絲難看的笑容,
“這位。。。少校先生!我是中國遠征軍第X旅副旅長張彪!”
張彪先亮明身份,然后指著被李適部下挾持的朱大常,語氣帶著指控,
“李適他們劫持了我們的旅長朱大常將軍!這是嚴重的犯罪行為!”
“貴軍不能就這樣帶走他們!必須先將朱旅長安然交還,并就此事給我們一個交代!”
漂亮國少校聽完張彪的指控,臉上沒有任何波瀾,仿佛聽到的只是一件與已無關的小事。
“張副旅長,我對貴軍內部的事務不感興趣,也沒有權限介入。”
他揚了揚手中的文件,
“我的任務非常明確,根據太平洋戰區司令部簽發的特許令,即刻征調李適少校及其所屬部隊,前往沖繩執行緊急軍事任務。”
“這是盟軍最高級別的軍事指令。”
“至于你們之間的爭論,請自行解決。但現在,我必須帶走李適少校和他的士兵。”
“任何試圖阻撓或延誤此次軍事調遣的行為,都將被視為對盟軍作戰行動的嚴重干擾,由此產生的一切后果,由阻撓方承擔。”
漂亮國少校強硬的態度和明確的警告,讓張彪的臉色更加難看。
眼看著李適等人就要在自已眼皮底下被人帶走,而旅長朱大常還被對方控制在手里,而且還沒有任何交代。
這要是傳出去,他張彪不僅救駕無功,反而會成為一個天大的笑話,甚至可能被上頭追究責任!
一股邪火混合著不甘和恐懼直沖腦門,張彪把心一橫,猛地向前一步,
“不行!不能走!”
張彪張開雙臂,試圖用身體阻擋去路,同時朝著自已那些還在發愣的手下厲聲吼道,
“都愣著干什么?攔住他們!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放行!”
張彪這是要硬來了!試圖用人數優勢造成既成事實,賭漂亮國士兵不敢真的開火。
張彪手下的士兵們雖然畏懼漂亮國士兵,但副旅長的命令不敢不聽。
一陣騷動后,剛剛讓開的通道又開始合攏,槍口雖然不敢明確指向漂亮國士兵,但依舊隱隱對著李適的部隊,氣氛瞬間再次緊張起來!
“張副旅長!”漂亮國少校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怒意,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立刻讓你的人退開!否則,我將視此為武力挑釁!”
“還會將你今天的行為,形成正式報告,通過外交和軍事渠道,同時遞交重慶國民政府和蔣委員長!”
“蔣委員長”這幾個字的殺傷力巨大,張彪頓時嚇得臉色蒼白,冷汗連連,雙腿都有些發軟。
他毫不懷疑這位漂亮國少校的威脅,一旦事情捅到委員長那里,自已這輩子就徹底完了!
可就這么放李適走,旅長還沒救回來,他同樣無法交代。
就在這僵持時刻,李適敏銳地捕捉到了張彪的恐懼和猶豫。他立刻給張文強使了個眼色。
張文強會意,將堵在朱大常嘴里的破布扯掉,低聲道,
“旅座,想活命,知道該怎么說吧?”
朱大常早已被嚇得魂飛魄散,此刻能說話,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也顧不得什么顏面了,沖著張彪嘶聲喊道,
“張彪!你個混賬東西!快讓他們走!聽見沒有?!這是命令!立刻放行!”
“老子要是少了一根汗毛,做鬼也不放過你!”
朱大常的怒吼成了壓垮張彪的最后一根稻草。既有頂頭上司的直接“命令”,又漂亮國軍搬出蔣委員長的致命威脅,張彪再也硬氣不起來。
“讓。。。讓開。。。都讓開。。。放他們走。。。”
士兵們見狀,徹底收起武器,讓開了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