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適十分意動,有那么一剎那,一股強烈的沖動幾乎讓他答應下來。
但是李適猛地轉頭,對張文強厲聲呵斥,
“混賬東西!你把老子當成什么人了?山大王?還是土匪頭子?”
“老子可是正正規規的軍人,一身正氣,不是打家劫舍,欺男霸女的土匪!”
當然主要還是代價太大,這可是漂亮國的軍隊序列,一旦事情敗露,誰也保不住自已。
張文強被訓得縮了縮腦袋,不敢作聲。
可張文強一抬頭,正好瞧見李適咽口水的動作,那眼神還一直緊盯著威爾遜護士遠去的背影上,心里頓時跟明鏡似的。
這時李適突然感嘆道,
“不錯,不錯。”
李適就是感嘆一下威爾遜護士的身材,正所謂“當兵三年,母豬勝貂蟬”。
但是這話落在張文強的耳里,卻立刻被解讀出了別樣的意味。
張文強不動聲色,指著李適手上的繃帶和消毒藥品說道,
“少爺,還換繃帶嗎?”
李適砸吧砸吧著嘴巴,
“換!怎么不換?”
李適是完全把威爾遜護士之前的警告當空氣,拿起剪刀,開始拆解小于臂上那截還算干凈的繃帶。
張文強立刻心領神會,提高了嗓門,像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似的,
“營座親自給你換藥,小于,你這可是天大的福氣啊!咱們國軍,哪個長官像營座這樣真把弟兄們當親人的?”
張文強這話一出,頓時吸引了傷兵營里所有人的目光。
只見李適異常認真地為小于上藥,最后用那卷新繃帶仔細地重新包扎好。
小于感受著手臂上的疼痛,不敢吱聲,只是一個勁的感謝。
“好好養傷。”李適包扎完畢,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溫和卻足以讓周圍的人都聽清,
“在我們獨立營,不拋棄不放棄,就算是死了殘了那也是我李適的兵。”
“犧牲的我會把撫恤發到他們家人手里,殘了的還給老子當兵。”
“只要我李適有一口吃的,就絕不會餓著任何一個弟兄。”
李適這番話如同投入湖里的石子,瞬間在傷兵營里激蕩開來。。
“營座!”一個斷了腿的老兵猛地捶打著床板,淚如雨下,“我這條腿沒得值!跟著您這樣的長官,值了!”
“營座大人。。。”另一個頭上纏滿繃帶的士兵掙扎著想爬起來行禮,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
“我王老三這條命以后就是您的!”
“不拋棄。。。不放棄。。。”角落里,一個失去右手的士兵喃喃重復著這六個字,看著自已空蕩蕩的袖管,突然放聲大哭。
他原本以為自已這輩子已經完了,可現在營座卻說殘了的還給他當兵!
此起彼伏的哭聲在帳篷里回蕩。這些在戰場上斷骨流血都不曾皺眉的漢子,此刻卻哭得像一群孩子。
他們當中有人曾經被長官當作棄子,有人在負傷后受盡冷眼?
可現在,營座不僅記得每個士兵的名字,還親手上藥,更是許下了這樣重的承諾!
“都別哭了!”李適突然提高嗓門,
“獨立營的兵,流血不流淚!把身子養好,往后還有硬仗要打!”
“就是不能打仗的,老子養你們一輩子!”
“誓死追隨營座!”
“為營座效死!”
震耳欲聾的吶喊聲幾乎要掀翻帳篷。此刻在每個傷員心里,李適就是他們的天。
一片熱烈的目光中,李適示意張文強將帶來的木箱打開。
李適親自拿起一瓶瓶可口可樂,用開瓶器熟練地撬開瓶蓋,挨個遞到傷員手中。
“來,嘗嘗這個,洋人的飲料,記得喝的時候小口一點。”
傷員們小心翼翼地接過這從未見過的褐色飲料,小口品嘗。
起初有人被氣泡嗆到,但很快便適應了這種新奇的口感,臉上露出驚喜的神色。
李適笑著看士兵們興奮地交流著品嘗感受,又拿起一塊塊用油紙包裹的巧克力,親手分發給每個傷員。
“這個叫巧克力,是洋人的。。。一種零嘴,好吃。”
李適穿梭在病床之間,不時停下腳步詢問傷員的狀況,親手為行動不便的士兵打開瓶蓋,將巧克力掰成小塊遞到他們手中。
這些細微的舉動,讓傷員們感動得熱淚盈眶。
晚上,營部指揮室,李適召集獨立營的幾個主要軍官商議獨立營的前途。
參謀王敬之(李適讓張文強找的讀書人,幫自已處理營里雜物)率先站起身來,扶了扶眼鏡,拿起一張寫得密密麻麻的紙,語氣沉痛地開了口,
“營座,諸位連長,卑職先說說咱們營眼下。。。唉,實在是元氣大傷了。”
“原來我們全營一共842人,船上脹死了2人”
“今日出戰,我獨立營840人悉數參戰,目前回來的只剩478人,而且還有100多傷兵。”
“陣亡362人,其中。。。老弟兄占42人。”
“按照目前傷兵的狀態,即使復原也不過6成,也就是說咱們獨立營的可戰之兵也就400出頭。”
“現在我們位于海外,難以補充兵員,要是再遇上一場硬仗,我們獨立營的編制估計都快保不住了。”
王敬之的話并不是危言聳聽,而是客觀存在的事實。
三位連長的臉色都變得十分難看,他們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憂慮。
一連長趙德勝低著頭,聲音有些發悶,
“營座,咱們。。。咱們以后怎么辦?在這異國他鄉,弟兄們死一個少一個。”
“要是漂亮國把咱們當炮灰,再派去啃硬骨頭。。。”
趙德勝沒敢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沒有兵員補充,獨立營就是無源之水,再經歷一次這樣的消耗,恐怕真的要從漂亮國序列里除名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適身上。
“諸位,”李適的聲音沉穩有力,“老弟兄只折了42個,咱們獨立營的實力還在。”
這話讓幾位連長都愣住了。
一連長趙德勝忍不住抬頭,
“營座,可是咱們現在一仗下來就只剩四百多人。。。”
“四百多個能活下來的,都是百戰余生的精銳。”李適打斷他,繼續說道,
“比當初那八百多號人,反倒更精干了。”
“至于兵員補充。。。我們還怕沒有兵員?”
幾位連長面面相覷,不明白營座的意思。
“緬甸人很好用,死了也不心疼。”
李適淡淡一笑,頓了頓,嘴角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這沖繩島上。。。日本人也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