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人?”一連長趙德勝失聲驚呼,隨即壓低聲音,“營座,您是說。。。要收編日本人?”
帳篷里頓時一片嘩然。幾個連長面面相覷,都被這個大膽的想法震驚了。
“為什么不能?”李適反問道,目光掃過眾人驚疑不定的臉,
“我們在緬甸能抓緬甸壯丁,在這里為什么不能抓日本壯丁?\"
二連長劉大勇猛地站起身,
“可是營座,日本人是我們的死敵啊!他們怎么可能。。。”
“活命面前,沒有永遠的敵人。”李適冷冷打斷,
“島上這么多日本平民,為了活命,什么事都做得出來。”
“抓過來,訓練一下,給口飽飯,就讓他們去幫我們堵槍眼!”
參謀王敬之再次扶了扶眼鏡,謹慎地開口,
“營座,此舉風險極大。且不說漂亮國方面會作何反應,就是這些日本人,萬一陣前倒戈。。。”
“風險再大,也不能拿兄弟們的命開玩笑。”李適語氣堅決,
“當初我說過,我帶你們出來,就得讓你們活著!”
“營座說得對!”三連長周杰第一個拍案而起,
“用日本人的命換咱們老兄弟的命,這買賣做得!”
二連長劉大勇也恍然大悟地點頭,
“還是營座想得周到。讓這些鬼子去趟地雷、打頭陣,堵槍眼,正好省了咱們弟兄的傷亡。”
參謀王敬之見幾位連長都轉變了態度,也不再堅持,轉而獻策道,
“既然如此,我們得做好萬全準備,以防他們臨陣倒戈。”
“我建議將這些日本人分散編入各連,由咱們的老兵嚴加看管。”
“武器裝備也要控制,戰時才配發步槍,彈藥由班長統一保管。每個排安排一個機槍小組在后面督戰,誰敢臨陣脫逃或者倒戈,立即射殺。”
“還得讓他們互相檢舉。告發有功,包庇連坐。這樣他們內部就會互相牽制,沒心思搞小動作。”
李適和幾位連長齊刷刷地看向王敬之,目光中滿是驚訝。
李適上下打量著這個平日里總是低眉順目、默默處理文書的參謀,仿佛第一次認識他似的。
“敬之啊敬之,真沒想到,你還有這般見識!”
王敬之被李適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推了推眼鏡,謙遜地說道,
“卑職只是順著營座的思路,稍作補充罷了。這些不過是古時候統御降卒的常用手段。。。”
李適哈哈一笑,重重一拍王敬之的肩膀,
“好!說得好!以后有什么想法盡管直說,不必拘束。”
“咱們獨立營想要在這海外立足,必須要團結所有的兄弟。”
“從今往后,但凡營中事務,無論是軍需后勤,還是作戰謀劃,你都要多多獻策,不可藏私!”
王敬之心中一陣激動,原本微微躬著的身子不由得挺直了些,
“承蒙營座信重,卑職必定竭盡所能,為營座分憂,為獨立營效力!”
李適滿意地朝王敬之點點頭,隨即轉向幾位連長,
“好了,既然方向定了,接下來就是執行。”
“最近上面不會有作戰任務下達,從明天起,你們各連輪流派出偵察小組。”
李適的手指在簡陋的作戰地圖上劃過獨立營防區周邊的幾個區域,
“把這附近所有日本人聚居的村落、山洞,還有他們可能藏身的地方,都給老子摸熟了!”
“每個村子有多少人,青壯年大概多少,地形如何,有沒有日軍殘兵活動。。。這些情報,越詳細越好。”
“但是記住,”李適強調道,
“暫時不準動手,不準打草驚蛇。等我獲得漂亮國軍方的首肯后,再行實施!”
“是!營座!”三位連長齊聲應道,眼神中都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
讓日本人去打日本人,想想就讓人感到興奮。
深夜,李適正睡得迷迷糊糊,忽然被帳篷外一陣壓抑的動靜驚醒。
他剛坐起身,帳篷簾子就被猛地掀開,張文強一臉邀功似的鉆了進來,身后還跟著兩個士兵,中間夾著一個被反綁雙手、嘴里塞著布團的人影。
油燈被點亮,昏黃的光線照亮了那張寫滿驚恐與憤怒的精致面孔,正是那個漂亮國的女護士,艾琳·威爾遜。
她金色的頭發有些散亂,碧藍的眼睛死死瞪著李適,即使被堵著嘴,也能聽到她喉嚨里發出的憤怒嗚咽。
李適的睡意瞬間全無,頭皮一陣發麻,更是流淚滿面。
當然不是激動的掉淚,是嚇得掉眼淚。
“張文強!你他娘的瘋了?!這是干什么!”
“你這是害苦了我啊!!!”
張文強卻渾然不覺,反而邀功般湊近,得意地說道,
“少爺,您白天不是看上這洋婆子了嗎?弟兄們幫您請來了!放心,手腳干凈得很,沒人看見!”
李適只覺得一股血沖上頭頂,他看著眼前被綁得結結實實、兀自掙扎的艾琳,又看看一臉“求表揚”的張文強,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李適萬萬沒想到,自已白天那點細微的反應,竟然讓張文強會錯意到如此地步,干出這等無法無天的事情!
這哪里是請?這分明是綁票!綁的還是漂亮國醫療隊的人!
李適強壓下掐死張文強的沖動,對著他和那兩個還搞不清狀況的士兵低吼道,
“滾!都給老子滾出去!沒我的命令,誰也不準進來!”
張文強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看著李適鐵青的臉色,不敢再多話,連忙帶著人退了出去,小心地拉好了帳篷簾子。
帳篷里只剩下李適和被綁著的艾琳。
李適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已的表情顯得平和一些,走上前,伸手小心翼翼地扯掉了塞在艾琳嘴里的布團。
“咳。。。咳。。。你這個野蠻人!畜生!”
艾琳·威爾遜一能發聲,立刻憤怒地斥罵起來,身體因激動而顫抖,眼睛里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
李適沒有理會她的罵聲,他現在沒心思計較這個,只是弱弱的問道,
“現在我還有補救的余地嗎?”
“補救?”艾琳·威爾遜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盡管雙手還被反綁著,她卻努力挺直脊背,碧藍的眼睛里滿是冰冷的怒火和決絕,
“沒有!絕對沒有!你和你手下犯下的是不可饒恕的罪行!”
“等我回去,我一定會向上級報告!你們所有人都要上軍事法庭!”
李適頓時心中大呼完犢子了,電光火石之間,李適下意識問道,
“威爾遜小姐,除了綁你來的那幾個人,還有別人看到嗎?”
“我的意思是,醫療隊的人,或者任何其他漂亮國士兵,有人發現你被帶到這里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