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旁邊一位戴著眼鏡的老先生也加入了討論,他拿著另外一份報紙,指著圖片上的細節說道,
“諸位,請看這里,你們看這些士兵,他們手里怎么連武器都沒有?”
弗蘭克和同事湊過去,順著老先生的手指看去。
在另一份報紙稍顯模糊的圖片上,大量的士兵正躬身向上沖鋒,他的雙手赫然是空的!
“上帝啊。。。”弗蘭克震驚的捂住了嘴。
周圍幾桌的客人都被吸引了過來,人們傳遞著報紙,對著那張照片指指點點,議論聲越來越大。
“看那個!他手里什么都沒有?”
“這邊還有一個,他手里是一把鐵鍬嗎?”
“他們就這樣沖鋒?不怕死嗎?”
“等等!看這里!”一個一直埋頭細讀報紙的年輕人突然指著圖片下方的一行文字,
“這里有說明!”
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那行配文寫道:
“圖為陸軍新征召的特別輔助單位在糖塊山英勇作戰。該部隊的卓越表現,有效減少了我們本土青年的傷亡。”
眾人抬起頭,眼中帶著恍然大悟的神情,那個年輕人又說道,
“這上面說。。。這是一支特別輔助單位,而且。。。全部來自中國。”
“特別輔助單位?”弗蘭克重復著這個詞,感覺喉嚨有些發干。
“意思是。。。是用中國士兵。。。來保護我們漂亮國的孩子?”
這話像一塊巨石砸進水面,在人群中激起層層波瀾。
年輕人繼續往下指,聲音提高了些,
“文章里解釋了!說這些沒有武器的士兵,是因為前線戰況萬分緊急,他們是作為第二批增援力量,為了以最快速度沖上山頭支援戰友,才主動輕裝前進,故意不帶武器來減輕負重!”
年輕人快速掃過文字,繼續轉述,
“報道上說,他們計劃在到達前線后,直接使用戰場上陣亡者遺落的武器繼續戰斗。”
“這是一種。。。一種為了爭取時間而采取的非常規戰術。”
“上帝啊。。。”弗蘭克喃喃自語,眼中已泛起淚光,
“他們。。。他們是抱著必死的決心沖上去的。。。”
戴著眼鏡的老先生摘下眼鏡,用力揉了揉眼角,
“為了爭取幾分鐘的時間,自愿手無寸鐵地穿越死亡地帶。。。這需要何等的勇氣。”
弗蘭克的同事肅然起敬,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勇敢了。這是。。。這是犧牲精神。”
“我想我們都欠他們一個敬意。”弗蘭克的聲音有些哽咽,
“不管這場戰爭背后有多少政治考量,這些士兵的勇氣是真實的。\"
咖啡館里的人們默默點頭。有人舉起咖啡杯,輕聲說,
“為了那些勇敢的中國士兵。”
人們圍在報紙旁,一個聲音遲疑地響起,
“我想知道這支部隊的番號?”
那個年輕人快速掃過文字,轉頭回答道,
“第十集團軍,查爾斯突擊隊(以亨特將軍的名字命名)獨立營,營長叫李適。”
那個提問的人,一個穿著工裝、看起來像是剛下夜班的工人,在眾人的注視下有些局促。
他搓了搓粗糙的手,臉上帶著樸實的敬意,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說道,
“如果。。。我是說如果,將來這支部隊有人能來漂亮國,來到洛杉磯。。。我想請他們喝杯咖啡。”
他頓了頓,環顧四周,眼神真誠,
“就在這里。我請客。雖然只是一杯咖啡,但。。。我想親口對他們說聲謝謝。”
“因為我的孩子也在沖繩戰場。。。”
他沒再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這個樸實的邀請背后,是一個父親對兒子可能救命恩人最直接的感激。
“算我一個!”弗蘭克立刻接口,用力拍了拍那工人的肩膀,“到時候我們一起請!”
“還有我!”弗蘭克的同事急忙說道,“我可以提供店里最好的點心!”
“這種時候,怎么能少了我這個老頭子?”戴眼鏡的老先生微笑著點頭。
5月27日,沖繩,突擊隊指揮部,李適再次被亨特將軍召見。
這一次,亨特將軍臉上的笑容比攻克糖塊山那天還要燦爛。
“李!好消息!”亨特將軍大步迎上來,用力握住李適的手,
“我們突擊隊獲得了總統單位嘉獎!”
總統單位嘉獎,漂亮國部隊的最高集體榮譽獎。
“還有你,李,”亨特將軍重重拍著他的肩膀,聲音洪亮,
“鑒于你在糖塊山戰役中的決定性貢獻,你的軍銜正式晉升為上校!恭喜你,李上校!”
不等李適回過神來,亨特將軍繼續宣布,
“同時,你和游騎兵連的肯特中尉,將獲得太平洋戰區總司令尼米茲上將的親筆嘉獎令和公開表彰!”
李適臉上瞬間綻放出激動而榮幸的笑容,立正敬禮的動作標準得無可挑剔,
“感謝將軍栽培!感謝總司令厚愛!獨立營全體將士必將誓死效忠!”
然后李適內心卻在鄙夷,特么的全是虛的!老子兄弟們拿命拼出來的戰功,就換這些破紙片?老子的兄弟白死了?!
上校?老子要的是實權!給個團長旅長也行啊。
亨特將軍滿意的點點頭,繼續說道,
“我們的部隊贏得了榮譽,也贏得了休整的機會。”
“我們全體部隊將撤往后方休整營地,進行為期兩周的集體休整。”
亨特走向桌邊,拿起一份清單,笑容依舊十分燦爛,
“當然,還有實實在在的獎勵,充足的補給,額外的配給。。。”
“特別是。。。啤酒、香煙,還有。。。冰淇淋,管夠!”
聽到“啤酒、香煙、冰淇淋管夠”這句話,李適臉上的笑容這才變得真誠起來。
這還差不多! 李適心里樂開了花,啤酒香煙冰淇淋在這個時代可是屬于奢侈品,比那些虛頭巴腦的嘉獎令實在多了!
李適臉上堆著感激的笑容,趁熱打鐵地湊近一步,
“將軍,我代全營的兄弟們謝謝您!不過。。。”
李適恰到好處地停頓了一下,搓了搓手,
“還有件小事,上次申請的陣亡將士撫恤金,都申請了好幾次,不過批文到現在還沒下來,不知道能不能通融一下。”
亨特將軍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他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桌面輕輕敲了敲,
“李,這些事情都有既定流程,你按照規矩辦理批文很快就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