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后,漂亮國的參議院軍事委員會,向五角大樓發(fā)送了一份指向明確的質詢函,要求就“遠東戰(zhàn)區(qū)近期一系列單方面行動對盟國關系及地區(qū)穩(wěn)定的影響”提交報告并接受質詢。
聽證會被安排在國會山莊嚴的會議廳。到場的不只有軍事委員會的議員,更有眾多聞風而來的其他議員和黑壓壓一片的記者。
長槍短炮對準了證人席。
麥克阿瑟沒有親自出席,他傲慢地以“前線軍務繁忙”為由,派了他的參謀長兼忠實副手,愛德華·阿爾蒙德少將前來應對。
聽證會一開始,就被一連串尖銳的問題轟炸。
一位參議員拍著桌子,
“哈里斯少校,麥克阿瑟將軍的得力助手,在自已總司令部的大門口,光天化日之下被刺殺。”
“整整一周過去了,兇手抓到了嗎?你們對敵人在自已心臟地帶如此猖獗作何解釋?”
“這是否暴露了你們在日本的統(tǒng)治,看似強大,實則漏洞百出,連最基本的安全都無法保障?”
緊接著,另外一位參議員用更具殺傷力的語氣問道,
“將軍,我們理解戰(zhàn)后管理的復雜性。但越來越多的漂亮國企業(yè)家向我們反映,在麥克阿瑟將軍管理的日本,想要進行正常的商業(yè)投資、資源開發(fā)或貿易活動,變得異常困難。”
“幾乎所有的重要合同、準入許可,都必須經過東京司令部,或者說,麥克阿瑟將軍個人的批準。”
“這看起來不像是一個開放的、為所有排練好資本提供公平機會的市場,更像是一個。。。嗯,由單一管理者控制的封閉領地。”
一位南方議員舉起了手中的文件,
“未經與華盛頓和國務院協(xié)商,單方面下令封鎖整個日本周邊海域,禁止所有未經麥克阿瑟他本人特許的船只通行,這是否符合法規(guī)?”
又一議員猛地一拍桌子,
“麥克阿瑟在沒有確鑿證據(jù)的情況下,不僅封鎖貿易,甚至直接下令沖繩駐軍逮捕琉球李適將軍本人!”
“這是對待一個與漂亮國政府有正式合作關系的地區(qū)領導人的方式嗎?”
“還是說,在遠東,麥克阿瑟認為他自已就是法律,可以隨意下令逮捕他認為有威脅的任何人,哪怕是我們的合作伙伴?”
阿爾蒙德將軍的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汗珠,這哪里是聽證會,分明是對麥克阿瑟將軍的審判大會。
盡管阿爾蒙德將軍極力解釋,但他的每一句辯護,在議員們咄咄逼人的質問面前,都顯得空洞而蒼白。
往往阿爾蒙德辯護一句就會遭到數(shù)人的圍攻,可見麥克阿瑟這是真的捅到了馬蜂窩。
最終,主持聽證會的委員會主席,輕輕敲響了木槌,讓喧鬧的會場安靜下來。
他看了看滿頭大汗的阿爾蒙德,然后環(huán)視整個會場,目光掃過每一位議員和記者,然后用一種近乎宣判的平穩(wěn)語調,為這場聽證會做了總結,
“阿爾蒙德將軍,感謝你的證詞。今天,我們聽到了一些令人深感不安的事實。”
“綜合今天的信息,委員會不得不形成一個初步印象。。。”
“麥克阿瑟將軍在遠東的作為,越來越不像一位受命于華盛頓、服務于漂亮國整體利益的戰(zhàn)區(qū)司令官。”
“他更像一位自行其是的總督,甚至是一位 土皇帝。”
“他排擠我們自已的商業(yè),威脅我們的盟友,甚至連自已司令部的大門都看不住。”
“這是一個我們無法忽視、也必須糾正的嚴重問題。”
“委員會將據(jù)此形成正式報告,并建議采取相應措施,以確保漂亮國的遠東政策與利益,得到忠誠、有效且負責任的執(zhí)行。”
“聽證會到此結束。”
木槌落下,聲音不大,卻如同驚雷。
阿爾蒙德將軍僵在原地,面無血色。
他知道委員會主席的總結,代表了國會山的最終定性。
這一定性,通過無數(shù)記者的筆和鏡頭,將在幾小時內傳遍全國。
麥克阿瑟將軍,這位太平洋戰(zhàn)爭的英雄,在華盛頓的官方敘事里,已經從一個問題解決者,變成了一個 問題本身。
罷免他,從此不再是不能觸碰的禁忌,而是變成了一個需要認真討論的解決方案。
聽證會的沖擊波迅速向華盛頓的權力核心蔓延。
首先是五角大樓,軍方自已人的態(tài)度,軍工復合體在軍方強大的勢力再次發(fā)力。
在參謀長聯(lián)席會議上,沒有直接說罷免,但結論已經清晰,從專業(yè)軍事角度,麥克阿瑟將軍的某些行為已經出了問題,需要糾正。
隨后國會兩黨的共識會議,軍工復合體勢力在此階段進行高強度游說。
會議達成心照不宣的共識,支持白宮采取必要措施,確保遠東指揮權符合國家整體利益。
這意味著,一旦總統(tǒng)行動,國會將不會成為阻力,甚至會在需要時提供掩護。
幾天后,一份措辭嚴謹、援引了參謀長聯(lián)席會議專業(yè)擔憂和國會聽證會大量事實的備忘錄,擺在了國防部長的辦公桌上。
結論是,建議總統(tǒng)考慮調整遠東戰(zhàn)區(qū)最高指揮官人選,以更好地實現(xiàn)國家戰(zhàn)略目標。
國防部長帶著這份備忘錄,走進了白宮橢圓形辦公室。
杜魯門總統(tǒng)拿起筆,看了一眼那份等待他簽署的、解除道格拉斯·麥克阿瑟遠東總司令一切職務的命令,沉穩(wěn)地說道,
“為了漂亮國的利益,以及遠東的和平與穩(wěn)定,執(zhí)行吧。”
漂亮國想要解除一位身居要職的將領,需要走通一系列正規(guī)的程序,其中每一個環(huán)節(jié)都至關重要,缺一不可。
而不像某某琉球國,李適將軍看你礙眼,只需要在脖子前用手指劃拉兩下,你人就沒了。
當遠在東京的麥克阿瑟將軍拿到那封由特使親手遞交的、解除他一切職務的總統(tǒng)命令時,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為什么?”
“我才是自已人!一個真正的漂亮國人!我在這里為漂亮國開疆拓土,建立秩序!”
“可華盛頓。。。他們在做什么?他們不去追查真正的兇手,不去懲罰李適那個殺人兇手,反而。。。反而對我開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