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將軍辦公室。
趙錦堂被一名衛兵領著,穿過戒備森嚴的走廊,來到將軍辦公室門前。
他手里緊緊攥著一卷文稿,手心滿是冷汗,那是他昨夜幾乎未眠、搜腸刮肚寫下的“文章”。
李適讓人拿給趙錦堂一些琉球的官方文媒,讓他仿照那種不容置疑、充滿力量的筆調口吻寫一篇歌頌將軍的文章。
寫完后,趙錦堂羞恥的差點暈過去,但是人畢竟要吃飯嘛,再說又沒干什么傷天害理的事。
李適接過衛兵轉呈的文稿,展開。
“在我們共同生活的這片土地上,一輪嶄新的太陽已經升起,并且將永遠照耀!”
“這太陽,就是我們英明偉大的將軍!他的光芒,取代了往昔所有的昏暗與寒冷,為琉球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個靈魂,帶來了永恒的光明、溫暖與無可辯駁的方向!”
“在將軍太陽般光輝的指引下,過去那些渙散、軟弱、各自為政的力量,如同萬千溪流找到了唯一的海洋,匯聚成了改天換地的磅礴巨浪!”
“迷茫的人民,如同渴望陽光的萬物,瞬間找到了生長的根基與姿態!”
“看吧!從繁忙的軍港到轟鳴的礦場,從肅穆的軍營到井然有序的街道,哪一個角落不在將軍光輝的普照之下煥然一新?哪一項成就,不是沐浴在這光輝中才能結出的碩果?”
“將軍的光輝,就是最公正的律法!是最清晰的準繩!”
“這光輝溫暖著最需要關懷的民眾,規劃著最宏偉的未來藍圖。”
“能生活在這陽光之下,是我們所有人此生最大的幸運與無上的榮光!”
“我們呼吸的每一口自由空氣,享有的每一刻和平安寧,都來源于這偉大太陽無私的恩賜與守護!”
。。。
“同胞們!讓我們牢記,我們的命運已與這太陽緊緊相連!讓我們用絕對的忠誠來回報這締造一切的光輝!”
“在李適將軍的永恒光芒引領下,琉球之路,必將是一條越走越亮、直達巔峰的光耀之路!”
“光榮,屬于偉大的太陽,李適將軍!光榮,屬于每一個追隨光芒的琉球人!”
李適差點流淚滿面,終于找到了那個味了。
以前周子凡的那些文章,李適總感覺很別扭,原來特么的是沒有文化!
突然,李適猛地站起身,繞過桌子,幾步就跨到了趙錦堂面前。
緊接著,一雙有力的手,緊緊握住了趙錦堂那雙因緊張而汗濕的手。
“請你一定要加入我的團隊。。。不,是加入我們為人民服務的行列!趙老師!”
“高校出來的果然,名不虛傳!”
聽到這突如其來的贊譽和邀請,趙錦堂先是一愣,隨即心中那塊一直懸著的石頭終于落地。
飯碗暫時是保住了,甚至。。。可能還端得更穩了些?
趙錦堂緊繃的肩膀微微松懈下來,臉上擠出一點受寵若驚又小心翼翼的笑容,
“將軍。。。您過獎了。”
“能為。。。為琉球,為將軍效力,是我的榮幸。只是不知。。。具體需要我做些什么?”
李適放開了他的手,但那股熱切的勁兒絲毫未減。
“要的就是你筆下這種充滿力量的文字,趙老師,去宣傳部上任副部長如何?”
聽到“宣傳部副部長”這幾個字,趙錦堂的心猛地一跳。
帶部的長,一聽就不簡單!
一股夾雜著狂喜和難以置信的熱流,瞬間沖上了趙錦堂的頭頂,讓他臉頰都有些發燙。
趙錦堂幾乎要立刻躬身,說出感恩戴德的話來。
不過趙錦堂突然記起了自已的身份,記起了那無法涂抹的過去。
一個政權最忌諱的是什么?是歷史不清白,是立場不堅定。
一個空降的副部長,怎么可能不被人查個底朝天?
與其日后被人揭發,落得個欺瞞上官、身敗名裂的下場,不如現在。。。
“將。。。將軍厚愛,趙某感激涕零。只是。。。只是這副部長之職,責任重大,趙某恐難勝任。”
“不瞞將軍趙某歷史有虧。北平淪陷時期,為了一家老小糊口。。。我曾在偽政府轄下的學堂教過書。”
“光復后,因此事被國民政府。。。清算過。此等污點,實不敢玷污將軍麾下清名,更不敢擔當如此要職。。。”
“還請將軍。。。另擇賢能。”
李適卻是眼睛一亮,正找不到突破口,你這不是主動送上門來了嗎?
李適裝作很為難的樣子,最后嘆了一口氣,
“趙老師,你這番坦誠。。。讓我很感慨啊。”
“你說的這些,我不能不重視。歷史問題,尤其是牽涉到敵偽的經歷,在我們這里,確實是天大的事情,是原則問題。”
趙錦堂的心隨著這句話徹底沉到了谷底,頭垂得更低,準備迎接最終的判決。
然而,李適話鋒一轉,
“但是!趙老師,為了我們琉球、為了民族復興的大業,我李適個人,甘愿冒一些風險,承擔一些非議!”
“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這樣的大才,因為過去一點迫于生計的無奈,就永無出頭之日,就白白浪費了才學!”
趙錦堂完全懵了,大腦一片空白,不明白將軍到底是什么意思。
只見李適背著手,在辦公室里踱了兩步,像是經過一番激烈的思想斗爭。
最后李適站定轉身,用一種下定決心的口吻說道,
“這樣吧,趙老師,我愿意與你結為親家。”
“從此以后,你就是我李適的人,誰還敢拿你過去那點為了吃飯的舊賬說事?誰還敢質疑你的忠誠?”
趙錦堂依舊懵逼。
“將。。。將軍,您。。。您是說。。。和我。。。結為親家?這。。。這具體是。。。怎么個結法?”
趙錦堂腦子里亂糟糟的,閃過一些荒謬的念頭,又都被自已迅速否定。
李適面無表情的說道,
“你不是有個女兒嗎?我和你女兒正好適齡!”
趙錦堂下意識想要拒絕,因為一直有不少公子哥想要打他女兒的注意。
趙錦堂覺得應該先詢問女兒的意思,要是女兒同意,自已也沒有拒絕的理由。
但是趙錦堂遲疑了,女兒的幸福和自已的前途哪個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