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列艦震耳欲聾的炮擊停歇不久,天空中傳來更為密集、刺耳的呼嘯——轟炸機群到了。
領頭的“無畏式”俯沖轟炸長機駕駛艙里,飛行員約翰遜少校透過防風玻璃,俯瞰下方正被濃煙與零星火光籠罩的山頭。
地面上留下數十個巨大的、冒著煙的黑色彈坑,在焦土上非常醒目。彈坑周圍,原本綠色的植被和人工工事已經完全消失。
不過他還是看到一些細小的人影在彈坑邊緣或更遠的散兵坑里慌亂地移動。
“紅鷹領隊報告,觀察到主要炮擊點區域目標已被完全摧毀,但外圍及縱深區域仍有敵軍活動跡象。”
“請求按二號方案,擴展轟炸范圍,清掃殘余。”
約翰遜少校一邊說著,一邊穩穩地壓桿,戰機發出尖嘯,開始進入俯沖航線。
“請求批準,按二號方案執行。”耳機里傳來航空指揮官清晰簡短的命令。
“明白。各機注意,跟隨我,覆蓋延伸區域。開始干活。”約翰遜少校說完,猛地一推操縱桿。
約翰遜少校的“無畏式”轟炸機如同捕食的鷹隼,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帶著令人心悸的尖嘯,朝著那些散兵坑和人員蠕動區域直撲下去。
在其身后,整整一個中隊的轟炸機緊隨其后,開始俯沖。
嗚——————!
俯沖的尖嘯聲連成一片。
在俯沖到最低點的瞬間,約翰遜少校猛的按下了投彈按鈕。
嗖——嗖——嗖——
一枚枚重磅炸彈脫離掛架,沿著戰機的俯沖軌跡,呈一條線地砸向地面。
轟!轟!轟!轟!
爆炸不再是零星的點,而是瞬間連成了一條向前急速推進的火線!泥土、硝煙、殘骸被再次高高拋起。
一架投彈完畢,迅速拉起。另一架緊接著俯沖、投彈。
爆炸的火光和煙柱此起彼伏,幾乎沒有間斷。
第一波戰列艦的巨炮砸下來時,陣地上的印尼共和軍士兵就已經被炸懵了。
很多人耳朵里只剩下嗡嗡的巨響,腦子一片空白,眼睜睜看著身邊的人和工事在火光中消失。
還沒等他們從這地獄般的震撼中回過神,頭頂上那催命符一樣的尖嘯又來了。
當看到天空中那些戰機排著隊,以可怕的角度直直沖下來,許多蜷縮在彈坑或殘破戰壕里的士兵,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這根本不是戰斗,這是他們手中小米加步槍根本無法理解的、更高維度的毀滅力量。
極致的恐懼壓垮了一切,有人歇斯底里地哭喊,有人不受控制地嘔吐,更多的人則是面色慘白,身體抖得像篩子,褲襠處一片濕涼也毫無知覺。
當最后一架轟炸機投完彈,拉起機頭,帶著勝利者的姿態飛遠時,持續不斷的爆炸聲終于停歇了。
陣地上一片死寂,只有燃燒物的噼啪聲和傷者微弱的呻吟。
然后,不知是誰第一個動了。
一個,兩個。。。越來越多幸存的士兵從藏身處手腳并用地爬出來。
他們不看同伴,不理會命令,丟掉了步槍,扔掉了彈藥,像受驚的兔子一樣,連滾帶爬地沖下已經化為焦土的陣地,頭也不回地逃向叢林深處。
琉球運輸艦寬大的船艙內,氣氛與旗艦上的狂熱截然不同。
這里充滿了柴油、汗水和緊張的氣息,全副武裝的陸戰隊員正最后一次檢查自已的裝備,咔嗒的槍械聲和低沉的命令聲此起彼伏。
海軍司令周杰與陸戰隊司令劉長河并肩而立,一同望著遠處海岸線上尚未完全散去的濃煙。
“老劉,”周杰指著海岸線說,“五分鐘后,艦隊會再進行一輪覆蓋炮擊,重點清掃灘頭五百米縱深的可疑區域。”
“炮擊結束后,戰機會在你們上空提供不間斷的巡邏掩護。”
“你們的任務是控制碼頭區和鄰近的幾條主要街道,建立防線,然后組織僑民登船。”
“不要深入內陸,不要追擊潰兵,完成任務就立刻撤回。 明白嗎?”
劉長河黝黑的臉上露出一個野性的笑容,拍了拍手里沖鋒槍的槍身,
“明白!老周你放心,咱們陸戰隊不貪功。搶完人。。。呸,接了人就走。”
劉長河轉身,對著已經集結完畢、等待命令的陸戰隊員們吼道,
“一切可疑分子,立即開槍,記得保護好自已!”
“是!長官!”船艙里近兩千陸戰隊士兵整齊的回應道。
這時,遠方再次傳來戰列艦主炮的轟鳴,對三寶壟海岸的最后一輪火力清掃,開始了。
劉長河深吸一口氣,戴正了鋼盔,
“準備登陸!”
炮擊的余音還在海岸回蕩,數十艘登陸艇已經從運輸艦側弦放下,如同離弦之箭,劈開波浪,沖向濃煙尚未散盡的海灘。
第一批陸戰隊員跳下登陸艇,踩著沒過腳踝的海水和松軟的沙土,迅速在灘頭展開散兵線,向前方推進。
抵抗比預想的還要微弱,零星的槍聲從幾處廢墟或半塌的房屋后響起,但是很快在重火力面前偃旗息鼓。
陸戰隊以戰斗小組為單位,交替掩護,穩步前進。
遇到可疑火力點,先是一輪射擊或槍榴彈覆蓋,確認安全后再繼續推進。
整個登陸和向碼頭區挺進的過程,更像是一次按預定路線進行的武裝巡邏,而非激烈的搶灘戰斗。
劉長河跟隨部隊進入碼頭區后方的一個街巷,這里房屋低矮,街道狹窄,大部分居民早已在炮擊時逃散,但仍有一些門窗緊閉。
“挨家挨戶的搜!確認身份!”劉長河下令道。
一隊士兵立刻踹開了一棟還算完好的民居木門,沖了進去。
屋里傳來女人的尖叫和孩子的哭聲。
士兵們迅速控制了局面,將一家五口,一對中年夫婦、一個老人和兩個半大孩子,驅趕到堂屋中央,命令他們蹲下,雙手抱頭。
劉長河快步走了進來,眼神掃過這幾個面帶驚恐、衣著普通的當地人。
“你們是華人嗎?會說漢語嗎?”
蹲在地上的男人抬起頭,臉上滿是恐懼和茫然。
他急促地說了一串話,音調古怪,嘰里呱啦的,但沒有一個詞是漢語。
他一邊說,一邊拼命搖頭擺手,試圖表達什么。
“砰!”的一聲,男人應聲倒地。
“踏馬的,鬼知道你在說什么。”劉長河低聲罵了一句,然后面無表情地收起手槍。
劉長河看都沒看地上的尸體和驚聲尖叫的家屬,對士兵們揮了揮手,
“全部清理掉,下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