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Alpha遞煙被拒,臉上也不見絲毫尷尬,笑容依舊。
“呃,找陶姐啊,逸哥是有啥事嗎?”
楚逸點了下頭。
“麻煩讓陶姐出來一下。”
他話說得還算客氣,面上也瞧不出半分威脅的意味,眼神平靜無波。
可他和他身后那群人,就像幾根釘子,死死地釘在酒吧門口,沒有半分要離開的意思。
這架勢,比任何威脅的話語都來得更有壓迫感。
他今天是來問事兒的,速戰速決最好。
進去,坐下,喝茶,寒暄……那些虛頭巴腦的流程走完,事情反而難辦,也影響陶姐生意。
就這么等在外面,也算是給了陶姐足夠的面子。
那Alpha見楚逸不再言語,自已也不敢再多嘴,連忙點頭哈腰地轉身進了店里。
沒讓楚逸等太久。
不過一分多鐘,先是一股醇厚的葡萄味信息素,從門內幽幽的飄了出來。
緊接著,一個風情萬種的女人走了出來。
她一米七幾的身高,踩著一雙猩紅的高跟鞋,幾乎能與楚逸平視。
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長裙,勾勒出成熟女人獨有的豐腴曲線,眼角雖有細紋,卻絲毫不損其風韻,反而添了幾分歲月的味道。
她便是這家酒吧的老板,陶紅。
在紅燈區這個Alpha扎堆的地方,陶紅是少數能叫得上名號的女性Alpha,看著不過三十幾,實際年齡快要奔五。
陶紅看到楚逸,紅唇一勾,笑了起來。
“小逸啊,今兒個怎么有空,想著來看我這個姐姐了?”
楚逸沒理會她語氣里那點若有若無的調戲,直接從口袋里掏出了蘇謹的照片,遞到她面前。
“陶姐,廢話我就不多說了。”
“我也沒別的意思,就向你打聽個人。”
他盯著陶紅的眼睛,一字一頓。
“這個Beta,你見過嗎?”
聞言,陶紅垂下眼簾,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照片,隨即輕描淡寫地搖了搖頭。
“沒見過。”
楚逸的目光沒有挪開,又問了一遍。
“確定嗎?真沒見過?”
陶紅抬起頭,像是聽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忍不住笑出了聲。
“小逸,你這話是什么意思?姐要是見過,還能瞞著你?”
楚逸“嘖”了一聲。
他收回照片,語氣肯定。
“兩個月前,他在你這兒喝過酒。”
陶紅臉上的笑意微微一滯,但很快又恢復如常。
“這……這我可真不知道,我這店里一天迎來送往多少人?怎么可能每個都記在心上?”
楚逸看著她那張寫滿“無辜”的臉,胸膛里的一口氣緩緩吐出。
他抬手,將額前散落下來有些遮擋視線的碎發,一把向后抓去,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和那雙銳利的眼睛。
他低聲喚道。
“陶姐……”
那聲音很輕,像是一聲呢喃。
他那雙眸子死死鎖著陶紅的臉,隨即,下巴朝著旁邊一條幽深的暗巷抬了抬。
楚逸身后的小弟們紋絲不動,而陶紅身后的那個壯漢Alpha見狀,神色一緊,下意識想上前一步。
“阿力。”
陶紅淡淡的制止了他。
她臉上的笑意依舊,沒有半分緊張之色。
看了一眼已經轉身走向暗巷的楚逸的背影,踩著高跟鞋,不緊不慢的跟了上去。
暗巷里光線昏暗,散發著一股霉味。
一個蜷縮在角落的乞丐瞧見楚逸走過來,渾濁的眼睛猛地一瞪。
他原本癱在地上沒有下半身,看著可憐至極,此刻竟是瞬間將雙腿“長”出,端著破碗,手腳并用地飛速爬開,轉身就跑。
楚逸看得眉頭緊鎖,朝著那逃跑的乞丐低喝一聲:“操,再讓老子看見你一次試試!”
他剛出來混那會兒,心思單純,透著一股清澈的愚蠢,著過這幫職業騙子的道,所以平生最恨這種人。
若不是手上有正事,他非得追上去把那家伙從假殘廢變真殘廢。
陶紅跟在后面,見到這一幕,不由得低笑出聲。
“我們小逸這么多年,脾氣倒是一點沒變,以前你還是個小鬼的時候,就最討厭這些人,現在長大了,還是這樣。”
楚逸斜了她一眼,靠在冰冷的墻壁上,徹底沒了耐心。
“陶姐,不用跟我攀交情,也別談什么舊事兒。”
他的聲音冷了下來。
“這人,你今天必須交出來。”
“我知道人就在你那兒,你也別再跟我裝蒜了。”
陶紅臉上的笑意,終于一寸寸地淡了下去。
她抱著臂,似笑非笑地看著眼前這個已經能獨當一面的年輕人。
“……我們小逸現在是真出息了,警察辦案還得講個證據,你一句話,就想讓我憑空交出一個我壓根不認識的人?”
她的語氣帶上了幾分嘲諷。
“小逸,事兒,可不是這么辦的吧。”
楚逸定定地看著她,忽然開口。
“姐,這個人,現在正跟你弟弟在一塊兒吧。”
“我馬上就能發消息,讓我的兄弟們去你弟弟的住處‘拜訪’一下。”
此話一出,陶紅沒聲了。
楚逸看著她的表情,等了許久,喉嚨里滾出一聲壓抑的悶笑。
這一笑,反倒讓劍拔弩張的氣氛緩和了下來。
陶紅看著眼前低笑的楚逸,緊皺的眉頭舒緩了一些,長長的嘆了口氣,也明白了什么,楚逸其實并沒有他說的那樣確定蘇謹就在她手上。
她這一沉默,反倒是承認了。
事已至此,再裝下去,就真的成了笑話。
“……我總要為我的弟弟費點心思。”
楚逸贊同點頭,沒說話。
從楚逸在照片上徹底看清蘇謹的臉,到他直接上門來找陶紅,全程不超過兩個小時。
他中間幾乎沒做任何多余的調查。
這并非因為他神通廣大,能未卜先知。
而是因為,好巧不巧。
他見過蘇謹。
就在陶紅的這家酒吧里。
兩個月前,他來接和小歡在這里喝酒的白知棋回家。
等待的時候,他去上了個廁所。
正好碰上了從隔間里面出來,慌忙整理衣服的蘇謹。
說實在的,紅燈區,在廁所里上壘的人多了去了,簡直是家常便飯,楚逸一周都能撞見好幾次,小場面,根本引不起他半點注意。
他之所以能唯獨記住這張臉,原因只有一個。
因為和這位蘇先生搞在一起的另一位男主角,楚逸認識,而且很熟。
那個人,就是陶紅的親弟弟——陶綠。
也正因如此,楚逸才對蘇謹這張清秀的臉,有了那么一點印象。
只是,他當時怎么也想不到,這個看起來干凈無害的Beta,居然是個敢從秦川辭那種人手里偷東西的狠角色。
那群帝都的人,找了蘇謹幾個月,連個影子都沒摸到。
這事兒說出來的時候,楚逸心里頭就有個大概了。
老套路了。
不用想,肯定是躲到居民家里了,而且那個人肯定有意幫著蘇謹隱藏。
能在秦川辭的天羅地網下,半點蛛絲馬跡都不露,想想也絕不是普通人能辦到的。
也就是說,保蘇謹的人,在紅燈區必然有些手腕和勢力。
楚逸的腦海里,第一時間就跳出了陶紅的名字。
八九不離十。
這也是為什么楚逸敢說三天就能搞定的原因。
在他看來,這簡直是喂到嘴邊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