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內,門板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音。
秦川辭還維持著原來的姿勢,靠在沙發上。
煙霧散盡,那張英俊的臉龐上神色冷淡平和,看不出任何波瀾。
誰也無法從這張臉上看出,他體內的信息素,其實已經逼近失控,到達了一個臨界點。
它們瘋狂叫囂,沖撞著理智的堤壩,渴望著被毫無保留的釋放。
但這份內在的焦躁與渴求,沒能在他臉上顯露分毫。
他只是抬手,將早已燃盡的煙頭在煙灰缸里按滅。
微微仰起頭,靠著沙發背,閉上眼,呢喃出聲。
“玫瑰花……”
那淺淡又清晰的花香,仿佛還縈繞在鼻尖,而伴隨著那縷花香而來的,是久違的片刻安寧。
信息素雖然主要通過腺體釋放,但它們其實是貫徹全身的。
那味道,會寄宿在身體的每一個部分,包括血液。
就在楚逸為了救他,手臂被侍從劃開的那一瞬間。
他感覺到了那股玫瑰花香,夾雜著血氣,爭先恐后的鉆入了他的鼻腔。
那味道淺淡無比,只是因血液的流淌而滲透出來一絲絲,卻瞬間讓他暴戾的信息素出現的短暫的平和。
往日那讓他聞之欲嘔的甜膩花香,在這一刻,卻帶給了他近乎極樂的舒適暢快。
這么想或許有些沒良心。
但在楚逸流血的那一刻,他腦子里沒有半分對救命恩人受傷的擔憂。
有的只是立刻將這個人當眾扒光,然后狠狠蹂躪的沖動。
緊接著,他會瘋狂撕咬楚逸的腺體,讓那器官再也無法起到控制的作用,只能一味釋放花香,供他品嘗!
秦川辭睜開眼,幽深的瞳孔里,濃重的欲念在無聲的流動翻滾。
楚逸永遠不會知道。
在他與秦川辭共處一室,于死寂中沉默對峙的每一分鐘里,秦川辭都在冷靜的思考一個問題。
要不要,就在這里,直接把他辦了。
但最終,看著楚逸手臂上的紗布,秦川辭還是決定放楚逸回家了。
畢竟,這人前不久才目睹自已的Omega和他在一起。
現在又因為救他而受傷,要是在被他……
嘖。
確實……有點可憐。
當然,這也不單單是因為他那點微不足道的善心忽然發作。
更重要的,是關于楚逸信息素的疑點。
就今天來看,楚逸的信息素同他的契合度應該是要高過白知棋的。
可奇怪的是,為什么第一次聞到楚逸的信息素時,他卻毫無感覺?
同一種信息素,他自已的身體卻給出了截然不同的兩種反應。
這不合常理。
問題,不是出在楚逸身上,就是出在他自已身上。
秦川辭不打算先在自已身上找原因。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詳細查一下楚逸,尤其是最近,看看他有沒有接觸什么人?!?/p>
電話那頭立刻回應。
秦川辭掛斷電話,指尖在手機冰冷的屏幕上輕輕敲擊著。
他對楚逸的處理方式,將會取決于這份調查報告的結果。
……
行駛的汽車里,楚逸忽地打了個寒戰。
正在開車的徐蟒注意到了,透過后視鏡看了他一眼,笑著開口。
“咋了?冷?”
楚逸搖搖頭,聲音有些悶。
“沒有?!?/p>
他低頭看著自已手臂上的傷,紗布上隱隱滲出一點血色。
腦子里回想起在休息室里,和秦川辭的對話。
雖然秦川辭答應了會離白知棋遠點。
但楚逸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秦川辭,不像是那種會知恩圖報的人。
可轉念一想,以秦川辭的身份,似乎也不屑于對自已這種小人物說謊。
畢竟,就算他當場拒絕,自已也拿他沒有任何辦法。
楚逸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那股不對勁的感覺究竟從何而來。
最終,也只能將其歸咎于自已打心底里不信任秦川辭,害怕他出爾反爾。
徐蟒開著車,抽空又瞥了楚逸一眼,瞧見他那張臉沉得跟個小老頭似的。
“你這是咋了?從上車就這副表情,不該啊?!?/p>
徐蟒咧著嘴,心情好得很。
他趁著楚逸上樓包扎的功夫,已經把事情的來龍去脈打聽清楚了。
楚逸這一出手,等于是一口氣讓帝都兩家頂級豪門都欠了人情。
手上這傷,是直接撈了波大的!
就剛剛在宴會廳門口等人的那一會兒,好幾個原先對他愛搭不理,姿態端著的老總,都主動跑過來跟他稱兄道弟,搶著加聯系方式。
楚逸抬眼看著徐蟒臉上掩飾不住的興奮,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
“哥,下次……有秦先生的場合,我就不去了吧?!?/p>
徐蟒臉上的笑容一僵。
“???為啥?”
楚逸斟酌著用詞,試圖讓自已的理由聽起來更可信一些。
“秦先生……他不喜歡我,不太想見到我?!?/p>
徐蟒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你咋知道的?他跟你說了?”
楚逸眨了眨眼,頓了一下,含糊道。
“沒有直說,但意思也差不多?!?/p>
這話一出,徐蟒的臉色徹底不好看了。
原先因為談成好幾個合作意向的好心情,瞬間跌到了谷底。
他頓了頓,試探著問:“你剛才……是不是惹他不開心了?要不,咱找個機會去道個歉?大丈夫能屈能伸,你這胳膊不能白挨一下啊!”
說著,他心疼的瞥了一眼楚逸被紗布嚴密包裹的手臂。
楚逸聞言,干笑了一下。
他心里想著,姓秦的要是真能離白知棋遠一點,確實不算白挨。
但這話不能跟徐蟒說。
他只能在面上裝作無奈的樣子:“沒事兒,哥。挨了這一下,他后面也不會找我麻煩了……而且說實在的,我也不想跟他碰面?!?/p>
徐蟒聽著這話,越聽越不對勁。
他猛地轉頭,死死盯住楚逸。
“淦!你小子在上頭,不會是動手打他了吧?”
楚逸一臉無語。
“沒有……我又不是瘋了。”
要打,早在那天傍晚看見他和白知棋在一起的時候就打了,哪還能等到今天?
徐蟒大大地松了口氣。
“那就好,那就好……那到底是為啥啊?”
楚逸揉了揉眉心,一臉疲憊。
“哥,你就別問了,反正我去了,他指定不高興,到時候別影響了咱生意。”
徐蟒見楚逸實在不愿意多說,只好不甘心地閉上了嘴,點了點頭。
但他心里卻打定了主意,回頭得找何相宸探探口風。
楚逸見目的達成,心情頓時愉悅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