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的門被重新關上。
房間里又只剩下秦川辭和楚逸兩人。
楚逸看著秦川辭,秦沅走后,對方又恢復了那副安靜用餐的模樣。
秦川辭感受到了他的目光。
男人抬起眼,笑了笑,主動開口。
“怎么了?”
楚逸立刻移開視線,聲音生硬。
“沒什么。”
秦川辭和秦沅的對話,看似只是尋常的兄弟日常,但楚逸不是傻子,隱約感覺到了其中的暗流涌動。
見楚逸不問,秦川辭反而輕笑出聲,主動將話題挑明,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談論天氣。
“不用覺得奇怪。”
“他是我后媽的孩子,是個Omega,大概很不甘心吧……”
嘖。
楚逸皺了皺眉。
他不知道秦川辭為什么要跟他說這些,但這種事,他最好還是不要多聽為妙。
秦川辭似乎也只是隨口一提,并沒有再多說什么。
他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眼神卻微微泛冷。
蘇謹……
被他抓回來之后,又被人悄無聲息的帶走了。
這件事,就連何相宸都還不知道。
他這個好弟弟,消息倒是靈通……
……
第一天的工作,出奇的順利。
除了午飯那會兒有些詭異的插曲之外,之后的時間里,秦川辭并沒有像楚逸想象中那樣,對他百般挑刺,或是刻意找茬。
男人就只是安靜的處理著公務,而楚逸則默默的守在辦公室的角落里。
兩人之間沒有任何交流,平靜得讓楚逸都覺得有些不真實。
直到傍晚時分,夕陽將整座城市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
秦川辭合上了最后一份文件。
“今天就到這里。”
楚逸聞言,精神一振,總算熬到頭了。
他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正準備跟秦川辭道別,然后離開這個讓他渾身不自在的地方。
秦川辭卻在這時抬起頭,看著楚逸的樣子,微笑著丟出一個晴天霹靂。
“對了,忘了告訴你。”
“今天只是我們之間的會面,不算正式工作。”
楚逸一愣,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果然,下一秒,秦川辭慢悠悠的繼續說道。
“從明天開始,為了方便工作,你需要和秦家其他的保鏢成員一樣,統一住進秦家。”
“什么?”
楚逸以為自已聽錯了。
但秦川辭那張帶笑的臉上,看不出任何開玩笑的成分。
他沒有重復第二遍的打算,只是優雅的起身,扣上西裝外套的扣子,徑直走向電梯。
等到了公司門口,他也沒有在跟楚逸說一句話,直接上了秦家的私家車。
車輛匯入車流,徹底消失在視野里。
楚逸也徹底沒了說話的機會,最終只能自已開車。
從帝都市中心到紅燈區,一路紅燈綠燈交替,車流如織。
楚逸的腦子卻是一片空白,車子幾乎是憑借肌肉記憶在行駛。
住進秦家……
楚逸眉頭蹙起。
以前的工作,也不是沒有為了方便安保而住在雇主家的時候。
但那個人是秦川辭。
或是潛意識不愿面對這個可能,楚逸壓根沒想過自已會和那個男人在同一個屋檐下。
何況因為白知棋,他們之間的關系其實很微妙。
這家伙跟自已住一塊兒,就不怕他心生報復動手腳嗎?
思考間,不知不覺已經到了自家樓下。
此時夕陽的余暉完全被夜色吞沒。
楚逸回到家中,打開門,一邊煩心著今天的事兒,一邊開始換鞋。
“阿逸?阿逸!”
熟悉的聲音將他飛遠的思緒拽了回來。
楚逸轉過頭,看到白知棋正站在一旁,臉上帶著一絲擔憂。
“怎么了?”楚逸開口,聲音有些干澀。
白知棋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語氣里帶著嬌嗔。
“我說,我要去跟小歡吃飯,今天不在家吃了,結果喊了你半天你也不理我,你最近到底怎么了,感覺奇奇怪怪的。”
楚逸聞言,扯了扯嘴角,擠出一個干巴巴的笑。
“沒什么,剛剛在想工作上的事情……”
“真的嗎?”白知棋湊近了些,漂亮的眼睛審視著他,“沒有其他事?”
楚逸搖搖頭,卻忽然動作一頓。
他看著白知棋嬌俏的面容,想起了今天秦川辭在辦公室的話,還有昨晚那條刺眼的消息。
空氣安靜了幾秒。
楚逸聽見自已用一種異常平靜的聲音開口。
“不過,之后我有一段時間可能不會在家住了。”
“公司那邊有個大客戶要保鏢,酬勞很豐厚,但需要住家。”
白知棋愣了一下,下意識追問:“大客戶?”
楚逸的目光鎖在白知棋的眼睛上,不放過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
“嗯,帝都秦家。”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然后一字一句,清晰的吐出那個名字。
“大哥說,那個人叫秦川辭。”
他其實一直有在思考和白知棋的婚姻問題。
白知棋是正兒八經被嬌養長大的小少爺,錦衣玉食,矜貴漂亮,身為數量稀少的Omega,在學校就一直是受人追捧的存在。
在白家倒臺后,他跟著自已在這種地方,或許確實是委屈了。
所以,在面對秦川辭那樣的人會被誘惑,會產生動搖,似乎……也情有可原。
楚逸不知道白知棋還愛不愛自已,但他愛白知棋。
所以此刻,他還是愿意在退一步
我可以原諒。
反正秦川辭也答應了不會在糾纏。
所以只要你現在跟我坦白,哪怕只有一絲猶豫,一點愧疚,我都能原諒。
楚逸抱著這最后一點期待,死死的盯著白知棋的臉。
然而,他失望了。
在聽到“秦川辭”這個名字的瞬間,白知棋的臉上沒有半分心虛和動搖。
他的眼睛先是驚訝的睜大,隨即迸發出一種純粹的喜悅。
“啊!帝都秦家!”
“阿逸,你太厲害了!那可是真正的超級豪門!居然會來找你們公司嗎?”白知棋的語氣里充滿了與有榮焉的驚嘆,“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他們總算有眼光了一回!”
他笑著,上前一步,抱住了楚逸,表情完美得找不出一絲破綻。
楚逸心中那點僅存的期待,就在白知棋這番驚喜又真誠的贊嘆中,一寸寸褪去,直至冰冷。
他點了點頭,喉嚨里像堵了棉花。
“嗯。”
白知棋又說了幾句,然后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啊,時間差不多了,我要趕快去找小歡了,不能讓他等太久。”
“去吧。”楚逸扯出一個笑,看著他。
白知棋沖他揮揮手,轉身輕快的走了。
楚逸目送著那個纖細的背影,直到電梯閉合,白知棋的身影徹底消失。
他臉上的笑容慢慢斂去。
轉身關上門,回到房間。
臥室的墻上,還掛著他們的婚紗照,照片上的兩人笑得那么甜。
楚逸盯著那張照片,從口袋里摸出煙盒,抖出一根點上。
一根。
又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