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門關上,車內光線一暗。
見秦川辭老老實實什么都沒說就上來了,楚逸心中赫然升出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下意識靠著車門,縮在角落里,身體緊繃,目光看似隨意的飄向窗外,余光卻注意著秦川辭的一舉一動。
講道理,事情走到這一步,他基本已經認命了。
識時務者為俊杰。
以秦川辭的權勢,他沒有任何選擇的余地。
從紅燈區赤手空拳打拼到現在,受了那么多傷,吃了那么多苦,好不容易掙了點錢,還沒花出去,就要讓他為了尊嚴什么的東西,跟秦川辭來個魚死網破,同歸于盡?
不可能。
既然擺脫不了被狗咬的命運,就只能冷靜思考,該怎么讓這條狗連本帶利的吐出醫藥費。
他會無所不用其極,從秦川辭身上討要每一分他應得的好處。
但話是這么說。
理智可以說服自已,厭惡卻不會消失,偶爾他還是壓不住脾氣。
他不想激怒秦川辭,但他總覺得,秦川辭在有意的激怒他。
車子平穩地啟動。
江助理不在,前座只有一個司機。
就在楚逸警惕秦川辭忽然暴起的時候,他眼角瞥見前方的司機手動了。
楚逸眼神猛地掃了過去。
只見司機按下了某一個按鍵。
一道隔音擋板,開始從前后座之間緩緩升起。
楚逸的腰背瞬間挺直。
“你搞什么?”他厲聲質問。
司機像是沒聽見,梗著脖子,不看不理楚逸,埋頭開車。
擋板持續上升,徹底隔絕了前方的視線。
后座,成了一個完全封閉的狹小空間。
楚逸立刻轉過頭,看向身旁的男人。
秦川辭按著依舊隱隱作痛的肩膀,緩緩側過臉,終于轉向了楚逸。
楚逸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看著楚逸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秦川辭神色不變,聲音平淡的開口。
“你腺體還疼嗎?”
楚逸一愣。
隨即,那股不好的預感達到了頂峰。
秦川辭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冷笑。
“放心,傷口還沒好全,我不會標記你?!?/p>
楚逸聽著這話,卻是連一個標點符號都不相信。
如果有鏡子,他真想拿給秦川辭照照,讓對方親眼看一看自已那雙沒有一絲說服力的眼睛。
果然,下一秒,秦川辭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但我可以幫你……適應適應?!?/p>
話音未落。
侵略性的清冽雪氣,從秦川辭身上涌現開來,瞬間充滿了整個狹小的空間。
楚逸雙眸瞪圓!
腺體瞬間刺痛起來!
他的信息素像是受到了某種召喚,不受控制地做出了反應。
楚逸猛地彎下腰,額頭幾乎抵在了前方的擋板上,大口喘息。
身體不聽指揮。
腺體滾燙,信息素被從最深處牽引出來。
玫瑰花香逸散在空氣里,同雪氣交融,沒有產生絲毫排斥。
楚逸顫抖著手,死死捂住自已的后頸,緊咬牙關,卻怎么也阻止不了那陣陣逸散的花香。
“瑪德……”
他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你他媽真是個畜生?!?/p>
這是楚逸罵秦川辭最難聽的一次。
身體完全失控,信息素被強制牽引的感覺真的很差!
秦川辭越是隨心所欲,他對那種被牢牢掌控無法逃脫的感覺就越清晰!
而越是清晰,他就越是恐懼。
秦川辭對楚逸的謾罵恍若未聞,眉梢都未曾動一下。
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醇厚而甜美的玫瑰氣息混雜著他的雪氣,他浸泡在其中,體內狂亂的信息素為此消停了些,精神海則隨著信息素的安分,而舒緩了許多。
因為被楚逸打的那點小小的火氣,也徹底消散了。
半晌,他睜開眼,看向彎腰忍受楚逸,指尖動了動。
下一秒,抬手覆在了楚逸不住輕顫的后背上。
雪氣變得溫柔了許多,輕輕滲透,安撫楚逸那片受到驚擾,正激烈沖撞的精神海。
由他親自導入信息素幫助楚逸適應,這個過程就不會很痛苦,但對于一個Alpha來說,依舊是煎熬的。
他看不見楚逸的臉,卻不難想象楚逸此刻的表情。
不,應該會更加精彩。
畢竟已經被他強制標記過,腺體存在記憶。
被同一種信息素再次入侵,那份刺激感,恐怕會相當刻骨銘心。
秦川辭越想,越是忍不住想要去看看楚逸此刻的表情。
然而,楚逸顯然不打算給他這個機會。
“滾開!”
手被用力拍開。
“啪!”
清脆的一聲響。
這一下楚逸用力不小,秦川辭的手背都有些發麻。
但或許是玫瑰花香太過清甜醉人,秦川辭竟沒有感到絲毫生氣。
他只是緩緩收回手,目光落在楚逸那完全遮擋住臉的發絲上,仿佛要穿透這層障礙,一窺其下的神情。
幾秒后,秦川辭收回了視線。
算了。
來日方長,他未來有無數的機會能看,不急于這一時。
想到這里,秦川辭從西裝口袋里拿出一個小小的藥瓶。
透明的玻璃瓶里,幾顆純白色的藥丸躺在其中。
他晃了晃瓶子,聲音帶著一絲笑意。
“上次給你用藥物適應,但你好像不是很喜歡,打翻了,所以現在,我只能親自幫你?!?/p>
他將藥瓶遞向楚逸。
“試過之后,你喜歡哪種?”
車內安靜了下來。
楚逸沒有回答。
他依舊維持著彎腰的姿勢,整張臉埋在陰影里,讓人看不清神情。
秦川辭挑了挑眉,對楚逸的倔強表示尊重。
隨即便準備將藥瓶收起來。
其實,他個人更傾向于親自幫楚逸適應。
畢竟,楚逸每一次的反應,都很有趣。
就在他即將把藥瓶塞回口袋的瞬間,一只手猛地從下方伸了出來,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秦川辭的動作一頓。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那只骨節分明的手上,或許是因為它的主人很難受,此刻正微微顫抖。
一個沉悶壓抑的聲音傳來。
“……藥給我。”
雖然很氣,但楚逸還是認為沒必要因一時之氣吃苦。
而且如果就這么讓秦川辭把藥收回去,總覺得有種正中對方下懷的感覺。
兩害相權取其輕。
他寧愿吃藥,也不想再承受一秒這種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