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里再次陷入沉默。
這讓一直等著秦川辭再給他發藥的楚逸微微皺眉。
楚逸看向秦川辭俊朗的側臉,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舔了舔發干的嘴唇,還是沒忍住,主動開了口。
“……你不再給我了嗎?”
秦川辭的眼睫動了動,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不用吃了。”
這句話,當真是叫人如墜冰窟。
楚逸深吸一口氣,后頸那塊完好的皮膚,莫名開始出現幻痛。
那個混亂夜晚的記憶,瞬間沖破他兩個月來刻意筑起的堤壩,洶涌而來。
被標記的屈辱。
被那份的雪氣入侵精神海,無所顧忌的瘋狂肆虐!(精神海:大腦異次元空間,沒有搞起來:)
侵吞其中的每一寸領域,將他的信息素全部裹挾!(沒有搞起來,就是神識對碰:)
那種瀕臨崩潰,恨不得就此暈死過去的感覺,歷歷在目!
楚逸的臉色肉眼可見的蒼白下去。
他低下頭,視線卻沒有焦點,在那一瞬間,他仿佛又看見了當初那只死死攬在他腰間,強行控制住他身形的手臂。
瞳孔驟然一縮!
垂在身側的手,悄然蜷縮成拳。
呼吸已然開始變得急促起來。
就在這時,一只手忽然伸了過來。
夾帶清冷的雪氣,輕輕覆蓋住了他的后頸。
“!”
楚逸身形猛地一僵,全身寒毛直豎!
但預想中的疼痛和侵犯并未到來。
腺體處只傳來一陣溫熱之感,屬于另一個人的體溫,正透過掌心,清晰的傳遞而來。
除了這個出格的動作本身,這只手沒有再進行其他冒犯的舉動。
秦川辭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不要緊張,上次是個意外,這次不會痛。”
溫和的雪氣,隨著他的話語,緩緩環繞在楚逸的周身。
帶著安撫的意味,像是在低聲哄勸受驚的小貓,絲絲縷縷都輕柔無比,向楚逸展露著自已的無害。
與當初那副兇狠蠻橫的姿態,判若兩物。
而楚逸緊繃的身體,竟然也真的在這溫柔的雪氣安撫之下,漸漸停止了那種源于記憶深處的恐懼。
呼吸慢慢平穩了下來。
楚逸抿緊了嘴唇,鎮定下來后,心情卻也沒有輕松半分。
他在秦川辭的信息素安撫下恢復了鎮定,意味著,他的身體確實已經認可了秦川辭的信息素……
楚逸緩緩抬起手,將秦川辭按在自已后頸上的手給扒拉開。
他別著頭,低喃出聲。
“你這個時候裝什么好人……”
秦川辭順勢收回手,低低的笑了笑。
“只是讓你別害怕。”
“沒有你想得那么恐怖。”
秦川辭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側頭看著楚逸緩緩問道。
“楚逸,有沒有聽過一句話?”
楚逸瞥向秦川辭。
“什么話?”
秦川辭的唇角噙著那抹不變的笑意,他側著頭,視線落在楚逸的臉上,聲音溫和,仿佛在分享一句哲理名言。
“生活就像被侵犯,如果不能反抗,那就享受。”
楚逸沉默了。
前排開車的司機和江峰,兩人不約而同地將自已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眼觀鼻,鼻觀心,裝作什么都沒聽到。
……沒想到老板居然能說出這種話。
安靜了幾秒鐘后。
楚逸笑了一聲。
沒招了。
“你也真夠無恥的。”
秦川辭笑容沒有絲毫變化,這句辱罵對他而言不過是清風拂面。
他重新坐正了身體,恢復了那副矜貴優雅的姿態。
“楚逸。”
“你將來就會懂的。”
懂什么?
懂你真的很無恥嗎?
楚逸沒有再理會他。
之后的一路,車內再無交流。
黑色的轎車平穩駛入秦家莊園,穿過修剪整齊的草坪和花園,最終在主宅門前停下。
楚逸下車站在臺階下,看著眼前的建筑,心頭一片沉郁。
他又回來了。
秦川辭邁開長腿,徑直從他身邊走過,朝著主宅內走去。
楚逸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煩躁,跟了上去。
他跟在秦川辭身后,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然而,走過寬闊的客廳,穿過長長的走廊,楚逸卻發現路徑越來越不對勁。
楚逸的腳步猛地一頓。
“你要帶我去哪?”
秦川辭聞言,轉過頭看著楚逸,坦然回答,語氣理所當然。
“我要回房間。”
轟的一聲。
楚逸感覺血液上涌。
他狠狠瞪向秦川辭,就像在看一個無恥下流之徒!
“你回房間帶著我干什么?!”
他才剛出院!
這個老畜牲就要……
看著楚逸那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秦川辭靜默了一會兒,隨即忽然低低是笑了起來。
那笑聲在空曠的走廊里回蕩,帶著毫不掩飾的愉悅和戲謔。
“不是你自已跟上來的?”
“我又沒讓你跟著我。”
“……”
楚逸的表情僵在臉上,胸膛起伏了兩下,一口氣堵在喉嚨里,不上不下。
艸。
秦川辭看著他青白交加的神色,轉身邁步朝著主宅更深處走去,背影從容優雅。
楚逸站在原地,盯著那個背影,直到秦川辭消失在走廊的拐角,他才狠狠地吐出一口濁氣,朝著另一個方向大步離開。
保鏢的專屬休息區在主宅的側翼,與主人的生活區域嚴格分開。
楚逸推門進去時,里面正是一片熱鬧的景象。
現在是午飯時間。
不少結束了輪值的保鏢正聚在這里吃飯聊天。
楚逸的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很快便看到了獨自一人坐在角落里的周伍。
隨即便從旁邊經過的餐車上,挑了幾樣自已愛吃的菜,端著餐盤走了過去。
周伍正埋頭扒飯,感覺到身前落下了一片陰影,下意識抬起頭。
當看清來人時,他的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
“楚逸!”
他嗓門極大,這一聲驚叫,成功將休息室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
一個皮膚黝黑,身材壯碩的保鏢最先反應過來,震驚的看著楚逸。
“楚逸!你,你居然還能來上班?”
“我還以為你被開了呢!”
周圍人也都滿臉驚訝之色,他們都是和黝黑保鏢差不多的想法。
畢竟,當初在慈善晚會上,雖然沒人知道楚逸具體做了什么小動作,但都親眼看著他被秦總單獨叫進房間“訓話”,隨后就兩個多月不見人影。
在大家看來,這百分之百是被掃地出門了。
而全場唯一一個知道部分真相的周伍,默默低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