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之后,他們變得異常忙碌。
徐蟒費盡心機討好何相宸,自然是有原因的。
他們雖然成立了公司,但在帝都那些人看來,他們仍舊是混跡在紅燈區的地頭蛇,是上不了臺面的幫派組織。
想要真正擠進帝都的圈子,比登天還難。
但如今,有了何相宸這棵大樹做靠山,帝都的大門就等于直接向他們敞開了。
徐蟒和楚逸忙得腳不沾地,連軸轉。
這天,徐蟒又談成一個大項目,回到公司,整個人直接癱在了沙發上,雙眼無神地望著天花板,累得像是靈魂都被抽走了。
過了一會兒,他又開始控制不住地傻笑起來。
痛,并快樂著。
楚逸笑著給徐蟒倒上一杯水。
他最近也很忙,雖然不像徐蟒那樣幾乎住在公司,但也是每天開車到處跑。
徐蟒聽到動靜,眼神懶懶一瞥,對上楚逸的視線,嘴角咧開,剛想說點什么,楚逸的手機就響了。
嗡嗡的震動聲在安靜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突兀。
兩人的表情同時一頓。
楚逸拿出手機。
屏幕上跳動著兩個字:知棋。
徐蟒臉上的笑意收斂得一干二凈,看向楚逸,顯然,他已經猜到來電人是誰。
楚逸指腹摩挲著手機邊緣,看著那兩個字沉默了幾秒,最終還是劃開接聽鍵。
“喂。”
白知棋帶著點雀躍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阿逸,在忙嗎?”
“沒有,怎么了?”楚逸開口道。
“我在外面,好像要下雨了,你能不能來接我一下?”白知棋的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依賴。
楚逸沉默了一瞬。
“好。”
掛掉電話,白知棋的消息彈出,傳來一個定位。
楚逸看著手機,神色依舊平淡,眼底卻縈繞著一股化不開的郁氣。
徐蟒從沙發上坐了起來,盯著他,忍不住開口嘲諷。
“他這個時候倒是想起你了,怎么不讓那個奸夫去接他?”
“哥……”楚逸聽著這毫不客氣的話,無奈的喊了一聲。
“呵。”
徐蟒冷哼一聲,瞥了楚逸一眼,倒也沒再繼續對白知棋輸出,而是話鋒一轉。
“你也別跟我廢話,說點正事,你打算什么時候跟他離婚?”
楚逸不說話了。
徐蟒看著他這沒出息的樣子,火氣“噌”的一下就上來了。
他猛地站起身,因為激動,音量陡然拔高。
“一跟你說這事兒,你就擱這兒裝啞巴,看著就來氣!我之前不管,是覺得你心里多少有點數,結果你就給我整這出!窩不窩囊啊?頭上都快能放羊了還不肯離!那姓白的到底哪兒好?值得你這個樣子?”
楚逸嘆了口氣,聲音很輕。
“哥,你明知道……”
“我知道什么知道!”徐蟒立刻打斷他,像是被點燃了引線的炮仗,楚逸不說話還好,一說徐蟒就停不下來了。
“就那破事兒你要念叨幾遍?請你吃碗麻辣燙不得了了!我以前是不好意思說!他白家那時候多有錢?一個富家少爺,就特么請你吃一碗麻辣燙!我絞盡腦汁也沒想明白,這事兒到底哪兒值得你惦記到現在?!”
楚逸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他沉默了很久,還是忍不住為自已,也為那段過去辯解。
“……那不是麻辣燙的問題。”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自已都未察覺的固執。
“當時,他是唯一一個相信我的人……”
“嘶!”徐蟒長長地抽了一口冷氣,胸膛劇烈起伏,最后那股火氣又化為了濃濃的無奈,他苦口婆心的勸。
“小逸啊!人不能總靠著那點回憶活著!就這一件事,都快被你盤包漿了!你追他那會兒,除了這事兒,你還能說出你們之間有什么別的快樂回憶嗎?”
其實還有半句話,徐蟒沒說出口。
要不是白家倒了,他白知棋能跟你結婚?
但這話太傷人,他沒說出口,不過就算他不說,這件事楚逸心里也清楚。
被徐蟒這么一通吼,楚逸整個人都蔫了下來了。
他知道徐蟒不懂。
沒有人會懂。
在那段最黑暗無光的日子里,白知棋對他而言,就是天上的月亮,干凈,漂亮,遙不可及。
現在好不容易把月亮摘到了手里,就算發現月亮上布滿了坑洼,他也舍不得放手。
他張了張嘴,最后只吐出幾個字。
“哥,讓我想想吧。”
徐蟒白眼一翻,直接大手一揮。
“滾蛋!別叫我哥!去接你的心肝寶貝吧!”
說完,他猛地轉過身,背對著楚逸,拿起剛剛那杯水就猛灌了一口。
楚逸看著徐蟒的背影,最終什么也沒說,拿起桌上的車鑰匙,轉身走了。
“砰。”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關上。
聽到聲音,徐蟒立刻回頭,瞪著那扇緊閉的門。
“靠!還真去了!”
他怒罵一聲,對著空氣大喝:“你就執迷不悟吧你!”
徐蟒喘著粗氣,眼里滿是恨鐵不成鋼。
他這兄弟,什么都好,長得帥,能打,講義氣,優點一大堆,偏偏這個戀愛腦,簡直是絕癥,治不好了!
氣死個人!
徐蟒罵罵咧咧地坐回沙發,手機震了一下。
他拿起來一看,發現是何相宸發來的消息。
臉上的怒氣緩緩散去,徐蟒站起身,拿上外套和文件,直接出了門。
算了,不跟腦子有屎的人計較。
他要去掙錢了!
外面淅淅瀝瀝下著小雨。
楚逸很快在白知棋說的地方接到了他,然后開車回家。
一路上,白知棋都在興致勃勃地跟楚逸聊天,分享今天遇到的趣事,楚逸也笑著回應,車內的氛圍看起來溫馨和諧。
到了家里,白知棋換上拖鞋。
彎腰時,手機這時響了一下,白知棋身形一頓,打開看了一眼。
楚逸將一切看在眼里,問了一句。
“這么晚了,誰的消息?”
白知棋笑著搖頭道:“誒,消息推送……”說著,他將手機蓋在鞋柜上,低頭的瞬間,眼底爬滿了陰沉。
隨即他將外套脫下,對著楚逸道:“淋了點雨,我先去洗個澡。”
楚逸看著他走進浴室時,手里還緊緊攥著手機,嗯了一聲,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