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楠見他沉默,徹底認定他不過是個走了狗屎運,攀上了秦川辭的窮酸Alpha。
就在這時,秦川辭終于開口了。
他側過頭,似笑非笑的看著林曉楠。
“你問這么多做什么?對他很有興趣?”
林曉楠心頭一跳,立刻換上一副嬌嗔的表情,伸出手,狀似生氣的輕輕打了一下秦川辭的手臂。
“川辭哥,你明知道我……”
話說到一半,她停住了,幽幽嘆了口氣,目光再次瞥向楚逸。
“哎,哥,你也別覺得我問得多,現在這個世道,不管是Omega還是Alpha,削尖了腦袋想走捷徑的人太多了。”
“我這不是怕你被騙嘛。”
說完,她又轉向楚逸,臉上掛著歉意的微笑。
“抱歉啊,楚先生,我不是說你是騙子的意思,只是我們這個圈子,對這種事會比較留心,如果冒犯到你,實在是不好意思。”
楚逸看著林曉楠那張虛偽的臉,額角的青筋跳動了一下。
胸中翻涌的怒火幾乎要沖破喉嚨。
就在他即將開口的瞬間。
秦川辭卻先他一步,輕笑出聲。
“看來你真的很在意。”
他目光掃過在場神色各異的眾人。
“既然這么好奇,那就由我來介紹吧。”
秦川辭的話讓整個包廂瞬間安靜了下來。
“他現在,暫時在我這里工作。”
“嗯……不過,其實他有自已的公司,與其說是來給我工作,不如說是來幫我的忙,之前在紅燈區,他是……哎,不對。”
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秦川辭環視了一圈包廂里的人。
“你們這里,應該有不少人認識他才對啊?他以前,是跟你們一個學校的。”
“圣倫高中,特招生。”
秦川辭的尾音輕輕上揚,他轉過頭,看向身邊的楚逸。
“是這樣對吧?”
楚逸整個人都愣住了。
不只是他。
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有幾個人不曾就讀圣倫高中,不明所以,只覺得秦川辭的話很奇怪,氣氛也有些不對。
但另一部分人,表情卻在一點點變化。
他們的臉色從疑惑到震驚,再到驚恐,額角已經有冷汗滲出。
看著楚逸的眼神,充滿了難以置信。
“楚逸”這個名字,他們聽到時就覺得耳熟,只是一直沒有深想。
直到此刻,“圣倫高中”、“特招生”這幾個詞串聯在一起,一把塵封了十年的鑰匙,猛地捅開了記憶的銹鎖!
“圣倫高中?”
林曉楠疑惑出聲,她又仔細地看了楚逸一眼,還是沒覺得眼熟。
便轉頭看向在場其他人,發現有幾個人的臉色都難看得嚇人。
“你們……認識?”
沒有人回答她。
也就在此時。
包廂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衣著時髦的男性Omega在一群人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他臉上掛著笑,剛想開口跟眾人打招呼,卻發現到包廂里死一般的寂靜,預想中的熱烈歡迎并沒有到來。
他就是這次接風宴的主人公,林諾。
出國五年回歸,他滿心以為會看到一個熱烈的歡迎場面。
Omega好看的眉頭皺了起來,正想問為什么這么安靜。
包廂里,秦川辭的聲音卻再次響起。
他沒有看門口的林諾一眼,似乎根本沒發現他的到來。
“也可能不認識吧。”
秦川辭的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舊聞。
“畢竟,他高三那會兒就輟學了。”
“被同學誣陷,還被追到了家里,逼死了他唯一的家人,嘖嘖,七十多歲的老人家啊,靠著凌晨起來賣早餐,才供他上的學。”
“到頭來,什么都不知道,就被活活氣死在家里,親孫子連最后一面都沒見上,當場就咽氣了……”
秦川辭說著,從口袋里摸出煙盒,抽出一根。
“咔噠。”
在落針可聞的包廂內,打火機的聲音響起。
一縷青白色的煙霧緩緩升起,模糊了他俊美卻冷酷的臉。
林曉楠已經徹底靜默了。
她看著身前這個吞云吐霧的男人,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目光不受控制的側移,落在了楚逸身上。
那張棱角分明,英俊冷硬的面孔,與記憶深處,那個全身濕透,狼狽不堪的站在走廊上,不肯低頭的少年身影,緩緩重合。
林曉楠牙齒開始打顫,她咽了口唾沫,顫抖著手,抓住了秦川辭的衣角。
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川,川辭哥……我……”
秦川辭沒有理會她。
他像是這時才看到門口呆立著的林諾,臉上露出一抹微笑。
“啊,我們今天接風宴的主人公來了。”
“大家怎么不歡迎?”
全場依舊死寂。
林諾并不知道前面發生了什么,但他聽清了秦川辭最后的那幾句話。
幾乎是一瞬間,那段被他遺忘在角落的久遠記憶,瞬間刺破了時間的云霧,展現在了他的腦海里。
面色霎時變得難看至極。
他認出了秦川辭。
秦川辭來到他的接風宴本該是令他得意的一件事,但他此刻卻笑不出來。
卻不明白這位高高在上的秦家掌權人,為什么要當眾提及這件事。
而秦川辭很快就給了他答案。
只見他優雅的拿起公筷,給身側的楚逸夾了一塊肉,放進餐盤里。
“你老同學來了。”
“不打個招呼?”
楚逸垂著眼,視線落在餐盤里秦川辭夾過來的肉上。
隨后緩緩抬起頭,轉動脖頸,凝視秦川辭那張含笑的臉。
秦川辭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眼睛回望著他,目光中帶著一種縱容的笑意。
在男人無聲的注視下,楚逸慢慢轉過頭,目光終于落在了包廂門口那個不知所措的Omega身上。
林諾。
林諾也正看著楚逸。
他的眼中先是閃過一絲被冷落的迷茫與不快,緊接著,當他的視線與楚逸那雙眼眸對上時,震驚如海嘯般席卷而來。
怎么會是他?
楚逸?!
一時間,林諾喉嚨像是被堵住,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的視線驚疑不定的在楚逸和秦川辭之間來回移動,想破了腦袋也無法將這兩個身份天差地別的人聯系在一起。
不等他想明白。
秦川辭動了。
他拿起自已的手機,隨手放在了餐桌中央的轉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