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秦川辭聽著聽筒里傳來的謾罵和咆哮,眉頭微微蹙起。
他將手機從耳邊拿開,看了一眼屏幕,確認自已沒有打錯。
隨即轉頭,看向前方副駕座上低著頭的江峰。
“這是誰?”
江峰干笑一聲,背脊有些發涼。
“呃……應該是楚先生的下屬,孫淼。”
孫淼。
秦川辭垂下眼,對這個名字有點印象。
聽筒里,孫淼的聲音還沒有停。
“喂!喂!你為什么不說話?!我問你話呢!你在哪!你在哪!!出來單挑!”
他一邊吼,一邊拍著桌子,重心一個不穩,從沙發上滾了下來,摔在了地毯上。
他趴在地上,還死死抱著手機。
“混蛋……你敢讓我哥給你當……床伴!單挑!一定要單挑!你……你把定位發過來!”
江峰透過后視鏡,看著老板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咳,看來是喝得有點多。”
孫淼還在喊:“我讓你把定位發過來你聽見沒有!單挑,我一定要,要給你點,顏色看看!!我……”
“我逸哥,逸哥已經很慘了,你,你還欺負他……”
“……就你那,那小白臉的樣兒,我逸哥,我逸哥能打十個……啊啊啊啊啊……”
“定位!!定位!嗚嗚嗚嗚……”
整個車內全都是孫淼鬼哭狼嚎的聲音。
秦川辭沉默了許久,終于開了口。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直接讓一旁縮著的江峰和司機瞪大眼睛。
“這么不滿意的話,我也可以跟他結婚。”
孫淼:“……嗯?”
他趴在地上,晃了晃昏沉的腦袋,努力消化這句話。
結婚?
結婚……結婚可以……
“可以,結婚……結婚行……可以,可以……”
秦川辭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他同意了?”
孫淼:“啊?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說完最后一句,他腦袋一歪,徹底睡著了,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楚逸晃晃悠悠從衛生間里出來了。
他喝得眼花,解不開褲帶,在里面折騰了半天,隱約聽見外面孫淼扯著嗓子在喊什么。
搞定了之后,就扶著門框,一步一晃的走出來。
“干……干什么呢?誰……誰要跟你單挑?”
“在哪,我來,我來幫你打……嗯?人呢?孫淼?孫淼?”
他發現沙發上沒人,瞪著眼找了半天,才在地上看到了蜷成一團的孫淼。
“啊,你在這兒啊。”他笑了起來,“哈,不能睡,哈哈,地上不能睡!”
他說著,就要彎腰去拉孫淼,結果一眼瞥見孫淼手里還握著自已的手機。
“嗯?!!你偷我手機,我要生氣了!”
秦川辭將這些話一字不落的聽進耳中,捏了捏眉心。
“楚逸,你在哪?”
楚逸聽到手機里傳出聲音,頓時眉眼一橫,警惕的對著手機低吼。
“是誰?是誰藏在里面?出來!”
秦川辭深吸一口氣。
“楚逸,是我,秦川辭,我在跟你打電話。”
楚逸皺著眉,瞇著眼,費力的湊近手機屏幕,終于看清了“秦川辭”三個字。
“唔,原來是你啊,你怎么不早說?!”
秦川辭重復道:“你在哪?”
“嘿,我,我憑什么告訴你?”
“我來接你。”
“我就不告訴你!”
“啪”的一下,楚逸直接掛了電話。
隨手一扔,手機飛到了沙發上。
他看著地上的孫淼,又試圖去拖他,結果一個趔趄,自已被孫淼絆了一下,也跟著摔在了地上。
楚逸掙扎了兩下,沒能爬起來。
腦袋一歪,也睡了過去。
電話被掛斷,聽筒里只剩下忙音。
秦川辭看著手機屏幕,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緒。
他抬起眼,目光淡淡的落在前方的江峰身上。
江峰正裝聾子呢,下一秒就聽到了秦川辭的聲音。
“給徐蟒打電話。”
……
深夜。
冷風吹過,徐蟒打了個哆嗦。
他搓了搓手,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往后瞥了一眼。
秦川辭就跟在他身后,神色淡漠,江峰則一言不發。
剛從被窩里爬出來不久,徐蟒到現在腦子都還是懵的。
他都上床睡覺了,結果江峰一個電話直接把他從夢里薅了出來。
看到來電顯示是“江助理”的時候,他還以為自已眼花了。
這可是秦川辭的人。
秦川辭的人,大半夜給他打電話干什么?八竿子打不著的關系。
結果一聽內容,他瞬間了然。
找楚逸的。
“滴”的一聲,密碼鎖解開。
徐蟒推開公司大門,領著兩人一路往里走,熟門熟路的坐電梯上了七樓,來到楚逸的辦公室門口。
門虛掩著,一道光從門縫里透出來。
“小逸?”徐蟒試探著喊了一聲。
里面沒有任何回應。
他皺了皺眉,伸手將門徹底推開。
看到房間里的景象,他的嘴角控制不住抽搐了兩下。
辦公室里,投屏上還在放著電影,聲音在安靜的空間里格外清晰。
而本該坐在沙發上的人,卻不見蹤影。
地上倒躺著兩個。
孫淼四仰八叉地橫在沙發和茶幾中間,睡得正香。
楚逸則豎著躺在沙發邊緣,靠近門口的地方,一條長腿還搭在孫淼身上。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么兇殺案現場。
這兩個小子,怎么又喝成這個德行!
怪不得電話不接!
江峰站在門口,目光先是落在地上的楚逸身上,隨即又轉向另一邊的孫淼。
這位應該就是在電話里口出狂言,要跟老板單挑的勇士吧。
他能睡得這么香,真是太好了呢。
徐蟒沒注意到江峰的怪異,他嘆了口氣,走上前,先把人弄到沙發上,隨即彎腰拍了拍楚逸和孫淼的臉。
“誒,小逸,孫淼,醒醒!”
倆人不舒服的皺了皺眉,換了個姿勢,繼續睡了。
徐蟒:……
看來是整不走了。
撓了撓頭,徐蟒正盤算著是把人直接背到里面的休息室,還是怎么處理時,一道身影從他身邊走過。
秦川辭走了進來。
他先是環視了一圈這間辦公室,然后邁步走進里面的休息室,只瞥了一眼,便退了出來。
“他放假后,每天就住在這里?”
徐蟒聞言一愣,下意識地回答:“對,小逸他不是……離婚了嘛,房子車子都給他那個前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