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辭站在路邊,看著楚逸跟攤主交流,視線在小攤上方那張有些油膩的價格表上掃過。
幾塊到十幾塊……
他再轉頭看向楚逸。
那人正微微側著頭,目光落在攤主那雙翻動的面餅上,眼底透出幾分期待。
秦川辭有些好奇:“這個東西,好吃?”
不等楚逸回答,老板已經搶先開了口,嗓門洪亮。
“板,包你好吃的!我老王在這兒擺攤快十年了,一大堆回頭客!”
秦川辭聞言,目光落在老板正制作的那份煎餅上。
面糊被均勻攤開,打上雞蛋,撒上蔥花,香氣在空氣里炸開。
他沉默了兩秒,然后道:“我也要一個,跟他的一樣。”
老板:“好嘞!兩位稍等!”
老板的手速飛快,攤餅,刷醬,加料,折疊,一套動作行云流水!
不過七八分鐘,兩份熱氣騰騰的煎餅果子就遞了出來。
秦川辭正準備拿出手機付款。
“叮!收款到賬26元。”
播報聲響起,秦川辭動作一頓,抬眼就看到楚逸已經收起了手機。
兩人拿著各自的煎餅果子,重新匯入人流。
楚逸沒什么講究,他已經很久沒吃這東西了,剛剛聞到那股香味,饞蟲一下就被勾了出來。
迫不及待打開塑料袋,對著鼓囊囊的煎餅就是一大口,隨即滿足的瞇起了眼。
他吃得正香,忽然想起旁邊還有個人。
楚逸側過頭,卻發現秦川辭并沒有吃,只是站在他邊上,看著自已。
像是在觀察什么新奇物種。
楚逸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怎么了?”
秦川辭搖了搖頭,收回視線。
他又看了一眼楚逸豪邁的吃相,學著他的樣子,將塑料袋打開。
然后,低下頭,對著煎餅果子十分克制的咬了一口。
醬汁蹭到了他的臉上。
秦川辭的動作一僵。
眉頭微蹙,反手從口袋里拿出一包紙抽出一張,擦了擦嘴角。
然后,他繼續低頭,又咬了一口。
醬汁又沾上了。
他又拿出手帕,擦掉。
再咬,再蹭,再擦……
這一連串斯文又笨拙的操作,直接把旁邊的楚逸給看沉默了。
看著秦川辭那一本正經的模樣,楚逸終于沒忍住,笑出聲來。
“你……沒吃過煎餅果子嗎?”
秦川辭將嘴里的食物咽下。
“沒吃過。”隨即又補充了一句,“但我知道這個,味道還不錯。”
這種大眾食物,他自然是聽過的,只是他的人生軌跡注定與這些東西絕緣。
原本也毫無興趣。
但剛剛看著楚逸那眼巴巴的樣子,他就也想嘗一嘗。
沒想到,味道確實好。
楚逸聞言,點了點頭。
在秦氏莊園待了這么久,他當然知道秦川辭平日里都是什么伙食。
一開始,他壓根沒想過秦川辭會買。
所以當秦川辭說也要一個的時候,他著實驚訝了一下。
楚逸嗤笑一聲:“帶您下凡體驗民間疾苦,吃這種東西,真是罪過。”
秦川辭瞥了他一眼。
“少說兩句,……擦擦臉。”
說著,秦川辭遞過來一張紙巾。
楚逸吃得可比秦川辭豪邁多了,嘴角一圈早就沾滿了醬汁。
他撇了撇嘴,倒也沒拒絕,伸手接過紙巾隨意抹了兩下,然后繼續低頭奮斗。
就在這時,他腳下忽然一滑!
冬日夜晚,路面有些地方結了冰,光線昏暗下根本看不清。
楚逸只覺得腳底一空,整個人重心失控,朝著秦川辭的方向直直倒了過去!
秦川辭瞳孔一縮,眼看楚逸就要倒下,下意識伸手去扶。
結果這么一動。
他也腳底一滑。
于是,在路邊行人的驚呼中,倆人雙雙摔倒,直直栽進了路邊的花壇里。
“我去!”
楚逸反應極快,一只手撐住花壇邊緣,另一只手高高舉起,誓死捍衛著自已吃到一半的煎餅果子。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傳來,身下反而軟乎乎的,還帶著溫度。
他一愣,轉過頭。
只見秦川辭整個人幾乎都躺在了花壇里,成了他的人肉墊背。
楚逸心里咯噔一下,趕緊爬起來,站穩后,伸手去拉秦川辭。
“你沒事吧?”
好在現在是冬天,花壇里沒有泥土,全是厚厚的積雪,起到了緩沖作用。
秦川辭被他拉了起來,臉色有些難看。
他活了三十年,還從沒在這么多人面前如此丟人過。
抿著唇,一言不發的撣著身上的雪屑和枝葉。
低頭間,看著路面,眉頭緊緊皺起,已經開始盤算著明天要讓哪個部門過來把這市政隱患給處理了。
等兩人把身上的雪拍得差不多了,楚逸看著秦川辭那副狼狽的樣子,實在沒憋住,嘴角瘋狂上揚。
“你的煎餅……沒了。”楚逸指了指花壇里的“遺體”,強忍著笑意問,“要不,我再去給你買一個?”
秦川辭剛想開口。
“砰!”
一個雪球咻的一下從旁邊飛了過來,不偏不倚,正中秦川辭胸膛!
雪球瞬間碎裂,雪沫四散。
這一下,把楚逸和秦川辭都給整懵了。
兩人同時抬起頭,看向了雪球飛來的方向。
旁邊的廣場上,五六個半大的孩子聚在一起,為首的那個男孩手上還顛著一個新捏的雪球,正心虛的看著他們。
顯然,他就是罪魁禍首。
而在對上兩人視線的瞬間,那男孩似乎被嚇了一跳,但很快,他又小臉一橫,梗著脖子轉過頭去,裝作什么都沒發生,繼續和同伴們嬉鬧起來。
楚逸瞇了瞇眼。
誰家的熊孩子?
雖然心里不爽,但倆人倒也沒跟一群小屁孩計較。
秦川辭面無表情拍了拍胸前的雪漬,打算帶著楚逸直接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然而,下一秒。
又一個雪球呼嘯而來,砸在了秦川辭的肩膀上。
唉呀!
楚逸眉頭一皺,轉頭看去。
迎面,第三個雪球驟然襲來!
他眼神一凜,迅速抬起手臂一擋。
雪雪球砸在他的小臂上散落,他放下手,看向雪球飛來的方向,又是那些小孩兒,如果說第一次他們還心虛可能不是故意的話,那么現在就完全是故意的了。
這是被當成軟柿子了呀。
楚逸緩緩吐出一口氣,在冬夜里凝成一團白霧。
他將最后一口煎餅果子塞進嘴里,細細咀嚼,咽下后,擦了擦手,彎下腰。
直接從地上抓起了兩大把雪,在掌心熟練團成了兩個雪球。
隨后朝著廣場上那群孩子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