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臥槽!”
秦川辭只覺得肩膀一沉,一股力量將他往后帶了一下。
楚逸整個人瞬間貼了上來,臉死死埋進他的肩窩里!
然后反手就是一拳!
拳風呼嘯而過!
那個扮演鬼怪的NPC彼時正準備將腦袋縮回佛龕,只覺眼前一陣狂風掃過,假發都差點被掀飛。
“臥槽!”
NPC也跟著爆了一句粗口。
兩聲“臥槽”在鬼屋狹窄的通道中回蕩。
黑暗中,原先跟在他們身后,被氣氛嚇得戰戰兢兢的其他游客,寂靜了一瞬。
緊接著,竊笑在人群里蔓延開來。
楚逸僵住了。
他后知后覺意識到,自已剛剛干了什么。
臉頰瞬間燒了起來,熱度從脖子一路蔓延到耳根。
隨后緩緩從秦川辭的肩膀上抬起頭,一言不發。
秦川辭站在原地。
事情發生得太快,快到他還沒來得及對那張鬼臉做出任何反應,大腦就已經被那兩聲“臥槽”給占據了。
感覺到,緊握著自已不放的那只手,又收緊了幾分。
秦川辭垂眸,隨即胸腔里發出一陣悶笑。
原來是這樣。
他就說,楚逸一進鬼屋,話怎么就突然變得多了起來。
楚逸聲音響起。
“別笑了,能不能走了?”
“沒事,”秦川辭嘴角笑意不停,他拉著楚逸的手,繼續往前,“別怕,都是人扮的。”
楚逸一聲不吭。
接下來的路程,堪稱一場NPC與游客之間的極限拉扯。
楚逸會還手這件事,似乎已經通過某種神秘的內部渠道,在鬼屋工作人員之間傳開了。
每當有新的“驚喜”出現,那些NPC都非常自覺的與楚逸保持了安全距離。
可即便如此,楚逸還是會被嚇到。
閃爍的燈光,詭異的音效,突然從角落里滾出來的假人頭……
他心里不停念叨著“都是假的,都是假的”,但身體的反應卻無比誠實。
秦川辭就這么被他死死抓著,走了一路。
終于,出口到了。
走出鬼屋,重新沐浴在冬日午后的陽光下,楚逸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啊,是陽氣。
他側頭,對上了秦川辭滿是笑意的眼睛。
頓時有種顏面盡失的感覺。
他磨了磨后槽牙,二話不說,拉起秦川辭的手就往另一個方向走。
他們去坐了怪獸列車。
也是過山車的一種,以軌道曲折和速度快而聞名。
成功讓秦川辭又腿軟了一會兒。
就這樣,兩個互相丟臉的人在這地方玩到了晚上。
與此同時。
紅燈區,氛圍卻不簡單。
孫淼帶著一幫兄弟,幾乎把整個區翻了個底朝天,到處打聽白知棋的下落。
而在他們不知道的角落,另一撥西裝革履的人,也在做著同樣的事情。
終于,在一間不起眼的酒吧后巷,兩伙人迎面撞上了。
孫淼一眼認出了帶頭的那個。
誒,這,這人不當初那個攔著他不讓他拍奸夫照片的保鏢嗎?
玩歸玩,鬧歸鬧。
楚逸和秦川辭,沒有一個人把正事給忘了。
秦川辭答應過,會讓楚逸自已處理白知棋。
但在咖啡廳那次會面之后,在秦川辭看來,他對楚逸的承諾,已經履行完畢了。
那么接下來,輪到他,和白知棋好好談一談了。
至于楚逸,他找白知棋的原因,則要更復雜一些。
……
夜色漸深。
車內一片安靜。
楚逸看著手機屏幕上,孫淼剛剛發來的消息,眉心微蹙。
他熄掉屏幕,側頭看了一眼身旁的秦川辭。
“你找白知棋?”
秦川辭目視前方,握著方向盤的手指修長有力,聞言只是淡淡“嗯”了一聲。
“我個人的事。”
楚逸沒再吭聲。
到了現在這個地步,他對白知棋那點可笑的舊情,早就被消磨得一干二凈。
秦川辭找白知棋,究竟是出于私事,還是因為別的什么,楚逸并不關心。
但他自已,有筆賬必須和白知棋算清楚。
“如果你先找到那家伙,”楚逸沉默片刻,還是開了口,“跟我說一聲。”
前方路口,紅燈亮起。
車輛平穩停在白線后。
秦川辭終于轉過頭,看向楚逸。
目光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深邃,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怎么?你們還有話要聊?”
楚逸迎上他的視線,想了想,還是決定把事情說清楚。
抬起自已的左手,楚逸將衛衣的袖子向上捋起,露出結實的小臂。
然后在手臂內側的一個地方點了點。
“我懷疑,白知棋昨天在我身上,弄了點東西走。”
“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那里的皮膚上,有一片泛著點青色,是個針孔。
本來,楚逸已經想好了如何處理白知棋,以前東西,他要拿回來,之后讓人滾出聯邦,永遠不要再出現在自已面前。
但今天下午,他無意間發現了這個痕跡。
楚逸很確定,在去見白知棋之前,他手上絕對沒有這個。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昨天在咖啡廳的混亂場面。
唯一的可能,就是白知棋在挨他那幾拳的時候,趁亂扎的。
當時他怒火攻心,根本沒有察覺。
秦川辭的目光落在那個細小的針孔上,臉上的笑意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盯著那個針孔看了幾秒,隨即抬眼看向楚逸,聲音沉得嚇人。
“你應該早點告訴我。”
話音未落,他猛打方向盤,車子在綠燈亮起的瞬間,一個急轉,脫離了原先的路途。
楚逸一愣,“你要去哪?”
“醫院。”
“不用!我發現的時候,就自已抽了血送檢了,報告下午就發我手機上了,沒什么問題。”
秦川辭轉頭看向楚逸。
“什么時候的事?”
楚逸頓了頓,道:“就是去買咖啡的時候。”
怪不得去了這么長時間。
秦川辭沒說話,他還是帶了楚逸去了醫院。
直接讓人給楚逸從頭到腳做了一套最詳盡的檢查。
確認沒有任何傳染病毒或者不明藥物殘留,秦川辭臉色才稍稍緩和下來。
他站在安靜的走廊里,看著剛從檢查室出來的楚逸。
“這些天你放個假,待在自已家里,好好休息。”
楚逸點了點頭。
有假不要是笨蛋。
而且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太亂,他確實也需要時間靜一靜,理一理。
之后秦川辭將楚逸送回了公寓樓下。
看著那輛車離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楚逸在原地站了很久。
冬夜的冷風吹在臉上,吹紅了他的鼻子。
隨后微微垂下眼,轉身,慢慢走上樓。
秦川辭這個人,真的很會蠱惑人心。
楚逸現在有點明白,當初蘇瑾為什么會對秦川辭那樣癲狂癡迷了。
秦川辭本身就是一個誘人的籌碼。
擁有駭人的權勢的同時,還具備極其優越的外貌。
面對床伴,這人也能做到這個地步。
掃除眼下的阻礙。
消滅過往的噩夢。
成全幼時的期待。
你甚至無法因為他調查你而感到憤怒。
因為在你感受到憤怒之前,你首先感受到的,是秦川辭為你精心營造出來的,名為“愛”的假象。
至少楚逸現在,就感覺自已正被秦川辭愛著。
但他心里很清楚。
這一切,都帶著明確的目的。
這所有令人心動的溫柔,都可能是秦川辭為了更方便提取他的信息素,而設下的攻心之計。
楚逸曾在心中豎起高墻,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自已保持警惕。
可即便如此,他今天也仍舊清晰的感覺到了自已的動搖。
……挺可怕的。
楚逸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在空氣中凝成一團白霧。
楚逸,別被騙了。
你不能成為下一個蘇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