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辭察覺到他的視線,淡淡瞥了他一眼,面無表情,對孫淼的話題似乎一點也不在乎。
事實也正是如此。
比起這點小事,真正讓他心煩意亂的,是自已剛剛那個荒誕的行為。
昏暗的氛圍,曖昧的電影……
這一切,不自覺就將他拖入了某種失控的節(jié)奏。
做出了本不會,也不該做出的事情。
秦川辭不動聲色的深吸一口氣,視線在茶幾上掃了一眼,拿起一瓶未開封的可樂,“咔”地一聲擰開,喝了幾口。
冰感提神,壓下了心中的燥熱。
不過,他不在乎。
有人卻快要被氣哭了。
手機屏幕里,孫淼氣沉丹田,一張青紫交加的臉漲得通紅。
他扯著嗓子,吼出了那個楚逸早已心知肚明的名字。
“特么的是秦川辭啊——!”
這一嗓子,帶著無盡的悲憤,回蕩在客廳中。
秦川辭聞聲,終于將視線挪了過來,目光平靜無波。
楚逸不看他,對著手機屏幕。
“這個……你是怎么知道的?”
孫淼見楚逸的表情沒有他想象中的悲傷狂暴,反而有些平靜。
還以為是楚逸不相信他!
一下就急了!
“誒,哥!你別不信啊!我說的都是真的!”
“哥我昨天不是跟你發(fā)消息,說我碰上秦川辭的人了嗎?”
“當時他們帶頭的那個人,我一眼就認出來了!就是當初被我逮到奸夫后,那個攔著我不讓我拍照的保鏢!”
孫淼越說越激動,整個人都快從病床上彈起來了。
“我靠,我當時就問他是哪條道上的,他還不說!他以為他不說就能騙過小爺我了?”
“我這眼睛就那么一掃,艸,那群人里,有好幾個我都在秦川辭身邊見過!然后我就提了秦川辭,好家伙,這孫子直接不裝了!”
“‘是秦先生讓我們來的’,還跟我牛!!”
孫淼捏著鼻子,吊著嗓子,開始夸張的模仿當時那個保鏢的語氣,表情滑稽。
“砰!”
一聲悶響,孫淼一巴掌拍在身前的小桌板上,震得手機畫面都抖了一下。
他給自已說來火了。
“我當時我一下就受不了了!太特么欺負人了!馬上就跟那混蛋干起來了!”
楚逸聽到這兒,眼睛倏地一瞪。
“你們打起來了?”
“可不嗎!”孫淼立刻應聲,隨即又有點泄氣,“靠,我當時太激動了,是真沒發(fā)揮好……”
當時孫淼腦子里那根弦“嗡”的一下就斷了。
本來以為姓秦的搞他逸哥,就已經夠畜生了!
結果呢?
這王八蛋連白知棋也搞過!
找了那么久的奸夫,結果就潛伏在身邊!
夫妻倆挨個造!玩兒的還挺花!
看給他能的?!
這特么還是人嗎?!
那一瞬間,任務什么的,全都被孫淼拋到了九霄云外。
直接就上去開團了!
他身后的小弟們,都不清楚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但個別幾個是知道楚逸和秦川辭之間關系的。
不過他們不知道秦川辭還跟白知棋勾搭過,只以為是孫淼借這個機會給楚逸出氣!
講的就是一個義氣!
大哥都上了,他們哪有看著的道理?瞬間跟團!
剩下那些不明所以的小弟,看見兄弟們都沖了,那還能猶豫嗎?
緊隨其后!
秦川辭那邊的人自然也不可能站著挨打,毫不猶豫就接了團。
于是,兩伙來找白知棋的人,就這么轟轟烈烈干了起來。
楚逸聽得太陽穴直跳。
他抬手,打斷了孫淼接下來的話。
“不是,你沒事吧?你現在在哪個醫(yī)院?”
秦川辭的人他認識啊,同事嘛,一個個都是精英,能打得很。
孫淼這視頻里就露個臉,身上其他地方也看不見,別是哪里被打骨折了!
電話那頭,孫淼聽出楚逸語氣里的關切,激動的情緒稍微平復了些。
他摸了摸鼻子,聲音也低了下去。
“嗐,我在安騰醫(yī)院這邊,沒啥大事,哥你不用擔心我,都是皮外傷,醫(yī)生說休息休息就好了。”
說完,他也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聊。
從結果上來看,他沒打贏,本來就氣得要死,沒贏就更氣了。
他打這個電話,主要是來通報一聲。
開團一時爽,爽完之后他才后知后覺,自已可能闖禍了。
害怕連累楚逸,才打的電話。
如今看著屏幕里狀態(tài)還不錯的楚逸,心里松了口氣,隨即嘴巴一癟,表情又變得悲壯起來。
“哥,我給你闖禍了。”
“之后,要是那個姓秦的找我,你不用護著我,我一人做事一人擔!弟兄們也都是跟著我才會那么干的,你直接把我交出去就行了!”
孫淼的眼睛都紅了,他像是下了某種巨大的決心。
“你千萬!千萬不要為了撈我,答應姓秦的任何條件!不然我……我真的,我死了算了!”
孫淼眼睛一閉,難受得不行。
那個姓秦的卑鄙無恥,楚逸要是想護住他,天知道要被提什么過分的要求。
他逸哥要是為了他受辱,那他還活個什么勁兒!不活了!真不活了!
楚逸抿了抿唇,眼角的余光瞥向身邊一直沒說話的秦川辭。
那人表情淡淡,像是在欣賞一出與自已無關的鬧劇。
“……你養(yǎng)傷就好,其他的事你不用管,我會處理好的。”楚逸收回視線,沉聲道。
“處理啥啊!”孫淼一聽這話更急了,“逸哥,你要真想為我好,你就別管我了!不然你就是救了我,我也不會感激你的……我心里不得勁兒!”
說著說著,孫淼的眼淚有點憋不住了。
“他睡完白知棋,還要睡你!世界上那么多人,他就盯著你一個人欺負!他什么玩意兒變的啊!?太不是東西了!我,我真的……”
“咳,”楚逸清了下嗓子,“別說了。”
孫淼哪里肯依。
“不說?為什么不說?他都那么干了,還怕人說嗎?”
“哥,你不用怕他!這些都我說的,跟你沒關系!”
“我沒睡過白知棋。”
一道聲音響起。
孫淼的話戛然而止。
他愣住了,一滴眼淚掛在眼眶上,要掉不掉。
他……他好像因為太過仇視秦川辭,開始出現幻聽了。
楚逸也轉過頭,神色驚疑的看著秦川辭。
這人安靜了半天,為什么忽然又開口了?
既然一開始保持沉默,就不能先一直沉默下去嗎:)
掛電話在說啊……
事已至此,楚逸只能尷尬的看了看手機屏幕里呆若木雞的孫淼,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
秦川辭可不管楚逸尷不尷尬。
他再不開口,估計就要被那些垃圾哈,挨個兒罵一遍了。
“我沒和白知棋發(fā)生過關系。”
“是他主動來找我的,當時,我并不知道他已經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