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的聲音陡然壓低,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冰渣子,帶著不容抗拒的意志,直插人心!
“聽好了。”
“把那些虛頭巴腦的形式主義,全都給我撤了!”
“一分錢都不許花在這些沒用的垃圾上!”
“明天,誰敢在我眼皮子底下鋪一寸紅毯,掛一條橫幅,不管他是誰,什么級別。”
祁同偉微微停頓,嘴角的笑意森白而殘忍。
“就地免職,滾出林城!”
“嘟…嘟…嘟…”
電話被干脆利落地掛斷,忙音像是死神的催命符。
指揮部的板房前,死一般的寂靜。
高小琴美眸圓睜,心臟狂跳,看著祁同偉的眼神,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癡迷與崇拜!
這才是她追隨的男人!
一手締造規則,一手顛覆規則!
周書語更是小臉煞白,她死死捂著自己的嘴,才沒讓自己驚呼出聲。
一句話,就決定了一個正處級干部的政治生命!
這通電話,打的何止是秘書長趙罡?這是在敲打整個林城的官場!是在用最蠻橫、最霸道的方式宣告。
誰,才是這座城市真正的主人!
與此同時。
市政府大樓,燈火通明的會議室內。
啪嗒!
秘書長趙罡的手機從手中滑落,重重砸在會議桌上,屏幕瞬間碎裂。
他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僵在原地,臉色慘白如鬼,嘴唇劇烈哆嗦,卻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死寂。
會議室里,十幾個部門的一把手,全都像被施了定身咒,驚恐地盯著他。
“老……老趙,怎么了?祁市長他……說什么了?”
旁邊一位副秘書長,鼓起勇氣,聲音發顫地問了一句。
這一問,仿佛觸動了某個恐怖的開關!
趙罡猛地一哆嗦,像是從冰水里撈出來,他豁然抬頭,布滿血絲的雙眼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就是這些人!
五分鐘前,他們還在爭先恐后地表功,唾沫橫飛地商討著,如何把迎接儀式辦得風光無限!
紅毯,要從市府大樓門口,一路鋪到主干道!
彩旗,要插滿視察路線的每一根電線桿!
小學生歡迎隊伍,至少三百人,口號必須響徹云霄!
而現在……
趙罡只覺得,那條還沒來得及鋪開的紅毯,就是一條通往地獄的黃泉路!
他剛才,差點就帶著整個林城的領導班子,在這條路上集體赴死!
“撤……”
趙罡的喉結瘋狂滾動,聲音嘶啞得像是破風箱。
“什么?”旁邊的副秘書長沒聽清。
“我說撤掉!!!”
趙罡猛地一拍桌子,用盡全身的力氣嘶吼出來,聲音尖銳到變調!
“所有!所有花里胡哨的東西,全都給老子撤掉!”
“紅毯、橫幅、歡迎隊伍……一根毛都不許留!”
他雙目赤紅,狀若瘋魔,指著在場的所有人,聲音里帶著濃得化不開的恐懼和哭腔:
“祁市長說了!從今天起,在林城!”
“誰敢鋪一寸紅毯……”
趙罡猛地一頓,電話里那個男人冰冷到極致的聲音,仿佛化作實質的冰錐,刺入他的骨髓!
他打了個寒顫,幾乎是泣不成聲地吼完最后半句:
“——就地免職,滾出林城!!!”
轟!!!
整個會議室,所有人的大腦都像是被攻城錘狠狠砸中,嗡嗡作響!
就地免職!
滾出林城!
僅僅因為鋪紅毯這種“官場慣例”?
這是何等蠻橫!何等不留情面的鐵血手腕!
那個男人,是要憑一己之力,把林城官場的天,徹底掀翻!
一瞬間,所有人都懂了!
祁同偉那通電話,打的不是趙罡的臉,是他們所有人的臉!
是在用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警告他們——
林城,真正的主人,回來了!
那幾個趁著祁同偉去京州學習,悄悄打東方漢城項目主意的干部,此刻額頭的冷汗已經浸濕了衣領,雙腿抖得像篩糠!
“還他媽愣著干什么!動起來啊!”趙罡徹底崩潰了,咆哮著,“你們想死別拉上我!快!!”
會議室瞬間炸鍋!
椅子被撞翻的聲音,文件散落一地的聲音,夾雜著人們驚惶失措的電話聲,亂成了一鍋沸粥。
剛剛還在指點江山的大人物們,此刻狼狽得如同喪家之犬!
……
與此同時,東方漢城項目指揮部。
晚風吹動祁同偉的衣角,他掛斷電話,神情沒有半分波瀾。
仿佛剛剛那個決定了十幾名官員政治生命的電話,不過是隨口安排了一頓晚餐。
那股生殺予奪的氣勢,讓高小琴看得美眸中異彩狂閃,心臟砰砰狂跳,幾乎要撞碎胸骨!
這個男人,永遠都能帶給她最極致的戰栗與震撼!
“祁大哥……”
高小琴蓮步輕移,走到他身邊,聲音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顫音和狂熱。
祁同偉收回目光,轉頭看向她。
瞬間,他眼中那股睥睨天下的森然盡數收斂,化為一片深不見底的冷靜與銳利。
“小琴。”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事情,還沒完。”
高小琴心中一凜:“您是說……”
“劉書記要來,有人比我們更高興,也比我們更緊張。”祁同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這么大的項目,這么刺眼的政績,總有人……不希望它太順利。”
他的目光掃過燈火通明的工地,眼神卻如鷹隼,鎖定了遠處幾個黑暗的角落。
“明天,讓安保公司最精銳的人,全部換上工人的衣服,混進施工隊。”
祁同偉的聲音壓得極低,字字清晰。
“把所有塔吊頂端、未完工大樓的樓頂,以及所有監控死角,都給我盯死了!”
高小琴立刻點頭:“是為了安保?我馬上安排!”
祁同偉卻搖了搖頭,他盯著高小琴的眼睛,一字一頓,吐出的話語讓空氣都為之凍結。
“記住,任何不屬于工地的‘東西’,無論死活,都不許出現在劉書記的視野里。”
無論死活!
轟!
高小琴的瞳孔驟然收縮!大腦一片空白!
她瞬間明白了!
這根本不是安保!這是……一份殺戮的授權書!
他不是在防守!
他是在用省委書記的視察做誘餌,用整個東方漢城項目做獵場,布下天羅地網,等著獵物自己撞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