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的時間轉(zhuǎn)瞬即逝。
飛往G國的航班頭等艙內(nèi)。
楚逸打了個哈欠,趁著飛機還沒起飛,他拿出手機,解開鎖屏。
屏幕亮起,孫淼的消息彈了出來。
【孫淼:哥,白知棋可能已經(jīng)跑出了紅燈區(qū),甚至是不在帝都了,線上線下都查不到他的蹤跡。】
楚逸動作停住。
他瞇起眼,屏幕的光映在他的瞳孔里,泛著冷意。
下意識抬手輕輕碰了碰自己小臂內(nèi)側(cè)。
皮膚下的觸感早已恢復如初,針孔不在,但記憶卻很清晰。
在白知棋對他完全展露真面目的那一刻,他對這個人就已經(jīng)沒了任何感情。
但即便如此,他也沒打算像對付林家姐弟一樣,把事情做絕。
讓孫淼去找人,更多的是想知道白知棋到底想干什么。
可偏偏,白知棋失蹤了。
找了這么久,連影子都撈不著。
這舉動在楚逸看來,無異于不打自招。
又是在策劃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
要是真這樣……
楚逸眼底,戾氣一閃而過。
“在看什么?表情這么難看。”
低沉的嗓音在身側(cè)響起。
楚逸回神,秦川辭已經(jīng)在他旁邊的位置坐下。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了楚逸的手機屏幕上,將那條消息盡收眼底。
心中了然。
他其實也在找白知棋。
動用的資源和人力比楚逸大得多。
但結(jié)果,卻和楚逸這邊沒什么區(qū)別。
一無所獲。
一個孤身一人的Omega,能做到這種程度的隱匿,絕無可能。
白知棋背后,還有人。
秦川辭收回視線,“這件事,總會有一個結(jié)果的,不必急于一時。”
楚逸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他隨手按滅了屏幕,將手機塞回外套口袋。
“我知道。”
秦川辭笑了笑,沒再繼續(xù)這個話題。
隨手拿起手邊的航空雜志,秦川辭翻閱起來。
光潔的紙張在他手間翻動,發(fā)出細微的聲響,幾頁后,秦川辭動作忽然一頓。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側(cè)過頭,看向楚逸。
此時楚逸已經(jīng)將他的耳機從口袋掏了出來,準備補覺了,察覺到秦川辭的視線,楚逸抬起頭,遞去一個疑惑的眼神。
“看我干什么?”
秦川辭想了想,還是開了口。
“你知道白知棋有沒有什么……精通網(wǎng)絡的朋友?”
他從第一次見白知棋開始就查過這個人。
那時候,他沒能查出白知棋已婚這個事兒。
如果說第一次,是手下人辦事不力,出現(xiàn)了失誤。
那么第二次在查白知棋的時候,得到白知棋是個“合格白月光”的時候,就顯得有些奇怪了。
就連那個視頻,要不是林宇晟給他,他甚至都不知道有這么個東西存在。
揪著這事兒去問當初的相關(guān)人物時,得到的答案居然是,視頻不知道為什么沒了。
等到了第三次,同樣的問題又出現(xiàn),問題就很明顯了。
白知棋不可能有這個本事。
紅燈區(qū)那些灰色渠道的人物,更不該有能力騙過他手底下的人。
所以是別人,另外的角色。
有個厲害的家伙在幫白知棋。
楚逸聞言,沒立刻明白秦川辭這話里的深意,但他還是順著問題,在腦海里過了一遍。
片刻后,他搖了搖頭。
“他的朋友里,沒有這樣一個人。”
白知棋身邊的圈子,他自認為了如指掌。
那些人大多是些Omega,沒什么特別的。
可話剛說完,楚逸自己又是一頓。
不對。
如果……白知棋從一開始就不想讓他知道呢?
他真的能知道嗎?
他過去對白知棋的了解,又有多少是真實的,多少是對方刻意營造出的假象?
楚逸抿了抿唇,神色沉了下去。
他改了口。
“……我所知道的朋友里,沒有。但之后,我會再去查查看。”
“嗯。”
秦川辭點點頭,似乎并不意外這個答案。
他本就只是隨口一問,想碰碰運氣。
“沒事,只是問問,你睡吧,到了叫你。”
楚逸深深看了他一眼,沒再多言,將耳機戴好,閉上了眼睛。
機艙內(nèi),除了飛機起飛那會兒,其他時間都很安靜。
一個小時過去,大部分乘客都已經(jīng)進入了夢鄉(xiāng)。
秦川辭合上手中的雜志。
他沒什么困意。
本想拿著雜志打發(fā)時間,結(jié)果內(nèi)容相當無聊。
靠在寬大的椅背上,他偏過頭,目光自然而然落在了身旁的楚逸身上。
男人已經(jīng)睡著了,呼吸平穩(wěn)綿長。
秦川辭就這么靜靜地看著。
他忽然起身,微微傾過身子,抬手想幫楚逸拉上舷窗的遮光板,好讓他睡得更安穩(wěn)些。
就在下一秒。
飛機機身猛地一個顛簸!
毫無防備的失重感襲來。
秦川辭身形一晃,整個人朝著楚逸的身上跌去。
電光石火間,他反應極快伸出手,一把撐住了楚逸座椅的椅背,穩(wěn)住了身體。
即便如此,兩人之間的距離也瞬間被拉到了極致。
秦川辭呼吸微滯。
楚逸的睡臉在他眼前放大。
那張冷硬的面孔在睡夢中,變得格外柔和。
長而濃密的睫毛于眼瞼下投下一片陰影,鼻梁高挺,薄唇微微抿著,唇形很好看。
耳垂上,那枚紅寶石耳釘,落在他白皙皮膚上,像一滴凝固的血,妖冶又醒目。
時間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鼻尖,是屬于楚逸那股玫瑰花香。
秦川辭凝視著他。
許久。
他緩緩的,低下頭。
雙唇輕碰,一吻落下。
如蜻蜓點水,一觸即分。
秦川辭的身形瞬間抽離,他重新坐回自己的位子,整理了一下微皺的衣領(lǐng),面色平淡如水,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未曾發(fā)生。
然后緩緩閉上了雙眼,開始假寐。
幾分鐘后。
某個本該熟睡的人,睫毛開始瘋狂顫動。
一片死寂中,楚逸睜開了眼。
他的瞳孔里,還殘留著錯愕。
側(cè)頭望向秦川辭時,卻見這人雙眸緊閉,呼吸平穩(wěn),一副早已睡熟的模樣。
一陣無言。
楚逸視線收了回來,大腦還有些恍惚。
和秦川辭聊完白知棋的事情后,他那點睡意早就煙消云散了。
閉上眼,只是不知道該干什么,想讓腦子清靜一會兒。
可腦子里,卻反反復復全是白知棋到底想干什么,以及秦川辭那句意有所指的問話。
他根本就沒睡著。
所以,當眼前光線忽然變暗的時候,他察覺到了。
當顛簸后,溫熱的身體帶著雪氣靠近時,他也察覺到了。
他只是沒在意。
直到……
唇上那陣柔軟濕潤的觸感傳來。
瞬間將他定在原地。
錯覺?
還是說,其實他剛才已經(jīng)睡著了,那只是一個小夢?
楚逸瞇著眼看著秦川辭那張睡臉,久久無言。
“嘖。”
這人倒是睡得心安理得。
轉(zhuǎn)過身,楚逸將后腦勺對著秦川辭,換了個姿勢,重新閉上了眼。
只是這一次,他是一點兒睡意也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