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揣著異樣的心情吃完了這頓飯。
相較于楚逸的心事重重,秦川辭就開朗多了。
回到酒店套房,秦川辭脫下外套,隨手扔在沙發上,不等楚逸從這頓晚飯的思緒里抽離,便緩緩開口。
“去洗澡。”
楚逸動作一頓,看向了秦川辭。
所謂飯飽思淫欲。
時隔二十多天,秦川辭終于是出手了。
楚逸也一瞬就明白了秦川辭話里的潛臺詞。
沒多說什么,楚逸轉身走進了浴室。
他現在對這種事已經淡然了很多。
怎么說呢?
意料之中。
畢竟這算是秦川辭非要把他帶到G國來的核心目的,要是秦川辭什么都不做,楚逸反而覺得奇怪。
先后沖洗。
楚逸坐在床邊,看著裹著浴巾走出的秦川辭,眸光輕顫。
秦川辭對著楚逸笑了笑,床頭燈光昏黃,落在他身上,將那身流暢緊實的肌肉線條一一勾勒
斯文,又充滿了野性。
楚逸撇開眼,隨手脫下浴巾。
溫度升高。
一切都如此自然。
在經歷了那么多次標記和接觸之后,他和秦川辭的身體越發契合。
除卻那點作為一個Alpha,卻身處下位的心理障礙不談……
楚逸不得不承認,他是爽的。
而既然爽,那他也愿意配合秦川辭。
然而,就在楚逸以為這一次也會和以往一樣,在極致的感官沖擊中結束時……
異變陡生!
“!”
痛!
楚逸隱忍的面孔驟然失色,眼眸瞬間睜大!
被雪氣浸泡的大腦在此刻驚醒!
將僅剩的力氣都匯聚在手上,他本能的一把掐住了秦川辭的喉嚨,用盡全力將人甩開!
“砰!”
秦川辭向后跌坐,發出聲悶響。
而楚逸則像是被什么猛獸追趕一般,身形猛地想后退開,直到后背抵住冰冷床頭,才停了下來。
他手掌捂住小腹,呼吸急促,一雙眼睛又驚又怒的盯著秦川辭,嗓音沙啞。
“你干什么!”
秦川辭捂著喉嚨,劇烈咳嗽了兩聲。
那雙眸子里,暗色一閃而過。
他抬起頭,看向楚逸,眉頭緊緊蹙起,臉上全是被打斷好事的不悅與莫名,聲音也跟著發冷。
“干什么?”
“這話,難道不應該由我來問你嗎?”
楚逸嘴唇微微發白,看著秦川辭的樣子,欲言又止。
……不像是裝的。
難道……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剛才碰到了哪里?
不是故意的?
是意外?
楚逸呼吸漸漸平穩下來,看著秦川辭眼底滿是警惕。
秦川辭皺著眉,從床上坐起身。
他眼底的怨氣幾乎要凝成實質。
“到底怎么了?”
楚逸嘴唇顫了顫,死死盯著秦川辭。
最終,他撇開眼。
“……很疼,練練技術吧,很差。”
聞言,秦川辭雙眼危險的瞇了起來。
下一秒,他低笑了一聲。
隨即重新逼近到了楚逸面前,一把按住楚逸,高大的身軀投下的陰影,將楚逸完全籠罩。
“楚逸,……別哭。”
……
第二天,楚逸醒來時,秦川辭已經走了。
他動了動手指,從床上坐了起來。
楚逸到底是Alpha,身體素質沒話說。
即便被折騰一宿,一覺醒來,他不說滿血復活,但行動自如肯定是沒問題的。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下午一點半。
肚子有些餓了。
楚逸皺了皺眉,準備穿衣服出去。
酒店食物他已經吃膩了,也不想悶在房間里。
他決定出去找點吃的,順便透透氣。
而在外面轉了一圈下來,楚逸最終還是選擇了麥當當。
隨便點了個漢堡套餐,找了個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
本想著吃完飯,再在附近隨便逛逛就回去。
然而,接下來的發現,卻讓他的計劃出現了意外。
他好像……被人跟蹤了。
楚逸咬著漢堡,不動聲色的在餐廳里掃了一圈,緩緩垂下眼瞼。
對面角落里四個,沙發上坐著兩個,左邊靠窗的位置兩個。
還有……
楚逸的視線往右邊一瞥。
隔著玻璃,餐廳對面的公共長椅上,坐著兩個穿著棉襖的男人。
他們手里拿著報紙,看似在認真閱讀,但每隔幾十秒,就會有一個人抬起頭,借著報紙的遮掩,飛快朝他這邊看一眼。
外面還有兩個。
一共十個人。
其中有四個,明顯是Alpha。
這家快餐店距離酒店大概有五六百米的距離,他從酒店出來,一路走到這里,這幾個人就一直跟在他身后。
楚逸收回視線,面不改色的將最后一口漢堡塞進嘴里,喝完了可樂。
秦川辭的人?
不像。
心中有了考量,楚逸站起身,走出了餐廳。
幾乎是在他動身的瞬間,餐廳里和餐廳外的那幾個人,立刻有了動作。
他們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裝作路人,跟了上去。
楚逸走在前面,步伐不緊不慢,緊接著越來越快!
到最后,直接變成了全速沖刺!
身后的人見狀,頓時一驚!
領頭那人低罵一聲,不再隱藏身形,立刻對著同伴打了個手勢,一行人拔腿就追了上去!
一群人在復雜的街道里穿梭,他們死死盯著楚逸的背影,眼見楚逸一頭扎進了巷子,連忙也跟著沖了進去。
然而,拐進巷子的一瞬!
空空如也!
人沒了!
“該死!”
帶頭沖在最前面的那個Alpha臉色難看,斟酌一番后。
“嘖……先撤!”
他當機立斷,帶著手下幾人快速退出了巷子。
他們沒有發現。
就在他們頭頂側后方,巷子一側的矮墻上,正坐著一個人。
楚逸借著邊上的墻體,完美卡住了他們的視野死角。
他神色淡淡。
看著那幾個人離開,舉起手機,對著他們的背影,連續拍了幾張照片。
直到那幾人的身影徹底消失,他才從高墻上跳下來。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楚逸沒有再閑逛,直接回了酒店。
……
與此同時,G國某棟寫字樓會議室內。
秦川辭坐在主位,臉上帶著溫和的微笑,聽著合作方闡述。
手機震動了兩下。
他余光一瞥,見是楚逸發來的消息,解鎖屏幕。
【楚逸:這批人跟蹤我。】
言簡意賅
消息下方,附著幾張圖片。
照片拍得有些模糊,但幾個關鍵人物都拍到了。
秦川辭掃了一眼那幾張照片,臉上微笑絲毫未變。
他單手操作,快速回了一句。
【我會處理。】
隨即便關上手機。
他抬起頭,對著有些緊張的合作方代表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
“剛才的數據優化方案,我很感興趣,可以再詳細說說嗎?”
……
帝都,盛圣鑫會所頂層套房。
舒緩助眠的音樂聲里。
一個身段窈窕的女性Omega閉著眼,躺在柔軟的床上。
幾名服務員跪在床邊,正小心翼翼為她涂抹著指甲油,動作輕柔。
突兀的鈴聲響起。
Omega睜開雙眼,眸子里閃過一絲不耐。
她抬手拿起手機,看清來電顯示上那個名字的瞬間,神色倏然一變。
唇角抑制不住上揚,她毫不猶豫接通了電話。
“喂?”
她其實還想說些什么,但秉承著矜持,她忍住了,等著對面先一步開口。
一道平靜的聲音從聽筒傳來。
“方月涵,最近過得好嗎?”
方月涵沒想到會聽到這樣一句問候,頓時難掩心中激動。
“我過得挺好的!川辭哥,怎么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
她的語氣帶著不加掩飾的愛慕。
然而秦川辭卻像是毫無察覺,語氣在對比之下,甚至顯得十分冷漠
“既然過得好,那就應該保持住。”
“為什么要做一些多余的事呢?”
方月涵臉上笑容一僵。
她終于從那句問候的虛假暖意中清醒過來,察覺到了秦川辭這次來電的真實意圖。
來者不善。
“……什么意思?”
秦川辭的聲音聽不出情緒,“方家的人跟蹤楚逸,是你派去的嗎?”
楚逸。
這兩個字瞬間刺破了方月涵所有的幻想和喜悅。
她嘴角下撇。
作為一個對秦川辭懷有心思的Omega,她怎么可能不知道這個名字。
事實上,她早就把楚逸的履歷挖了個底朝天。
在此之前,她設想過無數種與楚逸相遇對峙的場面,準備用最優雅方式,讓他認清自己同秦川辭之間的云泥之別。
卻沒想到,自己連人都還沒見到,秦川辭就先開口提起了。
方月涵手指揪緊了床單。
“不是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即傳來秦川辭的聲音。
“那最好。”
話音落下,通話被切斷。
嘟嘟的忙音響起。
方月涵看著暗下去的手機屏幕,眼中的光彩一點點黯淡,最終沉淀為一片冰冷。
她翻開聯系人列表,撥出了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
不等對面出聲,方月涵已然先開口了。
“方峙,你是不是要死?”
……
酒店門鎖響起。
楚逸抬眼,看見秦川辭走了進來。
他按下遙控器,暫停電視,抬頭看向秦川辭。
“怎么樣?”
秦川辭脫下外套,隨手搭在沙發扶手上,“什么怎么樣?”
楚逸靠在床頭,扯了扯嘴角。
“別裝了。”
秦川辭笑了起來。
他走到床邊,在楚逸身旁坐下。
“已經知道是誰做的了,我打過招呼了,那邊自己會解決。”
楚逸眉梢一挑。
“所以到底是誰?”
秦川辭看著他,眼底含著笑意。
“你很好奇?”
“廢話。”
秦川辭輕笑兩聲,不再賣關子。
“沒什么特別的,方家的人。”
方家?
楚逸眼神動了動。
下一秒,一個名字脫口而出。
“方月涵?”
秦川辭看了楚逸一眼,“你認識?”
楚逸搖了搖頭,聲音很淡。
“只是聽過這個名字而已。”
當初秦川辭的繼母,在餐桌上提起過這個人。
一個準備同秦川辭聯姻的Omega。
楚逸一直記得。
他很早以前就想過,以自己和秦川辭這種關系,將來總有一天要和這位方小姐見上一面。
所以在聽見方家這兩個字后,楚逸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這人。
好巧不巧,秦川辭一開始也以為是她。
但通話過后,秦川辭就不覺得了。
秦,方,何,聯邦最頂尖的三大豪門。
方月涵是方家長女,雖然是個Omega但能力出眾。
再強者為王的方家,如今正在跟方家老二方唯一斗的不可開交。
這個女人喜歡他,但骨子非常驕傲,派人跟蹤自己情敵這種事,她敢做就敢當,既然她說不是,那么多半就不是。
而事實也確實如此。
“不是她。”
他秦川辭開口道。
“人已經查出來了,方峙,你認識嗎?”
楚逸聽著這個陌生的名字,皺著眉,搖了搖頭。
“從來沒聽過。”
秦川辭見狀,從手機里調出一張照片,遞到了楚逸面前。
屏幕上,是一個戴著眼鏡的年輕男生,身形瘦削,氣質文弱。
楚逸看著照片,覺得異常眼熟。
片刻后,他猛地反應過來,這不是昨天被堵在巷子里的那個beta嗎?
“……是他?”
隨即,楚逸將昨天在巷子里發生的事情同秦川辭說了一遍。
秦川辭聽完,開口道:“他是方家老三,不是Beta,而是個Alpha,不過小時候生過一場大病,病后好留下了后遺癥,信息素很微弱,身形看著也跟Beta沒什么區別。”
秦川辭頓了頓,目光落在楚逸身上。
“就是他派人查的你。”
“你看起來似乎對他沒什么印象,但你們應該認識,他也是圣倫高中的學生,跟你同一屆,同一個班。”
楚逸眉頭頓時蹙起。
他又看了一眼照片上那張臉。
許久,一個坐在教室第一排,沉默寡言的身影浮現在了腦海里。
楚逸抿了抿唇。
“……大概想起來了。”
“但我從來沒跟這個人說過話。”
楚逸對方峙沒什么印象。
這個人的存在感很低,在那個被全校圍剿的時間段,方峙沒欺負過他,也沒有幫助過他。
秦川辭笑了笑,收回了手機。
“無所謂。”
“不記得就不記得了,說明不是什么重要的人,這件事方家會自己處理好,放心吧。”
楚逸點了點頭。
他倒也不是擔心什么,只是奇怪國外為什么還會有人跟著自己。
不過既然秦川辭都這么說了,他也不再糾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