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冽的雪氣,以秦川辭為中心,瞬間席卷了整個別墅外的空地。
原本喧鬧混亂的人群,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
空氣變得粘稠,寒意從腳底竄上天靈蓋。
無法言語,連呼吸都需要被允許。
Enigma超格的信息素令在場所有人都動彈不得。
之前死死拉住秦川辭的七八個保鏢,此刻一個個面色痛苦趴在地,被一股無形的重力死死壓制。
秦川辭看也不看他們,抬腿,邁過匍匐在地的下屬。
他眼中再無旁人,只有那棟被烈火吞噬的別墅,瞳孔中倒映著火光,執拗的尋找著任何一絲能夠沖進去的縫隙。
如他所愿,他看到了一條還未被火焰淹沒的小徑。
立刻就要上前。
然而,剛剛邁出一步,另一股截然不同的信息素破空而來。
醇厚,濃郁,帶著一絲苦澀。
咖啡的香氣沖淡了凜冽的雪氣。
化作一道堅實的墻,阻攔在秦川辭面前。
秦川辭的腳步,終于停下。
他緩緩轉過頭,眼神冷漠的看向來人。
何相宸眉頭緊鎖,一步步靠近。
“秦川辭。”
“你腦子是不是壞掉了?”
面對能與自已勢均力敵的信息素,秦川辭的目光終于有了些微的波動。
“讓開。”
他的聲音平靜。。
但作為同類,何相宸能清晰感覺到,秦川辭此刻的精神海已經暴動起來,混亂已然逼近了引發精神海暴亂的危險閾值。
何相宸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無語,他不想再刺激秦川辭,但更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他沖進火海里送死。
可話一出口,還是忍不住帶上了罵意。
“秦川辭,你現在需要冷靜!……瑪德,你是想死嗎?”
一次精神海暴亂,或許不足以讓一個Enigma殞命。
但那種損傷是不可逆的。
為了一個Alpha,無論是沖進火海自殺,還是平白消耗自已的生命力,都不值得。
死?
聽到這個字,秦川辭眼神動了動。
他看著何相宸,眸中閃爍著何相宸看不懂的光。
“何相宸……”
“沒了他,我一樣要死,沒區別的。”
不等何相宸理解話里的含義,秦川辭的信息素再次暴漲!呈現出了攻擊姿態。
意思再明確不過。
如果何相宸還繼續攔著,他會毫不猶豫在這里,發起一場Enigma之間的戰爭。
何相宸臉色難看,正要再說什么。
“砰!”
別墅內部,忽然傳來一聲爆炸!
火光沖天,氣浪將別墅的窗戶盡數震碎。
這聲巨響,更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秦川辭即將崩斷的神經上,他瞬間顧不上跟何相宸對峙,奪走了秦川辭所有的注意力。
直直朝著那片火海沖去。
“秦川辭!”
何相宸驚呼出聲。
然而,就在此時,一道身影從火光中走了出來。
秦川辭僵住了。
他眼眸睜大,原本那足以壓垮一切的雪氣,隨著那道身影的走近,飛速消散。
何相宸瞇了瞇眼,看清來人后,也松了口氣,收回了自已的信息素。
他最后看了一眼秦川辭,煩躁的抓了抓頭發。
瘋了。
真的是瘋了。
……
楚逸臉被熏得左一塊右一塊,黢黑,看起來狼狽不堪。
他懷里抱著已經昏過去的路橙薇,一路向前,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最前方的秦川辭。
見對方一動不動的看著自已,楚逸沒多想就朝他走了過去。
而信息素的壓制一消失,路先生和路夫人立刻獲得了自由。
“橙薇!”
兩人哭喊著直接越過秦川辭,沖到楚逸跟前,看著他懷里不省人事,但還算完整的女兒,路夫人哭得幾乎要昏厥過去。
她顫抖著手,一邊將路橙薇從楚逸懷里接過來,一邊語無倫次的感謝。
“謝謝……謝謝你,楚先生……”
楚逸抿了抿唇,看著被安全接走的路橙薇道:“要馬上送醫院。”
路橙薇在里面待得有點久,雖然沒被火燒到,但明顯吸了不少毒煙氣,不送醫一樣會有生命危險。
“好好好!”路先生連連點頭,此刻也顧不上多說,抱著女兒就沖向了邊上的一輛救護車。
看著路橙薇被帶走,楚逸呼出一口氣,揉了揉脖子。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抬起袖子,想擦掉臉上的黑灰。
一只手卻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是秦川辭。
楚逸動作一頓,抬眼看向他,開口道:“你呢,沒事吧?”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秦川辭,發現這人除了西裝上沾了些灰塵,看起來并無大礙,心中點頭。
但秦川辭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他抓著楚逸的手腕,手心一片冰涼,眸色沉沉,語調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你為什么回去了?”
楚逸只感覺秦川辭手勁大得驚人,又聽見這句沒頭沒尾的問話,愣了一下。
隨即明白了秦川辭的意思。
大概是自已回去救路橙薇的事,被他知道了。
楚逸并不覺得自已做錯了什么,便直接回答:“路橙薇被困在二樓了,我去接了她一下。”
秦川辭面無表情,抓著他手腕的力道,卻一寸寸收緊。
“所以呢?”
“你為什么要接她?”
“這跟你有什么關系?”
一連串的質問,冰冷又尖銳。
手腕上的刺痛越發明顯,楚逸眉頭蹙了起來。
“放開。”
秦川辭不放,一雙眼死死盯著他,仿佛要將他吞噬。
楚逸嘖了一聲,直接一把甩開了秦川辭!
抬起手腕。
皮膚上一圈泛著紅的指印的紅痕,清晰可見。
周圍,傷員多半都已經去了醫院,僥幸逃生的人們察覺到秦川辭和楚逸之間的氣氛不對,誰也不敢再看秦川辭的熱鬧,紛紛悄然離去。
喧囂的別墅外,漸漸空了下來。
秦川辭被甩開后,沒再有其他動作。
他站在原地,那雙總是盛著溫雅笑意的眼眸,隱隱浮動著陰騭的光。
終于,他問道。
“要是你死了怎么辦?”
他的聲音很輕,聽著沒什么情緒,楚逸深吸一口氣。
“我心里有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