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身影倒在地上,痛苦呻吟。
空氣中彌漫著血腥氣。
付老板的手下們看著那個依舊站立的身影,握著武器的手在不住地顫抖。
“怪物……”
有人低聲呢喃,聲音驚恐。
孫淼和另外幾個兄弟已經到了極限,他們渾身是傷,被打的滿頭是包,撐著棍棒在楚逸身旁劇烈喘息。
但看著身前那個從未彎下的脊梁,一股豪氣從胸腔直沖天靈蓋。
仿佛又回到了幾年前,跟著楚逸紅燈區打江山的歲月。
楚逸胸膛起伏,呼吸粗重,但他沒有停,對每一個敢于上前挑戰的人施以痛擊!
慢慢的,周圍已經沒有人敢再沖上來了。
當他一拳將一個企圖趁亂溜進爛尾樓的打手砸翻時,已經是干掉了最后一個勇者。
所有人都看著他,眼神里只剩下畏懼。
戰斗的勇氣,已然被徹底碾碎。
“瑪德!”
人群后方傳來一聲暴喝。
楚逸粗喘著氣,單手拎著腳下那人的衣領,微微抬眼,視線朝向了聲音來源。
是付老板。
他肥胖的身軀被衣服繃得緊緊的,粗壯的臂膀抬起,手里赫然舉著一把手槍。
槍口,對準了楚逸的腦袋。
楚逸看著那黝黑的槍口,神色平靜無波。
付老板面色猙獰,聲音因激動而扭曲。
“打啊!你再打啊!”
“你很能打是不是?!”
話音剛落!
“吱——!”
刺耳的剎車聲從四面八方同時響起!
無數道刺目的車燈光柱撕裂黑夜,將這片街區照得亮如白晝!
一輛輛車蠻橫的堵死了所有出口,車門齊刷刷打開。
成群結隊的人影從車上涌下。
“咔噠!”
“咔噠!”
清脆又密集的金屬聲響成一片,那是槍械上膛的聲音。
轉瞬之間,付老板和他所有手下,都被無數槍口團團包圍。
付老板舉著槍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楚逸緩緩呼出一口白氣,平復了一下呼吸。
他松開手,將松開手上那人。
然后,從口袋里摸出煙盒,抽出一支,點燃。
火光跳動間,靜默一片。
鮮血順著楚逸額角滑落,停滯在他的眼尾,一雙眼睛平靜如水。
他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煙霧繚繞。
“還好吧。”
楚逸的語氣很平淡。
“也就一般能打。”
付老板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楚逸沒再看他一眼,緩緩開口。
“諸位,新年好。”
下一秒。
整齊劃一的吼聲,如平地驚雷,響徹整條街道!
“大哥!新年好!”
震耳欲聾的聲浪,仿佛要將天上的雪花都震碎!
楚逸垂下眼,彈了彈煙灰。
“嗯,大過年的,還把大家喊出來,挺不好意思的。”
“記得來找我要紅包。”
像是被這喊聲驚醒,付老板終于從僵硬中回過神。
他看清了現實。
身形開始顫抖,死死盯著楚逸,嘴里不斷呢喃。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你們……你們哪來這么多槍?!”
楚逸眼神淡淡,沒有回答。
聯邦并不禁槍,但上層有意把控,槍支的獲取難度極大,持有手續更是復雜無比,否則隨時會有官方上門查水表。
這也使得紅燈區的幫派斗爭,一直停留在拳腳刀棒的層面。
可就像付老板說的,他想走出紅燈區。
威虎也一樣。
而且,威虎想得比他早,行動得比他快,搭上的船,也比他更穩更大。
何家。
帝都三大家之一。
他們的產業版圖雖不及秦家和方家,卻有一門比方家秦家做的都要好的賺錢生意——軍火。
徐蟒想抱何相宸的大腿,是有原因的。
旗鼓相當,早已是過去式。
威虎和付老板,早就不是一個層面的了。
只是威虎志不在此,才懶得動他這條地頭蛇。
當然,這些內情,楚逸不會跟一個將死之人解釋。
他掐滅了煙頭,轉身,徑直走進了那棟爛尾樓。
保鏢隊長鼻青臉腫的跟了上去。
“呃……”
“老板……在那邊。”
保鏢隊長語氣里,不自覺帶上了敬畏。
剛才的亂斗,他自然也參與了。
他親眼目睹了楚逸在人群中橫沖直撞,如同虎入羊群的模樣。
那份震撼,到現在還沒能完全平復。
他一直知道楚逸能打,但從沒想過會是這種程度的能打。
畢竟,從體型上看,自已還要比楚逸大上一圈,他曾一度以為真動起手來,自已穩贏。
現在看來,這個想法是天真了!
楚逸沒有在意他語氣的變化,快步走到了秦川辭身邊。
男人雙眼緊閉,俊美的臉上毫無血色,嘴唇泛著青白。
楚逸蹲下身,伸手摸了一下秦川辭的手。
冰涼刺骨。
他皺了下眉,不再猶豫,便要將秦川辭背起來,先送醫院。
剛有動作,外面就傳來一陣新的喧嘩。
楚逸皺眉起身,走到爛尾樓的破口處朝下看去。
又一支車隊抵達了現場。
清一色的黑色轎車,車上下來的人個個裝備精良。
他們迅速將現場又圍了一層,槍口對準了楚逸的人。
而楚逸的人,也毫不示弱,將槍口調轉,對準了這群不速之客。
兩方人馬,就這么互相拿槍指著對方,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楚逸見狀,輕聲開口。
“把槍放下。”
樓下,威虎的小弟們聞言,沒有絲毫猶豫,慢慢放下了手中的槍,但神色依舊警惕的盯著對面。
很快,對面那群人似乎也在對講機里收到了指令,同樣收起了武器。
周伍踉踉蹌蹌從一輛車上下來,他身上也掛了彩,顯然經歷了一場惡戰。
他抬頭,一眼就看到了樓上的楚逸和保鏢隊長。
立刻帶著一群人上了樓。
“秦總沒事吧!”
保鏢隊長憋了半天的火,聞言,沒好氣的沖他嚷嚷。
“沒事沒事!你們來得可真早啊,再晚點就可以直接來給我們收尸了!”
周伍面色難看,急忙解釋。
“呃,這……我們路上被人攔了,對面有槍,火力很猛,打了一波才沖過來。”
他委屈啊,放假放一半回來加班,還差點被人打死,結果還要被罵。
心里哼唧著,他手上到沒閑著,一伙人將秦川辭小心翼翼送上了秦家的車。
看著那輛車絕塵而去,楚逸也想跟上。
但他不能。
他身后一堆兄弟,還有一個爛攤子等著他處理。
深吸一口氣,楚逸緩緩轉身,目光重新落在了已經被自已人死死控制的付老板身上。
眼神,冰冷如霜。
“現在來談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