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佳庚等南洋富商只等了三天便得到了將軍的召見,畢竟陳佳庚老爺子是一位真正的愛國華僑。
抗戰(zhàn)期間,陳佳庚老爺子奔走于南洋各地,領導并組織了持久而大量的籌款活動,為國民政府籌集軍費。
這三天時間里,陳佳庚等人算是大開眼界,他們是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為什么琉球能在戰(zhàn)后短短兩年多的時間就發(fā)展成這般模樣。
街道上高樓林立,馬路上車水馬龍,電力多到用來通宵照明。
街邊的商鋪櫥窗里商品琳瑯滿目,從漂亮的成衣到精致的首飾,從小件的收音機、留聲機到各種大件電器。
食物也是極為豐富,在南洋十分難見的可樂,巧克力,各種口味的糖果,烘焙糕點在這里居然是日常食品。
更讓人驚訝的是普通人的精神面貌,他們大多衣著整潔,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光芒以及一種帶著信仰的堅定神采。
算是見過大世面的幾人將琉球拿來和英國相提并論,發(fā)現(xiàn)琉球似乎比英國還要繁榮幾分。
原本陳佳庚等人還想和李適談條件,但是在將軍絕對的實力面前,他們頓時沒了底氣。
陳佳庚一行人被引至一間寬敞明亮的會客室,室內陳設簡潔而莊重,巨大的琉球群島地圖掛在主墻,另一面墻上則是一副標準的將軍像。
門開了,李適邁步走了進來,依舊穿著他那一身沒有任何軍銜和勛章的軍裝。
“陳老先生,諸位南洋僑領,遠道而來,一路辛苦。” 李適主動伸出手來。
陳佳庚連忙上前,雙手握住,
“不敢當,不敢當。勞煩將軍百忙之中接見,是我等榮幸。”
眾人落座,李適率先開口,
“陳老先生,還有在座的諸位,你們在南洋的貢獻,我這里都是知道的。”
“抗戰(zhàn)最艱難那幾年,國家飄搖,民族危亡,是你們在海外奔走呼號,傾囊相助,為國內將士籌集了寶貴的軍費和物資。”
“這份情義,這份功勞,不管是大陸,還是今天的琉球政府,都記在心里,承你們的情。”
陳佳庚等人頓時受寵若驚,隨即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將軍言重了,”陳佳庚穩(wěn)住心緒,欠身道,
“國家興亡,匹夫有責。當年所為,皆是海外赤子本分,不值將軍如此掛懷。”
李適微微點頭,
“本分歸本分,功勞歸功勞。我李適做事,向來恩怨分明。對朋友,對有功于民族的人,我從來不會忘記。”
“你們這次過來找我何事,只要在我能力范圍內的,勢必應承。”
勢必應承!
剎那間,陳佳庚等人心中對李適的好感與敬佩之情驟然升騰。
他們走南闖北,見過殖民總督的傲慢,見過土著蘇丹的乖張,見過各方政客的虛偽與算計,何曾見過如此的坦誠。
雖然政客的話聽聽就行,但是將軍的胸懷和氣度已經深深折服眾人。
陳佳庚斟酌著詞句,小心翼翼地開口道,
“將軍胸懷廣闊,氣度無雙,令我等感佩萬分。只是。。。老朽心中有一疑惑,不知當問不當問。”
李適點點頭,表示但說無妨。
陳佳庚繼續(xù)道,
“近來南洋各地,如巨港、坤甸,乃至馬來半島,華人團體聲勢日漲,行動也與以往大不相同。”
“外界多有傳聞,說這背后。。。有將軍的身影與支持。”
“老朽冒昧,敢問將軍,在南洋如此動作,究竟所為何求?”
“若將軍確有布局遠略,我等散居南洋的華人同胞,是否。。。有能略盡綿薄、為將軍效勞之處?”
李適聽完陳佳庚的話,并未立刻回答,而是端起面前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片刻,李適放下茶杯,才開口說道,
“陳老先生問得直接,我也不繞彎子。南洋的動作,其一,自然是要保護我們的華人同胞。”
“至于第二點嘛。。。確實有一些更深遠的布局和考量。”
說到這里,李適停了下來,目光掃過眾人,
“只是。。。茲事體大,牽涉極廣,我不知道能否可以信任諸位。”
會客室內頓時陷入一片寂靜,空氣仿佛都凝滯了。
沉默持續(xù)了約莫半分鐘,陳佳庚緩站起身,直面李適,一字一句道,
“將軍!我陳佳庚,用我這條老命,還有在南洋幾十年攢下的這點臉面作保!”
“今天在這里聽到的每一個字,都只會爛在我們幾個人的肚子里。”
“要是真有哪個嘴巴不嚴,走漏了半點風聲,壞了你的大事。。。”
“不用找別人,直接處理我陳佳庚!我絕無二話!”
其他人紛紛附和,表示只管相信他們,絕對不會泄露任何消息。
李適滿意的點點頭,
“好,有諸位這番擔當,我便將心中所想,和盤托出。”
“我在南洋所做一切,最終目的,是要在蘇門答臘島、加里曼丹島、馬來半島這一片海域與土地上。。。”
“建立一個屬于我們華人自已的國家!讓華人真正在南洋當家作主!”
“轟——!”盡管已有心理準備,但是陳佳庚、李光前、陸運濤、黃慶昌等人還是被驚得目瞪口呆。
這等宏大的計劃,他們從未敢想過。
建立一個。。。華人的國家?
在。。。在英國和荷蘭人的地盤上?
在蘇門答臘、加里曼丹、馬來半島?
他們猜測過李適軍的布局可能很大,或許是扶持幾個高度自治的華人城市,方便琉球開拓南洋市場。
但是沒有想到李適的圖謀,竟然如此得龐大、直接和瘋狂——建國!
這不是爭取權益,不是謀求自治,而是要另起爐灶,開疆拓土,建立一個全新的民族國家!
這等于要同時挑戰(zhàn)英國和荷蘭兩個老牌殖民帝國在南洋的統(tǒng)治根基,要與當?shù)劐e綜復雜的土著勢力正面碰撞,要將散布各島、心思各異的數(shù)百萬華人凝聚成一個整體。。。
“將軍。。。這。。。這布局,實在是。。。曠古爍今!” 陳佳庚艱難地組織著語言,巨大的震撼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可是。。。荷蘭人,英國人他們絕不會答應! 那是他們經營了上百年的地盤,是不會輕易放手的!”
“我們華人雖眾,但手無寸鐵,一盤散沙,如何能與兩個西洋強國對抗?這。。。這豈不是以卵擊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