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適話音落下,會議室里剛剛因龐大資金而激起的興奮,像被瞬間凍住,然后“啪”地一聲掉下,碎了一地。
不會再有任何閑錢?年底背著五億美元外債?
會議室里死一般寂靜,只有粗重而壓抑的呼吸聲。
他們在等,等將軍的下一句話,等待他像往常一樣,用無敵的智慧,來證明這天不會塌,這根鋼絲,能一直穩穩地走下去。
所有人心里都懸著一個巨大的問號:將軍,這次,您真的還能兜得住嗎?
李適忽然輕聲笑了出來,
“呵。看你們一個個的,臉都白了。擔心什么?怕什么?”
李適身體往后一靠,翹起腿,用一種這根本不是問題的口吻,慢悠悠地說道,
“常言說得好啊——吃大哥,喝大哥,吃完喝完還想大哥!”
“咱們大哥是誰?那可是漂亮國,不差錢的主!”
“漂亮國在我們身上已經投了這么多錢,他們比我們更怕咱琉球倒了、砸了。”
“我們借得越多,欠得越多,他們就越得捏著鼻子繼續把咱供著。不然,前面的投資,不就全打水漂了?”
“今年年底,直接把我們的困難給擺出來,再向大哥貸五億!”
震驚!無以復加的震驚!
一個國家還能這么這么玩?還有借的錢不用還嗎?
總理大臣王敬之按捺不住,問出那個最核心、也是最疑惑的問題,
“將。。。將軍,您的方略宏大深遠,我等。。。自愧不如。只是。。。”
“只是。。。借這么多錢,我們。。。還得起嗎?還是說不用還?”
“還?” 李適輕輕重復了這個字,隨即搖了搖頭,語氣輕松得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小事,
“就沒打算還啊,而且不是咱們不還,而是琉球政府根本沒錢,拿什么還?”
“做大哥的要有擔當,當初那美琉28條咱們可是眼皮都沒抬一下就給簽了,大哥拿點錢給我們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好吧!”
李適好像突然想起來什么,
“對了,你剛才聽到政府賬上還結余了3300萬,這可使不得,得盡快用出去,就用在社會福利上面!”
“總之,把困難丟給大哥,把實惠留給國民。”
“我們這種小國就要有自已的清晰定位,堅定不移地緊跟大哥的步伐,想方設法騙補助、要好處、討便宜!”
李適說得理直氣壯,
“姿態要擺足,馬屁要拍響,訴苦要到位。大哥手指縫里漏一點,就夠我們吃幾年。”
“我們越忠誠,大哥越有面子。我們發展越好,大哥在國際牌桌上就越有底氣。”
“這叫什么?這叫各取所需,雙向奔赴!”
震驚!再次震驚!
如果說剛才對“再貸五億”的震驚是源于對債務的規模,那么此刻的震驚,則完全是三觀層面的顛覆與重塑。
在座的部長們,內心還殘存著一些關于“國家信用”、“契約精神”或“財政可持續”的基本理念。
他們本以為,將軍的宏圖背后,總有一套精妙但符合某種規則的經濟邏輯支撐。
可現在,將軍告訴他們:規則就是沒有規則,體面就是不要體面,國際政治的本質就是“會哭的孩子有奶吃”和“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騙補助、要好處、討便宜”這些在市井無賴口中都略顯粗鄙的詞匯,此刻竟然成了國家最高級別的戰略方針?
這簡直是把一個國家,當成一個巨型訛詐團伙來經營!
“你們啊。。。”李適看著一張張震驚到幾乎麻木的臉,臉上露出一絲你們還是太年輕的淡淡笑意,
“格局打開一點,眼光放長一點。別總盯著現代的什么信用、契約、體面,吃不飽飯什么都是白搭!”
“你們想想看,古代那些萬里迢迢跑來咱們中國朝貢的番邦小國,都是圖什么?”
“他們貢上些土特產、奇珍異獸,說幾句天花亂墜的頌圣之詞。咱們天朝上國呢?回賜的絲綢、瓷器、金銀,價值往往是貢品的十倍、百倍!”
“這是什么?這是朝貢體系下的文明禮遇,也是天朝彰顯懷柔遠人的氣度。”
李適話鋒一轉,
“現在,咱們就是扮演朝貢的番邦角色。我們進貢的,不是土產,而是地緣位置、戰略價值,和一套漂亮國急需向世界展示的成功敘事。”
“他們回賜的,就是美元、技術、安全保障。”
“我們姿態放低點,言辭恭順,時不時展示一下忠誠與困境,他們為了維持自已自由世界領袖的體面與領導力,就必須給予遠超我們貢品價值的回賜。”
“這模式,古已有之,只不過換了個名頭而已! ”
眾人瞬間恍然大悟,第一次有人把無賴解釋得如此清新脫俗。
一個字。。。絕!
當然這只是一個說法,李適站在上帝的視角,他知道今年大陸的內戰會發生根本性轉變,琉球的地理位置和重要性將會急劇攀升。
歷史上這個時候漂亮國就開始對日本放松控制,直到朝鮮戰爭爆發,對日的態度直接從控制轉變成大力扶植。
只是目前出現了琉球,漂亮國將會在琉球和日本之間搖擺不定。
日本的優勢很明顯,那就是人口和國力。
而琉球的優勢也很明顯,更忠誠,戰略位置十分重要。
只要把人口的短板補上來,再大肆在漂亮國的媒體上抹黑日本,控訴日本在二戰的暴行,最后漂亮國只能大力扶植琉球。
當然還有一個選項,李適的老師委員長,只是委員長就像一個扶不起的阿斗,徹底讓漂亮國心寒了。
整個國共戰爭期間,漂亮國向國民政府援助總額至少在45億美元以上,結果如何?
李適笑了笑,將話題拉回到現實議程,
“所以,都放寬心。琉球的財政,十分健康!”
李適環視全場,拋出了今天會議的下一個議題,
“那么,我們今年的政府工作目標,是什么?”